“程喜?”朱大胆听了冯姒的话,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会,才牵扯出一系列年少往事。
“正是了,我听说程喜是淋了雨导致发烧烧坏了脑子,我想打听一下那日发生的事情。”
“嗯?”朱大胆只觉得麻烦,毕竟当下还有大客户等着要买他家的鱼珠呢。“不记得了。”
“大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和那傻喜子是好朋友吗?”石氏一看就是个热心肠的人,更何况丈夫没回来之前,这位李大夫耐心的告诉了她许多生产时省力的窍门和育儿的经验,很多法子连她妈这个生了三个孩子的都不知晓,解了她许多疑问和害怕的情绪呢。
“啧!这不有贵客呢!哪有时间想那老远的事儿!”朱大胆连连给媳妇使眼色。
“我无妨!”闻言张綮君也是热切开口“咱们说好的鱼珠我肯定是要的,工头不妨先回答…...李夫人的问题,我想她的问题肯定更要紧。”
“啊?”这下轮到朱大胆看不明白了。
“以我多年行医的经验,单纯淋雨不至于引发令这么多大夫束手无措的高烧,所以就想刨根问底,你们当时都去哪玩了?有没有遇上什么人呢?”
朱大胆皱了皱眉,似不太想回答,但又被架着有些心烦“你问这做什么?”
“自然是想找到程喜病症的根结,寻找到能让他恢复神志的办法。”冯姒大言不惭,撒谎如喝水一般简单,让张綮君听了微微张口,叹为观止。
“大胆!”石氏有些感动的捂住了嘴“这多好啊!”
“你不是说傻喜子自从傻了以后你们就再没见面了吗,若李大夫真能妙手回春,他便能认得你了啊!”
在来之前,冯姒并未觉得自己此行会有收获。
但与这石氏交流了一会,了解了她赤忱热心的性格以后,冯姒倒是有几分信心了。
“工头,若是几句话便能帮到儿时伙伴,也不失为功德一件啊。”吴志适时候开口帮腔,让石氏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大胆,这也算为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了。”
在众人期待目光下,朱大胆骑虎难下,只能努力回想最后与儿时伙伴程喜玩耍那日……
准备离开码头的时候,天色已擦黑。
石家热情留了饭,冯姒走不脱,也被石氏拉着跟她坐在一块,与张綮君主仆和石家七口一起用了晚饭,
晚饭朴素,粗盐鱼汤与粗粮饼子,石家人吃的有滋有味。
石家劳动力虽多,但两个早年常泡在水里的的老父母一个个患上了肺病,都是天天要吃药的药罐子,加上石氏怀孕,整个家庭的重担都担在朱大胆的身上,但他看起来并不为难抱怨。
“我算是赘了她们家的,我父母嫌我丢人,早把我看做死人了。”当张綮君问道怎么他家里没有帮衬的时候,朱大胆只是笑嘻嘻的回答“我才不喜欢扎纸人、包纸钱、跟香烛油蜡打交道,无趣乏味得很。”
这倒是和程大家截然相反,有人竭力让后代离开靠水吃水的生活,有人却撇弃家业,挤着往水边去。
难怪程大说起他的近况来只是摇头鄙夷,一脸觉得他不成器的模样。
一顿饭结束,冯姒果断告别,而张綮君二人亦很快交易了鱼珠,借口结伴,追上了去牵马的冯姒。
码头上有渔户经营的马厩,张綮君的马车亦停在此处。
冯姒来时是一个人,走时,是前后三人。
吴志点了灯笼由张綮君打着,自己则上车赶马。
“冯夫人,你……”眼下没外人,自然称呼恢复了正常。
“张老板,今天多谢你打圆场。”冯姒客气点头,与他步行往回客店的方向走去。
“不,不客气,但……”张綮君一肚子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
“你想问我,为什么大老远来欺骗石家人?”
张綮君正想摆手,想表示没有指责她欺骗的意思,但冯姒已经开口“自然是不得已为之,内情不便告知张老板,还希望张老板体谅。”
这不就等于什么都没说……
“如果冯夫人不愿意说就不说吧。”虽然有些失望,但张綮君还是表达了理解。
“张老板跟朱大胆家买的鱼珠……是珍珠吗?”
虽然这件事是瞒着冯姒交易的,但张綮君还是老实告诉了她“是,我娘下个月过生,我想打柄簪子送她。”
冯姒若有所思,只是说了一句张老板对母亲真好,再无它话。
这张綮君哪里只是买鱼珠这么简单。
饭桌上,他身旁的吴志一直有意无意打听其他家商船的生意往来,短短时间,就从朱大胆嘴里撬出了某商户旗下商船一个季度往来运输货物重量及内容。
朱大胆几人在码头摸爬滚打,这种消息只多不少,随便几个信息,或许就能叫最聪明的生意人掌握到接下去市场的动向。
她看是买珠为辅、打探市场为主。
这都亲力亲为,这张綮君和吴志做生意倒是努力。
看破不戳破,知晓打着调查的心思来的不止她冯姒一个,她的心情可放松多了。
“张老板在何处下榻?”见张綮君没有分道扬镳的意思,冯姒只得开口询问。
“我们不留夜,一会就要回程。”张綮君有问必答。
“那我们,就此告别?”
张綮君犹豫了两息“天色已晚,冯夫人孤身一人不安全,我二人送你一段吧。”
原来是替她着想。
这倒是让冯姒对他的观感又好了许多。
“多谢张老板好意。”冯姒笑着来在栗子身边翻身上马。“我一个人可以,不耽误你们,你二人大晚上出发,还需得注意安全才是。
说着,冯姒摆手,勒动马缰,栗子便蹬蹬蹬小跑离去,丝毫也不给张綮君再坚持的机会。
张綮君本想把灯笼给她,但也没来得及开口。
“七少爷,人家不领情,走吧。”吴志抱着臂,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张綮君吹了灯笼交给吴志,才上了马车。
马车被吴志驱动,张綮君试探的声音这才悠悠从马车里传出来。
“吴志,要不咱们……住几天再回?”
“想都不要想!”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