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确实出事了。”冯姒惜字如金的将后院发现南家家仆海胜受伤一事对林小刀做了简短总结,也是将对方听得眉头紧锁。
“有这样事?”程大那边,在那伙头的追问下,也勉勉强强的吐露了今早发生的事,引得那伙头一阵惊呼,二人交谈时,一股淡淡的难闻酒气自他们所在的方向隐约传来。
“既有伤人案,那是不可避免要报到官府了。”林小刀蹙眉,担忧的事与冯姒之前一般。
见林小刀知晓了来龙去脉,但神色愈发担忧,大管家则认为这是林冯担心奸情败露,不免又开口催促“将这样的人留在此,若他又发疯伤人,我就问你林捕......”
“大管家!”听着大管家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话语,林小刀心惊肉跳,还是冯姒反应神速,非常无礼的打断了他的话。
接下来,林小刀本以为冯姒要说些为程喜辩驳的话,没想到她话锋一转“不过,的确是要将其捆起来才算安全。”
不仅林小刀,闻言脸色变换的还有程大夫妻,而众人讨论的主角——程喜,却一无所知的埋在母亲怀里,只是发着抖。
“就拿绳索将他拴在院子里去吧。”冯姒对林小刀说道“只你一人应该不足以压制他,也拜托这位大哥帮忙。”说着,她征询的目光看向了那伙头。
那伙头还没回答,只听林氏哭的悲切,不舍得放开怀中儿子。
“夫人......何至于此啊,我......喜子不会再发狂了,能不能不要......”
忽略林氏舐犊的目光,冯姒义正言辞“老板娘,眼下不是我说了算,人家南家家仆几乎都因你儿子受了伤,那海胜更是生死不明,若他死了,那可就是命案一宗!需得以命偿命、砍头的罪名!“
她的一番恐吓让堂中不少人脸色都变得难看,更不必说林氏,亦是被吓白了脸。
“老板娘......”只见她又变了脸色,叹着气上前安慰林氏“人家有财有势,又是苦主,自然只能听他们的,把喜子先绑在院里去,等府城衙门来人勘查,你也别太难过,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呢?”
冯姒的话,就像是她给了林氏那一线生机一般,她湿着脸抬起头“夫人......喜子真.......真的干不出伤害别人的事儿,他很善良的,连只猫儿、鸟儿都不敢害......您相信我。”
冯姒重重点头“我自然相信你,我家世代学医,我父亲曾为衙门做验伤的活计,我打小就听过不少衙门断案的依据,刚刚我验过海胜头上的伤了,只要那伤害的凶器找不到,就不能证明喜子戕害了海胜,衙门还且查着呢,哪这么容易定罪!”
“这......”程大夫妻听着茫然,但眼里都涌上了期待,尤其是程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抢着问道”这......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还能有假?”冯姒越说底气越足“而且我适才瞧见了马厩留下了不少脚印,正好我知道咱们府城衙门有一姓茅的差人,听说有辨足追凶的神通,只要瞧过脚印,就知晓犯人身长体重,甚至能通过步履浅重判断犯人平日干的什么活计呢!”
“怎么可能呢,这么神?!”这话倒是从那伙头嘴里蹦出来的。
“你别不信。”冯姒似要证明什么,继续说道“我父亲与那茅捕头有过一面之缘,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后来瞧了那茅捕头断过案,才心服口服。”
“就拿大哥你来说吧,我记得你在品味轩做事,一般只在厨房干活的人,立足的重量往往集中在身体一侧,也就是习惯性靠近灶台的那半边身体。”冯姒站着,摆出切菜颠锅姿势。
“切菜炒菜做菜,惯用手依靠着身体使劲,那么久而久之,他只要站着,就会将身体倾向一边,导致单侧身体乃至腿脚都在受力,留下的脚印自然深浅有别,且还可能会因为常年在厨房行走,鞋底沾上油垢,带到别的地方去。
你回想一下,若店里忙起来,那段时间你是不是总会有一条腿疲累酸痛更严重一些,且气候恶劣时,往往也是这条腿先出现的难受?”
伙头越听越严肃,也根本没心思多想为何冯姒知晓他在品味轩做事,只急切下意识出口“就是店里不忙,我的右腿也总是酸痛!更别提下雨下雪的日子了!”
“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没有什么神的,只是人家捕头见过的人见过的事多了,自然是有他们的经验,凭脚印知晓有多少人、男人女人、富人穷人,只不过是刚刚入门的本事罢了。”
说到这里,冯姒适可而止,又小声劝吕氏“所以不用担心,就是委屈喜子一会,要真不是他干的,但就冲这会儿咱们这么配合,他家事后也不会太为难你们,你要想清楚,事儿出在店里,你们也不是全无责任。”
程大在旁听得真切,此时哪还有纵容妻子心疼儿子的想法,赶紧催着林小刀与那伙头一起,三个人连拉带拽把喜子从母亲怀里拖出来,为了让喜子配合,林氏只能强笑哄着儿子听话。程喜向来只听父母的话,要不是张溜打闹的太过分,真不至于让这家伙失控。
一番费劲,几人总算是把大个儿连哄带骗拉到了院里,由程大亲自选了一根拴马的绳子,把程喜的手拴住,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厨房门柱上。
本来,那伙头是建议把程喜拴在马厩边的,但被旁观的冯姒制止,不叫众人靠近。
“他是人,又不是畜牲,怎能栓去马厩,而且,马厩里可有重要证据,你们你一脚我一脚进去,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闻言,众人才将程喜挪到的厨房门口。
程喜始终无精打采,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绑起来,但母亲一直哄着他,他也就接受了,像是头牛马一样被绳子牵拉着,也不敢用可怜兮兮的眼神与其他人对视,由着绑在厨房门前,就蹲了下来。
“得了,大伙都进来了,别在院子里待着,等衙门的人来之前都别进去,免得无意破坏证据。”见程喜老实,冯姒只强硬催促几人进门,只有林氏一步三回头,又拉着程喜说了几句话,才走进大堂。
一进大堂,那伙头就称有事要走。
程大夫妻心乱如麻,只是冯姒笑着道谢,等他行出大堂,才低声对林小刀道“远远追上去看看他要去哪,千万别被发现了。”
林小刀哪料到她有这要求,稍愣半晌,也没多问,抬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