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买酒!”
“给我约二斤。”
“我也是。”
今日不到正午,铺子里的酒就将将卖空。
和昨日的门可罗雀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人最多的时候,都排起了站到门前的长队。
从一开门冯姒和扶苓就脚不沾地,一直在重复沽酒收钱的动作。
奇怪的是,这群客人买酒买的急不说,甚至给钱还十分痛快。
有的甚至钱都不叫找了,拎起酒串跑的飞快,叫扶苓追都追不上。
临近中午,冯姒才觉过味来。
扶苓却没空看冯姒沉下来的脸,喜滋滋的在柜台后数钱,一边数一边教小盐盐算数。
她跟着夫人身边,自是学了不少掌家的本事,算数什么的不在话下,就是为了大小姐以后嫁人,有她在能够帮衬。
“大妹妹,咱们这批酒可以多酿一点了,剩下的那些可不够买到下一批酒出来啊。”
“嗨,真没想到这里的酒这么好卖啊。”
冯姒没有表情,只是随口答道“当然要多酿,能酿多少酿多少。”
哪有这么好卖。
她看过账簿,肖祎在时,铺子里每日零碎进账好的不过数十文,遇上一些年节便会多一些,最高能到达百文的收入。
店小酒糙,光顾的多是这条街上的街坊,没有进项也是时常有的事。
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畅销,短短一日,就将整月能卖出去的酒都快售空了。
怎么会这样买酒?
还如此奇怪,有人连找的钱都不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冯姒感觉自己眼下真是有些惊弓之鸟了。
生意好起来虽是好事,但还是令她后怕。
就在冯姒心慌之际,今日到过她铺子买酒的人都一致回到了一个去处。
“大管家,今日共发了十七人前去买酒,共买来大小四十六坛子酒,用银八两七钱五文。”
“若是明天再去,怕是我们这些人都露过面了,看到会令人怀疑的。”家丁陆续回府,将大大小小的坛子酒堆在了厨房的空地上,才由负责采买的老徐登记支出,仔细报到了大管家面前。
这段时间接连打发了不少下人,大管家才从南家手底下那些庄子里现成选了年轻力壮的小孩充进府中,正挑拣着准备给少爷身边指一个贴身伺候的。
一排不过十八的少年或紧张或期待的站在院中,耳听得一墙之隔内传来的鞭响,已有不少好奇的眼神就想越过大管家踱步的身影往月亮门后瞧。
“知道了,过段时日再说。”大管家将手中账簿交给老徐“少爷的意思是,以后每个月支一笔钱去买酒,依我看十两也太多了,下个月缩至一半,得等少爷过了这个劲,忘了这岔。”
老徐点头称是,忙又问“那些酒要如何处置?”
“都是些粗酿,莫说府上少待客,少爷也不爱这一口,即便是要喝,也万摆不出这样的糙酒。”大管家想了想,半晌没说话。
还是老徐提了个醒,索性过段时间要给每个庄子发年节赏赐,若不然便将这些酒都分发了下去,也不算浪费。
大管家觉得主意不错,便同意下去让老徐自行处理这一坛坛烫手山芋。
老徐一走,大管家才从咳嗽两声,叫一群探着脖子的小年轻赶紧收敛了行为。
面前的七八名少年里,有好几个是从锦州府送来的,都是自当年太老爷分家出去的细枝末流。
他们都是在府中族学里培养进学,质素不差,也明事理,就是看上去一个个不太稳重,目光中总透着明晃晃的野心勃勃。
自南少爷回到县里,族里的老辈几次来信,美其名曰心疼南少爷在老宅生活的委屈孤独,就想要通过大管家将族中的‘青年才俊’塞到少爷身边。
推来让去,大管家不过允了一个最血脉边缘的南青山进府。
这次,南继修发火遣退了不少人,南青山被送走当天,族中就收到了风声,立刻自作主张,送了这么一群和少爷差不多大的小孩过来。
摆明了就是这次不收也得收了。
大管家虽与老徐说着话,但眼神却一刻不停的在观察这些人。
庄子里送上来的三个孩子年岁比少爷大一些,都是十七八,看上去比较紧张,穿着朴素但收拾利索,相貌也挑得都比较端方,就是气质太畏缩,只有一个读的书多一些,实难上的了台面。
倒是族里来的四个,最小的比少爷还小两岁,才十三,但明显眼神已具备急进的功利,穿着打扮虽光鲜,但明显一看就不是伺候人的主。
经张东一窝子人惹出来的一串麻烦,大管家有心找个伺候的即妥帖,又能适时候劝阻少爷犯浑的全能型人才。
不是一遇到少爷发火就像锯了嘴的葫芦,或者……看上去野心太盛的……
正当大管家犹豫之际,院子里的鞭声间歇,南继修一边喊着要人放水洗澡,一边捂着胸口自院内走了出来。
他疼得大汗淋漓,身后追着不断劝阻的府医。
他找出来,无非就是问大管家“爷要的马,看好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管家只得将手头上的事放下,紧走两步想要扶住南继修,却被他皱着眉躲开了。
“看好了,挑的青壮结实的好马,到时候就以万顺酒楼的名义送过去,说是赔给她家的。”大管家知道少爷要强,只能是不太赞同的看了一眼无奈的府医。
府医能有什么办法,自那天少爷闹出家门之后,就总是心血来潮练鞭,总要练到胸口痛极才罢休。
“还有……”南继修揉着胸口,冷汗密麻渗在面颊上,说话很是辛苦
“是,少爷,从千金药堂买来的名贵伤药我已经叫人送去给唐大夫了,唐大夫收了钱,绝对会三缄其口,等冯夫人去换药的时候,会给她用千金堂的伤药搭配消痕膏治疗,保证不会留疤。”大管家体贴的紧随说道。
南继修这才满意,随后又问“今日街上,讨论那事的人还是很多吗?”
“是,钱家于家不肯收力,但好在所有舆论重点都在李、江二人。”这事大管家倒并未隐瞒,毕竟议论来势汹汹,他也实在拦不住少爷,只要一出门难免会听到讨论的声音。
而少爷自官差来了又走之后,每日都会出趟门,倒也不做什么,只是去会仙楼坐半个时辰。
“留意着吧。”南继修想了想,似随口说道,但话末却强调了一句“别叫这些人把注意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上。”
“知道了。”大管家百依百顺,这也是他经此一事发现对待少爷最管用的相处之道。
南继修吩咐完,这才有余力注意到院子里一排人。
他一看便明白了,他没提反对,只是对大管家丢下一句。
“张东那家伙,别赶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