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苓留下,首要就是为她找一个睡觉的地方。
一事不烦二主,趁木匠师傅修门的功夫,冯姒拜托两个伙计将肖祎留下的板床拖了出来,在院子里顺便用裁下来的料材加固板床。
冯姒打算将改为鸽房和兔子房的房间重新打扫出来,洗干净肖祎的床晾两日,往后扶苓就住在那个小房间。
这两日,只能勉强她和冯姒小盐盐挤一个屋了。
兔笼则转到厨房,两只胖了一圈的鸽子也已经养熟了,即便是短暂的放出去,它们也只会飞到墙头踱步眺望,最远,不过在周围转个来回。
所以冯姒打算在厨房门口打一个固定在屋檐底下的鸽子屋。
这活自然也拜托到了木匠师傅身上,听冯姒客气的开口说要加固一张板床和打一个小鸽子窝,胖师傅一把拍在胸口应承下来,修完门,就片刻不停的忙起了这两个小活。
冯姒十分感激,表示愿意多出工费,被胖师傅一口就回绝了。
“我们掌柜说了,可不得跟冯掌柜你收钱。”他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摆了摆手,手上动作不停,凿子搭配榔头,在木料上楔出凹槽和凸起,通过巧妙的搭配,形成一个固环,套在板床和床腿之间,一点点敲击严合。
“就是啊,咱们来本就是付过了钱的,给您换门换不成,做这点小活可算不得什么。”
“您愿意给,我们也不敢收啊。”
伙计们在旁搭手,也纷纷劝说道。
他们都这么说,冯姒也没有要强,毕竟以她眼下手头上的钱,可是得一笔一笔数着过日子了。
修床期间,扶苓面上蒙着一块布,正在房间扫地,清理鸽子生活过的痕迹。
在房门口的空地上,对姨妈还保持着新鲜感的小盐盐也正坐在兔笼旁边用菜叶子喂着兔子,她被要求不要干扰姨妈干活,便乖乖的一个人呆着,时不时还抬头瞧瞧其他人都在干什么。
这几个人一边修床一边聊天,意外扯到了那天木仓那宗绑架案上面。
“南街木仓的王老头中午来送货,你们刚巧送门来,不在铺子里,没听见王老头说了件趣事咧。”胖木匠先是吊起了两个伙计的胃口。
“什么什么?”两个伙计果然眼睛一亮,忙缠着问道。
“还记得前两日,木仓一死二伤的惨案吗?”胖木匠这么一说,一旁收拾厨房的冯姒也将耳朵提了起来z
“记得,死掉的那个,不是说是其他木行的守夜工吗?”
“是啊,听说那死过人的屋子到现在还封着不许人进呢。”两个伙计你一嘴我一嘴,但到底还是想听胖木匠说接下去的事。
“是于家木行的人,他家也算是咱们的老对手了。
本遭上死了人这样的晦气事,已经够倒霉的了,谁想今天一早,有对老夫妻带着一伙人闹了过去,说是要找出是谁下手如此恨毒,竟然害得他家儿子断子绝孙。
这群人啊,是不依不饶的在南街一顿喧哗,硬是要叫于家木行赔一千两银子才肯罢休!否则,就闹的他们没法开工。”
“多少?”有一个伙计抬高了几个音调。“一千?”
胖木匠嘿嘿一笑“当时,王老头就站在旁边看热闹,看那伙人一通哭丧,说什么,他家儿子如今好不容易拣回一条命,但大夫说……”他说着,顾虑到一院子有小孩还有女人,便压低了声音,跟其他两人埋头低语了两句,叫两个伙计听得一阵苦瓜脸。
冯姒不必听,便知道胖木匠不便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了。
几人并不知道绑架案的主角就站在他们面前。
此事衙门干预的十分迅速,几乎是与无关人士同一时间发现了案发现场,且抢在目击群众之前先一步控制了料房,带走了两个活人。
当时夜黑,也没多少人能够瞧清楚脸上沾血的冯姒的面貌。
至今案件还在审讯,虽得知有命案发生,但绝大多数并不清楚个中详情。
江三家人这消息知道的倒是快,冯姒心道,继续默默的偷听几人的对话。
“于家怎么能受他如此勒索?”伙计问。“凭什么给啊。”
“他们说自家儿子是在木仓出的事,那于家木仓就得赔!
结果于家木材的管事肯定不搭理他们的啊,那群人还真是凶神恶煞的,闻言砸了东西不说,还要打人呢,管事只能托人去衙门报案,听说人家报案了,他们才骂骂咧咧的走了,还扬言着每天都要来闹一次呢。”
伴随着闲聊,几人修好了床,打好了鸽笼,大功告成,在冯姒的反复感谢下带着工具很快就离开了。
冯姒脑中还萦绕着刚才他们提到的那群蛮不讲理的江三家人,连小盐盐抱着兔子跑到她身后喊她都没听见。
“娘!”小盐盐喊道,才叫冯姒如梦初醒。
“大……大妹妹,你在想什么?”扶苓也好奇地走过来,在冯姒强硬要求下,扶苓无论在人前还是人后,都得叫她姒妹,而不是大小姐。
她也在慢慢习惯,叫起来,还有些生涩,叫不出口,成了大妹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便吧,冯姒没有挑理,而是一手揉了揉小盐盐的头,一手拉上了突然变沉重的大门,随后落锁。
小家伙并不计较娘亲刚才没有回应自己,也跟着扶苓姨妈问道“娘,你在想什么呢?”
冯姒不想吓到她们,犹豫两息,才笑着摇头。
“我在想烙饼吃完了,晚上咱们要不要做青菜鸡蛋面吧。”
金嫂子帮忙做的,原计划两母女要吃好几天的烙饼,这两天光送就送了一半,眼下厨房又快空了,这一两天,还是得去买点菜。
听说烙饼,扶苓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她们被关在花楼不许离开的一天里,根本没吃东西,有的人倒是心宽,自己找到厨房自己解决,但多数都没有心思吃东西的。
一来冯家,她才连吃了三个饼。
“年关将近,我们也要找个时间去备置点年货……”冯姒没有注意扶苓,只是一边往厨房走,脑子动着,一边嘴上计划着“这两天我得试着蒸酒,如果顺利出酒,这个年我们还能过的富裕一点。”
扶苓一听,拉着小盐盐跟上了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荷包,一下就塞在冯姒手里。
“这?”冯姒一摸,就知道是钱。
“这是衙门给发的抚慰金。”扶苓说道“大妹妹,你来支配。”
冯姒正想说话,就见扶苓怕她拒绝一般,开口又说“大妹妹你不记得怎么蒸酒了吗?虽然老爷不叫你继承家中酿酒的手艺,但也没防着你知道酿酒的步骤和顺序,这蒸酒,连我也是看过的。”
“你看过?!”冯姒心中一喜。
“看过,你还小的时候老爷就老带着你和夫人去酒庄,我也跟在旁边,自然也看过。”扶苓老实点头。
“好好。”冯姒心下一大块石头落地,转身紧紧就拉住了她的手激动道“有了你,我这下信心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