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气依旧明媚,太阳开起来的时候,冯姒也将昨日晚间收回屋檐下的厚被单、毯子重新晾到了院子里。
小盐盐醒了之后先喂了兔子,自己才洗脸漱口,搬着小凳子在院子坐着,抱着自己的小碗吃着蔬菜鸡蛋小米粥。
冯姒今天不打算出门,本打定主意今日就在家带小盐盐学写字、学算数,却没想到临近中午,冯姒正打算起锅做饭的时候,安氏又找上了门。
她带着小春华,一手端着一碟六个自家蒸的菜饺子、一手抱着小春华穿不上的两套旧衣服敲开了冯姒的家门,殷勤的要给小盐盐改两件衣服来穿。
“妹子,我家包了荠菜饺子,给你送点尝尝。”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也不管冯姒抗拒的拦在门前就往院子里挤。
碍于她带着一个孩子,冯姒并不好摆着脸色把人拦在门外。
她失忆了,自然是记不得小春华的,但这个六岁的小女孩却是认得冯姒的,还十分嘴甜的招呼“盐盐娘好,我可以找小盐盐玩儿吗?”
听见门口的声音,小盐盐亦十分欣喜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迎接小伙伴。
见状,冯姒怎么可能说的出拒绝,只能是点头同意两人可以在院子里玩一玩,但不要跑出大人的视线。
得了允许,两个小孩欢快的拉着手便去瞧小兔子和小鸽子们去了。
而安氏进了院子,先是感慨一声冯姒勤快,洗了那么多衣裳,随后十分自来熟的进了厨房,将菜饺子放在了灶头。
“就知道你们还没吃呢,我来得正好。”冯姒才跟上她,她就已然从厨房出来了,模样坦荡、动作自然,说话的语气丝毫也没有昨日被闹了难堪的模样,倒是十分亲切。
“我呀今天饺子包得多,便给金家和你都送了一些,你可别拒绝,嫂子手艺不太好,还想向你多请教请教呢。”
“嫂子言过了。”她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半点也没打动冯姒,但对方展示友好,冯姒也说不出过分的话。
只见安氏因她的回应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心的展示了手中的两套小衣裳。
“这不嘛,我家春华又有两件衣裳小了、穿不上了,丢了也可惜了,就想着拿来给小盐盐瞧瞧能不能穿上。”
说着,她又好似害怕冯姒会嫌弃,急忙强调道“妹子放心,这几件衣服都是去年做的呢。”
“只是春华如今个子长得快,去年的衣裳今年还没穿几次呢,袖子和下摆就短一节了,我也是想着丢了可惜,不如洗干净给小盐盐穿。”
“妹子不会嫌弃吧。”她展开衣服,的确是洗的很干净,还散发着皂角香气的好衣服。
“当然不会,只是怎好收嫂子这么多的东西。”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着实让冯姒另眼相看。
一夜的转变能如此之大?
冯姒承认自己实在冷漠、记仇,否则这一番唱念做打,论谁都要被感动了。
“这是旧的!”安氏拍了拍衣服,忙说“妹子啊,你不嫌弃是旧衣嫂子就放心了,你想,春华穿不上放家里也是可惜,改一改给小盐盐,还能穿至少两年呢。”
“妹子你如今不容易,能精省一点是一点对不对?”
“嫂子说的对,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了。”冯姒没有再拒绝,而是点点头,自安氏手里接过了衣服。
见冯姒答应,安氏很高兴,还让冯姒去找来针线框,她来帮小盐盐量一量身量,然后改一改袖长好让盐盐能够穿上。
这是要赖着不走了?
冯姒认为她没这么大的胆子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动手脚,便也进屋拿了针线框给她,陪她用衣服在盐盐身上量了量。
这之后,她就搬了个凳子一直坐在院子中,一边改衣服一边和做午饭的冯姒闲聊。
这一顿午饭冯姒做的不用心,总是要分出关注去留意安氏都在做什么。
索性她只是热了热早上留下来的蔬菜鸡蛋小米粥,煎了几个荷包蛋,又拿韭菜和虾米一起清炒了南瓜。
当着安氏的面,冯姒还不好不将她带来的荠菜饺子端出来,更不可能像那一盒糕点一样说丢就丢了,只能是一起端上了桌,然后也不急着叫小盐盐吃饭。
安氏将衣服补好,见冯姒还在厨房打扫,还招呼她道“妹子别忙了,快吃饭吧,这都快中午了,一会孩子还得午睡吧。”
冯姒哪有那么多的活要干,无非就是拖延时间,想找个借口哄安氏回去。
无奈,她只能呼唤小盐盐坐到桌前吃午饭。
和小春华在院子里疯跑的小家伙出了一身汗,听到母亲的话乖乖的洗了手,被抱到了桌子前。
饭菜已经有些凉了,尤其是安氏带来的菜饺子。
她还在献宝似的让冯姒赶紧尝尝。
冯姒只得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饺子,虽说饺子馅调的有些淡,但滋味不算差。
“怎样,还可以吧。”安氏连忙问道。
“嗯,嫂子手巧,很好吃。”冯姒一边咀嚼一边说,这话倒是真情实意。
“那就好。”见冯姒吃了,安氏好像卸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将补好的衣服放在凳子上,竟然说要告辞了。理由是小春华也要回去午睡了。
匆匆的来,突然的走,一切都让冯姒摸不着头脑。
两个小孩相互道了别,还有些依依不舍,冯姒倒是心中放松的将她们母女送到了门口。
冯姒没看到的是,在大门关上之后,安氏维持着的亲热笑脸瞬间开裂,且很快消失在她的脸上。
她扯着不明白娘亲怎么突然生气了的小春华一路回了自己的家,一进门,就听见丈夫哒哒哒的从前院走来,阴沉着脸问她。
“怎么样?她的态度和你缓和一些了吗?”
听到这话,安氏腹中的憋屈便再也忍不住,她将小春华赶回房间和哥哥春阳一起,自己则拽着丈夫避到一边开始诉苦。
“你还闹什么,难道忘记了前两天咱们吵架传的整条街都知道了。”王福贵不耐烦听妻子的抱怨,用力将她的手甩开。
“你这模样给老子收回去,弄到这样还不是因为你那只爪子,你还有脸哭。”
见妻子红了眼眶,王福贵的耐心可不多,便半带警告式的指着妻子的鼻子。
“你就是忍不了也给老子忍一忍!按人家教你的做,想想好处。明白了吗?!”
安氏见在丈夫这里得不到安慰,心中更是难过,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安氏没有办法,只能是负着气抹了抹泪,将一切委屈都算在了冯姒头上。
这边的冯姒打了个喷嚏,将菜饺子从小盐盐的手里抢出来。
“盐盐乖,这个饺子没煮熟,今天就先吃别的好吗。”
“可是娘刚才都吃了呀。”小家伙歪着头,不解地问。
“娘不想让安婶婶难过嘛。听话,吃娘煎的荷包蛋。”
“好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