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爷。”张东赶紧出言阻拦“您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若要如此何须你亲自出手呢。”
倒也不是张东想为冯姒求情,主要是刚才大管家威胁他的一番话还在耳边萦绕。
打回去也就罢了,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回去。
那岂不是明着让整个崇阳县的人看大戏吗?
大管家一番敲打,无非就是生怕少爷太过高调,毕竟他们是躲风头来的,可这几天出的洋相,在城里都传遍了,若再被人当众瞧见这样的戏码,估计府城里都要听说。
唉,可怜他的爷受这样的委屈。
想到这张东不免怀念起在京城的日子,少爷和几个世家子弟在京中横行无忌,哪有人敢上来触霉头,听声闻味都躲的老远了。
“她鞭我二十七杖,我记得清清楚楚,若非我当时没带鞭子,哪由得她占上风。”南继修想起那日的憋屈,臀部就开始隐约作痛。
“此仇若我不亲手报,难道不叫人笑话我连介女流都打不过吗?”他冷哼”我好歹也在秦伯父教导下习过两年武功,若非后来生了病.…..”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不太愉快的事,托着下巴就侧开了脸“哼,不提也罢。”
张东是最知道自家少爷病的那些年的心情了,他赶紧开口,指望说些什么让少爷开心一些。
“少爷你可不能这么想,明明是那泼妇趁人之危,她仗着那么多人,手里又有武器,咱们呢,啥也没带啊,少爷你还少了只鞋……”说到这,他脑壳又挨了一瓜。
“还好意思说?”
“嘿嘿,是……”这次的力度没上个疼,可见少爷是认同自己的话的。
“分明当时就不是势均力敌啊,咱们是弱势啊少爷!”张东再接再厉,继续说道“那她先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了嘛。”
南继修好似听进了他的话。
“那你想如何不义?”
“少爷,我打听过了。”张东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神神秘秘“这事咱们不能出面,得找个本来就干脏活的。”
见南继修没耐心的看着自己,张东不敢多卖关子“我说您听啊,城中的那花楼……”
“不行!”才刚提到花楼二字,那南继修就皱紧了眉头,那张东以为脑袋又要遭罪了,吓得直眯眼,但也不躲。
“你想让爷干那逼良为娼的下作事情?”南继修用危险的目光盯着张东,但没动手。“你当爷是什么?”
“不是,不是嘛!”张东连忙解释。“那花楼的老板合娘子,她们有办法把那泼妇弄到咱们手里,还不会被人知晓。”
“况且,是他们动手,这也不算爷做的嘛。”
“你还真这么想!”南继修出手贼快,只听一声清脆的咯嘣,张东哎哟一声,疼的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爷啊,在敲脑子敲漏了啊。”
“打你都是轻的。”南继修并不管他哀嚎“你与这等人为伍,用这等人办事,怎会与我无关。”
“再者,他们能有什么手段,泼妇是动手打了我,但也不至为奴为妓,我是此等卑劣至极的人吗?”南继修嫌恶的看他“若是义兄他们在的话,你这番话指不定要让我多难堪。”
张东有些委屈,不敢反驳。
“得了。”南继修做了决定“你让人跑一趟,去告诉那泼妇一声,爷伤好就去找她,让她等着吃这二十七鞭吧。”
“爷啊。”见没能改变主子的主意,张东的心情可谓一落千丈,他只好抬出了能让少爷顾忌的人“您忘了大管家的再三叮嘱,难道也忘记了公主对您说的那些话了吗?”
南继修果然沉下了脸,不说话了。
“爷…..”见南继修松动,张东连忙鼓起勇气尝试再劝“其实也不是让泼妇为奴为妓,只是略施手段,让她签下卖身契……”
察觉到少爷的低气压,张东的每句字都说得格外有压力“我们将契书买下来,她成了爷你的人了,报完她打你的仇,再放她的自由身不就得了。”
“实在不行,补偿她一些银两。”
“这全程没人说、没人提,谁又知道她走过这么一遭呢。”
“你我不知道吗?自欺欺人!”南继修翻了个白眼,做了决定“别再提了!反正都要花钱,你不如私下跑一趟,问问她多少能买她来和爷打一架呢。”
“啊。”张东只觉得接了个为难的任务“打一架?”
“自然是打一架啊。”南继修理所当然“她一介女流,难道让她站着挨打啊?”
“她要能挡住爷二十七鞭,算她有本事,她若不能,那不就证明爷并非不如她,只是当时没有趁手武器,而且是她偷袭在先。”
张东听了,不住的点头“没错,正是她偷袭!”
“所以,爷要和她来此堂堂正正的决斗,若她打不过,挨鞭子不说还得向爷道歉,如此,即便不当着外人的面也无所谓。”
做一个合格的走狗,张东是明白该在什么时候附和主子的。
主子都退了一步,由公斗转而私斗了,这是多大的让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此一来,只要泼妇那边不说,便无人知晓双方这场荒唐的对决。
至于钱,那是他们南家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了。
张东竖起大拇指大赞主子聪明,但南继修却不吃他这一套,赶着他去找自己带来的牛皮软鞭。
另一边,不知将会有如此邀约的冯姒刚将小盐盐哄睡,独自一人来到院中打水,准备洗干净空酒缸,将晒了几天的粟谷浸泡在其中。
按照她整理的流程,明天便要将这批粟谷先煮后蒸,随即拌入酒曲进入发酵,发酵期约一周,随后便可开始进入最后的一道程序。
正专心忙活着,静悄悄小院之中,冷不丁突然响起了一声推门声音。
俯身刷洗缸内的冯姒一个激灵,只感觉周遭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度,冷风自后院缓缓渡来,她鸡皮疙瘩齐齐起立,忽然有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有人进院子了。
她四下打量,院门、卧房门都锁的好好。
但总有一股子不舒服的视线让她倍感危险。
她不想继续待在院子了。
抱着手臂,冯姒丢下了院子里的活,快步走回了房间,反手上了门锁,回到床上的时候,她的心仍砰砰直跳,好似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
“娘亲……”本该熟睡的小盐盐却在这时轻轻喊了一声,这一声将本就心慌的冯姒吓了一跳,差点就丢了一道魂。
“怎么醒了。”冯姒被吓的背心发冷,连忙回头去看小盐盐,瞧着小家伙在黑夜中扑闪的大眼睛,那股子心慌忽然就消失了。
“盐盐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姐姐来了咱们家。”小盐盐说道。
“她说想让盐盐娘亲帮她,她告诉盐盐,她叫钱……”说到这,梦魇而醒的孩子很快就被自己说话的声音催眠了,她打了一个哈欠,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