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贵丢盔弃甲,说了实话,这么多人听得真真切切,姚县令再想借题发挥是不可能了。
而且刚才那股惊雷别说把王福贵吓惨了,连姚县令也是心虚不宁,早就断了想要拿捏冯姒的念头。
“既如此,王福贵,你无端诬告他人,私藏证物耽误衙门查案,你可知罪?”左右都是要找人出了这口气的,不是冯姒,那就是眼前这个王福贵了。
王福贵哪敢再说一个不字,自然是点头。
诬告成立即是连坐,刚才大人并未下达如何改变惩戒冯姒的命令,董书录也不是这样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当即便以之前提出的惩戒的双倍,也就是罚银十两,公开批评,作为对王福贵的惩罚。
王福贵想到原本可以用来给春阳上学堂的那笔钱是保不住了不说,全家还要吃上个半年糠咽菜才能挺过来,心头就是一阵呕血,随即他又恨起自家的倒霉媳妇,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而冯姒则更是意外于这个狗官竟然主动提及王福贵对她的诬告!
当然,她是不会认为这个狗官良心发现的。
“既然你与冯氏的官司捋清了,便退到堂下,不要在此碍眼。”
自己的愿望落空,姚县令的心情很不美好,顿时感觉有些累了。
想赶人,想退堂了。
冯姒松了一口气,和抹着泪的王福贵前后脚退出公堂,将舞台交给了张綮君。
冯姒走的比较慢,听到这个打量自己好几次的年轻人开口,竟然说那个玉佩是他的。
查的真快啊,早上交的玉佩,不到半天就查到了拥有者。
冯姒感慨,但她不想多管闲事,很快就消失在公堂门前。
钱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公堂之外,王福贵走的又急又快,好似冯姒是什么妖魔鬼怪。
索性冯姒也和他们家撕破了脸皮,如此最好,便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自县衙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两个人站在廊下一边与值班的孙喜聊得火热。
王福贵没心思搭理别人,冯姒目不斜视,二人一前一后隔得老远自衙门出来,便引得了孙喜与其他两人的眼神追踪。
“咦,那女的,不是……”率先将冯姒认出来的,正是跟着张綮君过来的其中一人——张南。
“没错二哥,就是那个寡妇!”张北亦开腔,说着,还不忘向孙喜确认“孙哥,是那姓冯的寡妇吗?”
这两人给了孙喜不少好处,只是为了打听一些事,像衙门里的很多人一样,他没有拒绝。
“就是她,”孙喜点头。
“她又犯啥事啦?”张南问。
这可是爷目前的头号仇人,是爷指定要由他亲自来对付的,怎么可能瞧见了不打听一下呢。
“好像是和这次的命案有关,刚才还在里边开堂呢,这么快出来,应该是没她什么事。”
孙喜所知也不太清楚,传递给张南张北两兄弟的信息也不够完整,两人又耗了半天,才让孙喜又去和别人打听了一下公堂里的进展,才知道原来张綮君是因为一个玉佩被带走的,而这个玉佩又是命案的关键。
“听说案发的时间,张老板都在外地,所以只有他身边的管家能够为他证明他路上没有犯案。”孙喜说道“但如此也是人证不足,谁知道他管家是不是同犯呢。”
“再加上这枚玉佩,是怎么跑到案发地点的,张綮君也说不清楚。”
“自己的东西自己都说不清楚?”张北问。
“听说是被偷了好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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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冯姒归心似箭。
因为惦记着小盐盐,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回的筛子街,等到了家门口时,已然入夜,街道上的铺子差不多都打烊了,后巷一盏盏昏黄的灯亮起,勉强能照亮巷子里的道路。
她家后门敞着,竖起耳朵,还能听见从门内传出女子说话的声音。
“要么我让我家那口子再去衙门看看,怎得看那王福贵都回来了,却不见冯妹子。”
“说的正是,那我留下看孩子。”
两人的声音很明显是金嫂子和赵姐。
冯姒加快了脚步,刚好撞到从后门走出的金嫂子。
“哟!”金嫂子先是吓了一跳,面上的焦急转为惊喜“回来啦!正说起你呢。”
正要转身回到卧房的赵姐一听动静,也快步上前,瞧见冯姒,亦发自内心的欢喜“看来是没事。”
“嫂子、赵姐,小盐盐.....在二人的包围中,冯姒进了自家后院,先是打量了一圈院子,看了看厨房的房顶。
“你那晒的粮食我给你收回来啦。”金嫂子见她模样,就猜到她在找什么。
“小盐盐睡着了,哭了半天,我哄了半天,折腾累了,睡了有半个时辰了。”赵姐也说。
冯姒松了一口气,站定朝二人福了福身“又辛苦嫂子和赵姐了,若没有两位姐姐帮我,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嗨!”赵姐手快,立刻就搀住了她,借着灯光瞧见冯姒抬头,已是掉了眼泪,心中一阵唏嘘,语气亦充满真情实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妹子怎么这么糊涂,远亲不如近邻,这些小事何足挂齿,况且你家之前也帮过我们不少。”
“是啊。”金嫂子满意的看着赵姐的改变,尤记得以前,她总是很别扭的与冯姒保持着距离,像防贼一样防着冯姒,自从肖祎死后,她竟然开始尝试着体谅冯姒,对待冯姒的态度亦真心了许多。
有她抢着帮自己照顾小盐盐,金嫂子根本就没机会上手。
冯姒又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才去到卧房,轻轻拉开了门缝往里观瞧,见盐盐睡得香甜,也没有出声,就悄悄的退了出来。
金嫂子和赵姐并不着急走,她们还十分好奇衙门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妹子你们被衙门的人带走以后,你们金大哥还跟上去了,只不过被衙门的人赶回来了。”金嫂子拉着冯姒的腕子,三人压低了声音站在廊下说话。
“你没受苦吧,没被那糊涂官冤枉吧。”
冯姒摇头,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两人说了,包括姚县令是如何纵容王福贵在公堂冤枉她的,而她又是如何解围的,至于命案的其他细节,她并未过多泄露。
前者要事无巨细的说出来,是为了先声夺人,以免后续既定的事情又被人拿出来乱作文章,有金嫂子和赵姐二人作为第一见证人,到时候她也有帮腔的人。
后者要三缄其口,是因为毕竟是一宗尚未侦破的命案,不好拿出来随便议论。
“这定是菩萨显灵,要惩治王福贵这样坏心肠的人哩。”听得冯姒说王福贵被一道惊雷吓破了胆子,赵姐十分惊讶,心想回去一定要将此事讲给自己的家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