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刀和肖祎差不多年纪,客气叫一声弟妹倒也没有问题。
见林小刀深信不疑,紧张的王福贵放心了一大半,还跟着附和林小刀道“可不是嘛,我也这么说的,这死人的东西怎好往家里带。”
林小刀点点头,一门心思放在了那碎玉佩上。
他看不懂玉的成色,只是上手细抚便觉指腹油润的第一感受令他认为这玉价值不菲,且看款式,应该是男子压袍所配,并非女子寻常佩戴花样。
”王哥,肖家弟妹可有说大约几时拾得的此玉,在何处,发现玉的地点可有其他什么可疑之处?“林小刀一边瞧着这玉,一边思索着该返回县衙寻找大人增加人手,一部分再去案发地点搜寻一遍,一部分则分散下去,在各个宝铺询问一下这枚玉佩可能的出处。
王福贵虽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但他并不着急走,还十分关切的盯着林小刀观察玉佩的眼神,冷不丁听得林小刀这么一问,他慌乱的眼神就像是做贼心虚的飞快躲开了。
“啊这,我不知道啊......林兄弟,这估计肖家弟妹也想不起来了吧,她,她也没和我说啊.....如此说着,王福贵的心跳加速,还侥幸的试探道“兄弟,这,这和案情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案件详情我不能透露,谨慎起见,我还是得跑一趟,询问肖家弟妹一些重要细节。”林小刀立马做了决定,只不过这一番话在王福贵的耳朵里听起来,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哎哟林兄弟,这.....”见林小刀风风火火就要动身,王福贵赶忙拦下了他“这不太好吧,林兄弟,这东西不都交了官家了,还要去问什么,这......肖家弟妹尚在热丧,我们这些外男怎好去找她,而且,传出去,外人议论起肖家弟妹,都说她贪藏死人的东西,这,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王福贵绞劲脑汁想打消林小刀去寻找冯姒的念头,毕竟他的谎言在冯姒面前就如同一张薄薄的纸,一戳就穿了。
“什么和什么,我只不过找她问几句话,只要王哥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议论她。”林小刀被王福贵挡在面前,听了他说了一番替冯姒着想的话,感动于这些友邻对待肖家是真正的照拂,处处为她考虑和办事,但也是哭笑不得“王哥,这可不是我拿了玉佩就敷衍过去的小事,这种玉佩的样式我看不是死者所有,大概率而是男子的佩戴,它落在何地、距离尸体有多远,对于破案说不准都有十分关键的帮助,退一万步来说,它也未必就和命案有关,所以得需要肖家弟妹配合做个记录而已。”
林小刀还十分贴心的想了一个好主意“不过王哥你说的也对,我一个外男自然是不好单独和弟妹说话的,这样,不知道嫂子方不方便,王哥你和嫂子一起和我结伴,我就问几句话,也不会耽误你们的生意,你看怎么样。”
说着,林小刀压根都没给瞠目结舌的王福贵拒绝的机会,就摆了摆手拍在王福贵僵硬的肩膀上“就这样,王哥你等我一会,我先回衙门禀告大人一声,然后咱们一齐回去。”
王福贵口舌发苦,眼睁睁看着林小刀利落的掠过他身边一溜小跑就回到了衙门,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双腿因为担忧谎言败露而有些发软。
但他后怕的情绪并没有保持多久。
因为他想到此时的冯姒孤儿寡妇,肖祎又不在了,他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就咬死了推给冯姒又怎么样,媳妇都说了,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自己和媳妇长着同一条舌头,还说不过她一个寡妇。
这么想着,王福贵的焦虑才慢慢的有所缓解。
虽然对不起冯寡妇,不过,还未出丧的寡妇被外男惦记翻墙这种丑闻大家都传了,贪藏死人东西的难听话又算的上什么,要怪只能怪她先不仁,若是昨天她答应了自家媳妇,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王福贵点点头,蹲在了衙门口开始打起了腹稿,准备一会若冯姒喊冤,便先发制人,大声埋怨她不会做人,嚷嚷开去,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冯姒肯定会害怕,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
大不了之后,自己和媳妇多在邻里帮她说说好话。
等了许久,王福贵一双腿都蹲麻了,林小刀还未出来,他有些等不住了,哆嗦着站起来蹬了蹬脚,就在这时,一辆三头马车在前后几人的拥簇之下,自街尾远远驶来,正好吸引了王福贵的注意,他抱着手躲在了阴凉处,好奇的打量这群人马。
来人约带了七名仆从,赶车一名,马车旁步行随行的蓄须中年人与婢女各一名,马车后是四名年轻力壮的家丁,看排场,应该是上城区非富即贵的人家。
虽说崇阳县并不大,但贫富之间的沟壑却不小,身在筛子街的百姓可能一辈子都瞧不见同在一个县里,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人,同理,这群有钱人也不会主动低下头,去看另外一个阶层的人们。
少有的机会,王福贵虽然忍不住盯着那由三匹漂亮的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却也不敢一直直视,为了遮掩,还做出一些踹石头的小动作,以表明自己站在这里是有其他原因的。
意外的是,这群人并非借道,而是径直来到了衙门前,驭马的人将车停稳,那蓄须男人已经离开了队伍,走到敞开的衙门前,探头寻找门房后值岗的差人。
未先开口,先观穿着,那值岗的差人一瞧便知对方来历不小,一拱手便带了几分客气,与蓄须男人寒暄起来。
王福贵离得远,听不到二人低声言语,直觉心中有蚂蚁在爬,好奇的不得了,但他又不敢靠近,一双眼睛鬼鬼祟祟的在衙门口和马车上来去。
倒是也没让他失望,马车上的人似乎没有多少耐心,还不等仆人交涉,就急着唤马车旁的婢女,婢女劝了几句无果,只能掀起帘子,将里面的一位妇人搀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