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寡妇开局,我靠本能探案 > 第18章 奇怪
    前院不过后院四分之一大小,由一道拱门隔了开,左边贴着前往铺子的后门。

    前院还算干净,沉淀的酒香溢满鼻尖,令人沉醉,抬头看,院墙顶打着黑色的油布蓬顶遮风挡雨,院里,前后共有四口等身大缸依靠墙角立着,缸上用几个定制的倒斗扣着,只开出一个可活动的小窗口用作沽酒分装,冯姒用沽酒勺敲了敲缸壁,其中三口都传出空荡荡的回响。

    靠着墙角和进门的位置,砌有个更大的炉灶,灶里倒是干净,应该多日未开火了,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锅子上方倒扣着一个上尖中空的陶瓮,凑近一看,锅中只有一些降雪之后融化的积水和被洗淡的酒气。

    冯姒兜了一圈,自偏门走进了铺子里。

    铺子里没有点灯,门板紧闭着,视野有限,只能勉勉强强看见一个左右墙上搭着货架,摆着不下二十坛大小不一的酒坛,供客人休憩的桌椅板凳都堆在墙角,一个简陋的柜台靠墙立着,上面有一本摊开的账簿、墨早就干涸的砚台、一个缺了角的算盘、几个没有洗的酒碗。

    冯姒取了账簿走出店外翻看,翻开便见第一页第一笔账记于宣齐六十一年的二月初,而最后一笔,便是六十三年的十一月二十八,在肖祎死前一天。

    除了铺子里的支出与流水,平日里生活的支出,账簿里也都一笔笔记得清楚,可见记账人的仔细与严谨。

    她翻了一遍,就大概知道了店里的经营模式。

    店里的酒都是自家后院产出的,多是粮食酒,从蒸粮开始,所以固定隔一段时间就有几笔大数额的进栗谷、麦米、柴火等支出,约摸十八日出第一批酒,便开始是持续一段时间的稳定销售流水,大到几坛小到一二碗酒的售卖收入都有,看来店里的桌椅便是给这些散客使用的。

    酒钱多数都是5文一碗、沽一小斗约一个小坛收取80文、大斗大坛收取百文不等的价格,有的一碗3文、2文这种零散的钱也在收,大约是熟客街坊,摸出几文便是几文那么收下了。

    跟店里有持续拿酒的店家除了花楼,还有一家酒楼、一家姓张的商贾之家,每周拿的量都不算大,但剩在稳定,也是店里主要的收入来源,大的订单都是靠马车送货,加上偶尔也有人家办席,会多出一些收入。

    这样看下来,铺子里每个月的收入大概在7至8两这个区间,刨去酿酒的耗材,与一家人的生活支出,每个月的存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肖祎是怎么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供养花楼的灵儿的呢?

    捧着账簿,冯姒回到了小厨房,掀开冒泡的陶盖,将打散的鸡蛋下下去,浇了几滴油,然后盖上盖子,将灶火敲散了,只剩一些发红的炭热就这么烘着。

    又翻了一遍账簿,冯姒才找到了一点点有意思的地方。

    宣齐六十三年的四月起,店里是接了花楼的订单,隔十四天送三十坛新酿,收三两七十五文钱。这笔大单一次性让铺子里多了一例稳定的收入,自然,要采购耗材的成本就多了一些。

    同年的七月,花楼的订单量突然减少了,改为隔十四天送十二坛,收一两二十文钱。

    但采购支出并没有变化,每个月的结余并没有变化。

    她刚才看过,店里可见是没有这么多的存酒与存粮的,那么这笔突然减少的订单量,是哪一部分出现了问题?

    冯姒不明白,难道自己之前都不看账本,不管家用的吗?

    她合上帐簿,将目光放在最后一个她还没有涉足的地方。

    肖祎的房间。

    打扫院子的时候,冯姒就在门口粗略的看过他的房间。

    这并算不上一间卧房,它在院子最偏僻的西南角,和堆成小山的柴剁靠在一起,一张木质小床,一个用藤条编成的破旧衣篮就将整个小屋的空间塞满了,比起卧房,这更像是储物间。

    冯姒想不起肖祎是怎样的一个人,但见床上的被单、床单都是浆洗得发白的,枕头摆放在叠拢的棉被之上,保持着主人最后一次离开之时收拾的景象。打开衣篮,几套新旧不一的男人齐整衣裤叠着,一个拥有体面的生活习惯、没有什么消费欲望、简单质朴的青年人形象便立刻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冯姒不会默认这一切是自己干的,因为她观察过自己的手,手指细腻白嫩,骨节笔直,手心柔软的好似棉花,自手持烧火钳打人之后留下的瘀伤到现在还清晰可见。

    她不像是干过活的,至少是自幼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长大的。

    对于肖祎少的可怜的个人用品,冯姒还是仔细的搜了一遍他的床榻,而后打开他的衣篮,将衣服一件一件的取出。

    竟然还真的让她找到了一些东西。

    在一件叠好的衣服里,夹着一张写了字、仔细叠起来的纸随着冯姒的检查滑落了下来。

    她捡起打开,一张署名‘万通典当’的当票。

    典当期为半年,典银三十两,到期赎银五十两,过期当行自处。

    肖祎签字画的押,底下的日期,正好是他死前的前两天。

    十一月二十六日。

    当物:白玉满堂平安金镯。

    除了大小和重量的详细记录,当票上,还有一小块空白区域,由当行的人画了个简单的模样。

    冯姒只看一眼,就立刻想起了适才在自己房里摸出来的那枚手镯。

    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肯定不就是肖祎的首饰,那么就只有是她的了,毕竟这个镯子怎么看都不像本来就是一双的。

    难道,肖祎在典当她的首饰?

    难道,他交给灵儿的荷包里那三十八两,其中就包括了变卖了妻子首饰得来的三十两吗?

    冯姒扶着有些过载的脑子坐在床沿,一点点的消化着这一早上的发现。

    良久,她才有些疲惫的长叹了一口气,没忍住自言自语道“这户人家……还真是出奇的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