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阳光铺洒在城郊废弃建材厂的厂区，勘验取证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两名本地接应嫌疑人被分别关押在两台隔离囚车之中，送往指定办案地点，分开开展突击审讯。缴获的加密手机、手写路线图、手枪弹药连同存储卡导出的全部电子资料，一并移交技术部门深度解析。
指挥车内，大屏幕上，那份从存储卡提取出来的七人代号名单被放大显示。其中三组代号已经和之前山林抓获、击毙的越境渗透人员一一对应，余下四组代号，没有任何已知身份信息，代表四名潜藏在辖区内的休眠潜伏人员。
“代号分别为苍鹭、灰雀、石鼬、夜枭。”情报参谋的手指依次点过屏幕上的文字，“文档没有附带照片、户籍信息，仅有简短备注：苍鹭负责交通接应，灰雀搜集村镇布防信息，石鼬对接物资补给，夜枭统筹全部本地潜伏小组。夜枭，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本地网络的总负责人。”
主官目光落在“夜枭”二字上，神色凝重：“夜枭是整条链条的核心。只要这个人不浮出水面，就算抓到另外三人，对方依旧可以重新发展下线，重建情报网络。”
两份审讯同步启动。
第一处审讯室，面对审讯人员摆出的物证：改造渔船、废弃工厂现场照片、手枪、加密手机，第一名嫌疑人心理防线开始动摇。他只是拿钱办事的底层执行者，并没有接触核心机密，只知道自己的上线，从来没有见过夜枭本人。
“我只跟中间人联系，全部线上沟通，极少见面。”嫌疑人额头布满冷汗，“每次任务指令，都是匿名网络消息推送，酬劳走匿名银行卡转账。我只知道苍鹭另有其人，负责车辆调度接送人员，其余代号对应的是谁，我完全不清楚。夜枭更是只听过代号，从来不知道真实身份。”
另一边第二间审讯室，第二名嫌疑人态度反复，时而闭口，时而编造虚假信息试图混淆判断，交代出来的内容多处前后矛盾，审讯人员拿出证据逐条戳破谎言，耗费数个小时，也只挖出零星碎片线索。
“这两个人接触层级有限，拿不到潜伏人员真实身份。”审讯简报传回指挥车，“突破口，集中在那台缴获的加密手机。”
技术攻坚室内，工程师正在全力破解那台改装加密手机。设备做了多层防护，内置远程销毁程序，如果连续多次密码输入错误，整机数据会自动清空。不能暴力破解，只能通过抓取通讯数据包，回溯过往联络记录。
时间一点点推移，正午已过，太阳升到头顶。山林防区的各个固定岗哨依旧坚守岗位，海上巡逻艇一轮轮往复巡航，边防预警等级维持高位，防止境外势力眼见潜伏网络遭遇压力，再次派遣人员越境增援。
辖区之内，一场大范围信息比对悄然展开。没有大规模公开排查，避免打草惊蛇。一旦四名休眠潜伏人员察觉到风险，就会立刻切断所有痕迹，销毁证据，就地隐匿甚至直接潜逃。所有工作全部在后台闭环进行。
流动人口登记、租房记录、车辆通行轨迹、通讯基站数据，多维度数据交叉碰撞。结合两名嫌疑人供述的碎片化线索：苍鹭负责车辆接应，有自用或者挂靠的社会车辆；石鼬负责物资补给，有渠道采购特殊物资；灰雀长期游走乡镇村落；夜枭身居幕后，极少露面。
海量数据筛选，短时间之内，符合宽泛条件的人员有上百个，范围依旧太大，没有办法精准锁定。
就在技术组反复回溯手机数据包的时候，捕捉到一条被刻意删除过的聊天记录碎片。经过数据恢复，只残存半句话：后天，集镇旧货市场，取零件。没有人名，没有时间，只有地点与简短内容。
“集镇旧货市场。”参谋立刻调出电子地图，“距离此处三十余公里，临近沿海乡镇，人流量大，人员混杂，鱼龙混杂，非常适合线下秘密接头。”
主官思索片刻：“消息是中间人发给被捕的接应人员，还是发给另外潜伏组员？现在无法确认。后天接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大动干戈包围市场，会直接惊动潜伏分子。安排便衣人员提前进驻旧货市场，布下观察网，蹲守接头现场，伺机识别接头人员。”
指令迅速落实。挑选一批熟悉当地民情的侦查人员，换上普通便装，伪装成逛市场淘货的普通市民，分批前往集镇旧货市场，提前熟悉市场布局。市场出入口、巷口、杂货摊位、二手五金区，全部布下观察点位，高清隐蔽摄像设备就位，记录来往人员面貌。
同时，技术组继续深挖加密手机残留数据，希望挖掘更多关于接头人的特征信息。
正当各项工作有序推进，一条突发警情通报接入指挥系统。辖区边缘，一处国道检查站，例行核验过往车辆的时候，查获一台小型厢式货车。车厢夹层内部搜出一批高功率便携天线、微型窃听组件、加密通讯模块，整套情报作业装备。驾驶员当场被控制。
驾驶员面对盘问，神色慌张，说辞前后颠倒。他声称只是帮人拉货，收货的人他并不认识，只收到一笔运费，按照指定地点送货。货物准备送往的目的地，正是集镇旧货市场周边。
指挥车内，所有人精神一振。
“这批设备，是潜伏小组需要使用的通讯器材。”参谋看着传回来的物证照片，“厢货司机只是跑腿送货，收货方，很大概率就是四名休眠潜伏者当中的一人。后天的接头，不仅仅是取零件，这批装备，本该就是接头交接的货物。”
局面瞬间变得清晰。旧货市场的接头点，就是整条潜伏网络的物资交接节点。
风险同样随之而来。四名潜伏人员，很可能会有数人出现在接头现场，其中甚至有可能包含代号夜枭。但对方生性多疑，但凡察觉到一丝异常，便会直接放弃接头，彻底销声匿迹。
不能强攻，不能封场，只能够混迹在人流之中，静静等待猎物现身。
夕阳缓缓西斜，天色慢慢向傍晚过渡。后台还在不停比对人员信息，前方便衣侦查小组已经完成旧货市场全部点位布控。热闹喧嚣的集镇依旧人来人往，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表面一切如常，一张无形大网，已经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