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残缺的《须弥锤法》牢牢记在神魂深处,指尖还残留着泛黄纸页的粗糙触感,心底的悸动根本压不住。
反正院中无人,媳妇逛山未归,唐十七也早已走远。我索性摒除所有杂念,双脚稳稳扎在青石板上,双目微阖,严格按照功法口诀,小心翼翼调动体内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
不敢动用半分渡劫期本源神力,只敢引动这具载体里最浅显的一缕灵气,尝试触碰大须弥锤法的发力根基。
“纳须弥于芥子,藏天地于一锤……”
我心底默念总纲,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原本平和的空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形的力量以我为中心疯狂收拢,灵力不再是炼器时的温润绵长,而是化作极度凝练、极度霸道的杀伐之力,顺着经脉狂涌至右拳,又尽数凝聚在掌心虚握之处。
没有实体铁锤,可掌心却凭空浮现出一缕淡到极致的银紫色锤芒。
这缕锤芒细如发丝,却重若万钧,周遭空气被压得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崩裂声响,隐隐有雷鸣之声在虚空深处滚动。不过一丝微末之力,竟引动了天地间最狂暴的雷霆道韵,仿佛九天雷罚被强行抽下一缕,凝在了我的掌心。
锤意一出,周遭草木瞬间弯折伏地,院角藤蔓簌簌发抖,连地上的青石板都泛起细密的裂纹,承受不住这股无上威压。
我心头狂喜,却也不敢大意,死死控制着这缕力量,只想对着空地轻轻试探一击。
手腕猛然下压,虚握的掌心轰然挥出!
刹那间,天地仿佛静止一瞬。
一道细如银线、却亮得刺目的雷霆锤影,凭空从掌心闪现,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却带着执掌雷罚、碾碎乾坤的恐怖威势,直直砸向院落角落的空地。
锤影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撕裂,留下一道浅浅的空间痕迹,周身雷鸣炸响,紫电缠绕,恍如天道降罚!
“不好!”
我脸色骤然大变,心底猛地一沉。
哪怕只动用了一丝灵力,可大须弥锤法的霸道本源根本不是能轻易掌控的!力量出手的瞬间,我就察觉威力远超预料,根本不是轻轻试探,而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招!
万一彻底砸落,别说这座小院,整座外门炼器坊都得被直接夷为平地!我的身份也会瞬间暴露,彻底万劫不复!
“收!”
我牙关紧咬,倾尽全身意念,神魂之力疯狂爆发,硬生生想要将这缕锤影拽回、打散。
磅礴的意念死死缠住那道雷霆锤芒,拼尽全力往回收敛。
轰——!!!
哪怕在千钧一发之际锁住了九成九的锤力,将主攻击强行湮灭在虚空之中,可一丝逸散的锤风,还是如同失控的奔雷,轰然砸落在地面。
没有绚烂光芒,却有震耳欲聋的雷霆巨响炸开!
轰隆——!!!
巨响震天动地,传遍整个山间炼器区,地面剧烈震颤,尘土疯狂扬起。
只见原本坚实的青石板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直径丈余、深不见底的漆黑大坑,坑壁光滑如镜,全被雷霆之力碾平烧焦。
而紧邻坑边的实木院门,连同大半截青石院墙,连一丝惨叫都没有,直接被余威轰成了漫天碎木、碎石渣,轰然坍塌!
烟尘滚滚,乱石飞溅,原本规整温馨的小院,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我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卧槽!
玛德!
这还只是一丝漏出来的锤风,连真正的锤力边都算不上,威力就恐怖到这种地步?
要是刚才没有及时收力,任由那一锤完整落下……
我不敢再往下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麻。
这哪里是炼器锤法,这分明是毁天灭地的禁忌杀招!
“怎么了!什么情况?!”
“小季!季杨杨!你还活着吗?!”
粗犷焦急的吼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风风火火的狂奔脚步声,唐十七竟然去而复返。
他方才根本没走远,还在附近的炼器坊巡查,被这道堪比天雷炸响的巨声惊动,吓得脸色大变,一路狂奔而来。
他冲到院门口,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坍塌的院门、半截倒塌的院墙、地面漆黑巨大的深坑,还有满地烟尘碎石,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原本黝黑粗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快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嗓门都变了调:“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浑身僵硬,半晌才回过神,连忙稳住心神,强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发白地摆着手:“啊……我没事!十七管事,我没事!”
唐十七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个遍,见我除了脸色难看,浑身没有半点伤痕,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满脸错愕地指着坍塌的院墙和地上的大坑,声音都在发颤:“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炸成这样?我刚才老远听见跟天雷劈下来一样!你……你这是遭雷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听着这话,心里瞬间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草,你才遭雷劈了!你全家都遭雷劈了!
可脸上只能维持住惊魂未定、一脸茫然的神情,苦着脸无奈解释:“不是我啊!我刚才就在院里炼器,好好的,突然天上就劈下来一道天雷,正好砸在院门和院墙边上,我都吓傻了!”
“天雷?”
唐十七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
此刻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天上连半片云彩都没有,风轻云淡,干净得不像话,哪里有半分要打雷、要降天罚的迹象?
他皱着粗眉,蹲在大坑边,伸手摸了摸坑壁烧焦的痕迹,又看了看满地碎石碎木,挠着后脑勺,满脸都是怀疑人生的懵逼,嘴里不停嘟囔:“玛德,这是什么鬼?晴空朗朗,万里无云,连根鸟毛都没有,哪来的天雷?!”
他皱着眉,围着大坑和坍塌的院墙转了一圈又一圈,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又盯着我,满脸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憨货,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雷,而是我试了一丝大须弥锤法的余威!
我心里暗自腹诽,脸上却必须配合他。
我也跟着抬头看看天,再低头看看大坑,一脸“我也完全不懂”的茫然无措,眉头紧锁,嘴角耷拉着,还故意浑身轻轻抖了两下,装作依旧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最后无力地耸了耸肩,声音发飘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太邪门了,好好的晴天,突然就炸了……我也快吓死了。”
唐十七盯着我看了半天,见我满脸后怕、神情真切,丝毫不像作假,再看看晴空万里的天,实在找不出半点破绽,只能挠着头,满脸憋屈地骂了句“邪门”,再也想不通缘由。
没过多久,听到巨响的宗门巡查队,也全副武装、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几名巡查弟子看着坍塌的院墙、巨大的深坑,也是一脸震惊,仔细查验了一圈,既没有发现敌袭痕迹,也没有找到术法斗法的残留,更看不出晴空落雷的缘由。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把这桩怪事,当成“莫名晴天异雷”草草记录在册,对着我和唐十七简单问询了几句,便无奈离去,临走前喊了外门维修队伍,尽快过来修缮院墙院门。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院里,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心底依旧惊魂未定。
就一丝锤风,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大须弥锤法,以后万万不能在人前轻易触碰了。
维修队的弟子们来得很快,四五个人扛着木料、青石、灰浆,一进院门就埋头忙活起来。钉木头的敲击声、和灰的沙沙声、搬石块的号子声混在一起,人多力量大,不过小半个时辰,倒塌的院门和院墙就重新立了起来,地面的大坑也填得平整,除了还没干透的灰痕,几乎看不出先前的狼藉。
我正站在一旁看着收尾,山道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裙摆翻飞的风声。
媳妇头发微微散乱,额头上渗着细汗,脸颊跑得通红,一双眼睛急得通红,几乎是连跑带颠地冲回院子里,一看见站在原地完好无损的我,脚步猛地刹住,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不住起伏,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跑这么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里还裹着后怕的水光,伸手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指尖都在发紧,声音又急又抖:“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我在路上老远就听见一声炸雷,响得震山!”她仰着头,心有余悸地看着我,语气里全是后怕,“这天晴得一丝云都没有,莫名其妙打雷,我心里就慌了!刚好碰到巡查队的弟子路过,说外门有个新弟子住的院子遭雷劈了,我一听,脑子都空白了,第一反应就是你……生怕你出事,一路往回疯跑,吓死我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发红,手上力道又紧了紧,上上下下把我摸了一遍,摸我的胳膊、摸我的肩膀,生怕我身上有半点伤。
“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温声安抚,“就是天雷劈在了院门口,我离得远,半点没伤到。”
她靠在我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下来,后怕的劲儿过去,又忍不住抬眼瞪我,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轻轻捶了我一下:“你可吓死我了,我一路跑回来,心都快跳出来了,真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出事。”我笑着哄她。
她直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瞥了一眼刚修好的院门和地面,撇了撇嘴,忍不住调侃起来:“说起来也邪门,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偏偏就劈你这儿,你是不是偷偷干什么缺德事,惹得天降雷劈啊?”
我刚想开口打哈哈糊弄过去,她却忽然收敛了笑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秒,她往前凑了半步,身子微微倾过来,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十足的笃定。
那双清亮的眼睛盯着我,弯弯的,却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语气神秘又笃定,轻轻开口:
“少装蒜。”
“老实交代——这晴天打雷,是不是你偷偷搞出来的幺蛾子?”
被媳妇一眼戳穿,我脸上瞬间挂不住,耳根唰地发烫,尴尬得抓耳挠腮,左右瞟了瞟院里还在收尾的维修弟子,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半扶半哄地往屋里带。
“嘘——小声点,进屋说,别让人听见。”
我声音压得极低,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窘迫,嘴角僵硬地扯着,笑比哭还难看,活脱脱一副被抓包的心虚模样。
把人搀进里屋,反手轻轻关上房门,确认外头半点听不到动静,我才松垮下肩膀,挠着后脑勺,满脸尬笑地看着她,眼神都不敢跟她直直对视。
媳妇抱着胳膊往床头一靠,抬着下巴盯着我,摆明了“不交代清楚别想过关”的样子。
我干咳两声,臊得满脸发烫,支支吾吾开了口:“那什么……不是天雷,真不是天雷,是我自己闹出来的。”
“我刚才不是拿到唐十七给的那本破锤法了吗,我看着不对劲,压根不是什么打铁的功法,是顶级的战斗绝学,大须弥锤法。”
“我就是好奇,就想轻轻试一丝力气,就一丝!谁知道这功法威力太离谱,我没控制住,勉强收住了主力,可还是漏了一丁点儿锤风,就……就把院门院墙给砸塌了。”
“唐十七过来问,我实在没法说,只能瞎编是晴天落雷,我也不想的,实在太乌龙了,尴尬死我了。”
我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垂到胸口,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活了这么久,修为高得没边,居然试个功法还失控闯祸,最后还要靠瞎话蒙混过关,实在是又丢人又心虚。
媳妇盯着我看了两秒,看着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尴尬样子,又气又笑,上前一步,伸手精准拧住我耳朵。
力道不大,却刚好让我疼得龇牙咧嘴,她声音压着,又凶又软:“你可真行,都多大岁数了,还一点也不消停!明明知道自己修为那么高,还敢随便乱试顶级功法,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路上,听说有人被雷劈了,吓得魂都快没了?”
“哎呦哎呦疼!媳妇松手松手,疼疼疼疼!”我立刻服软,踮着脚顺着她的力道,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消停,再也不乱试了!”
“我告诉你。”媳妇瞪着我,手上没松劲,语气满是后怕的凶气,“下次再敢这么冒失,再让我这么担惊受怕,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我疼得五官皱在一起,脑子一抽,下意识就皮了一句:“啊?媳妇,哪条腿啊?”
媳妇瞬间眯起眼睛,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手上力道猛地又加重一分:“你说呢?”
“哎呦哎呦疼!我错了我错了!”我瞬间怂透,连忙求饶,“所有腿!全打断!全都打断还不行吗!”
“你说的哦。”
媳妇哼了一声,松开拧着我耳朵的手,却没放过我,反而调皮地往下瞄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狡黠的威胁。
我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夹紧双腿,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卧槽!我怎么感觉下面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