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看向眼前这位熟客,随口应声:“是啊,还是那价,10个大钱一条,你不是昨天买过了吗?今天还买?难道没吃过瘾?”
他爽朗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周遭都一清二楚:“哈哈哈,这鱼又鲜又肥,肉质细嫩没腥味,吃过一次哪能忘得了,这不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拉近我,胳膊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压低声音悄悄话,可那音量半点没降,比正常人说话还要响亮几分:“兄弟,这鱼你能不能批发给我两筐,让我也跟着沾沾光,赚点小钱花花?”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应答,他就急匆匆抢着敲定价格:“我给你6个大钱一条,批两筐!行不行!”
我心里暗自咋舌,这人也太心急了,话都不让人多说一句。不过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这个价格十分划算,今天鱼虾数量又这么多,简直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当即我大手一挥,十分爽快:“行,6个就6个!你自己挑两筐,自己慢慢数就行!”
“得嘞!就这两筐了!”
老哥二话不说,大步上前直接拖过两大筐鲜活鲤鱼,弯腰飞快清点条数,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沓,前后不过片刻就核对完毕。
“一共50条,刚好300个大钱!”
他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串串灵溪铜钱,沉甸甸一股脑塞进我手里,双手各提一筐大鱼,脸上笑开了花,脚步匆匆就往外走。
我猛地回过神,连忙在后大喊:“唉~唉~筐!筐别拿走啊,鱼卖完记得把筐给我送回来!”
远远传来他豪爽洒脱的回应:“知道了!一会卖完立马就送过来!”
声音渐行渐远,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原本的有些烦闷一扫而空,心境都跟着豁然开朗。
而周围围观等候的一众路人,此刻全都眼睛瞪得滚圆,眼底金光闪闪,满脸震惊与火热。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原价零售10个大钱,批量批发6个大钱,这么划算,两筐转手一倒卖就能轻轻松松赚200差价,利润丰厚、客源不愁,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多暴利。
众人眼神发亮,互相使着眼色,心里都打着一模一样的算盘:这么新鲜肥美的河鲜,肯定赚钱,随便倒一下手就能日入不菲,跟着这位老板拿货,货源稳定,这么好的货,不愁没有销路。
我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暗自运转体内大乘修为,周身气息悄然收敛,暗自防备,生怕这群人见利益眼红,一拥而上争抢哄抢。
可预想中的混乱争抢并没有到来。
人群里立刻走出一个汉子,二话不说上前就拉过两筐鱼,干脆利落开口:“这两筐我批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蹲下快速清点数量,动作熟练又迅速。
紧接着又一人挤上前,拽走另外两筐:“这两筐我也要了!”
“我要这两筐!”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五个人争先恐后上前抢货,手脚飞快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拉扯,全都学着方才那位大哥的样子,批量包揽批发。
不过眨眼之间,满满十三筐鱼虾,墙边就只剩下孤零零一筐鲜虾,其余所有河鲜全都被瓜分一空。
几人快速算好价钱,铜钱纷纷塞到我怀中,一人一份,干脆利落,付完钱提着鱼筐转身就快步离开,生怕慢一步就被别人抢走货源,赶着去别处转手售卖牟利。
我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好多枚铜钱顺着慌乱的动作滚落地面,叮叮当当散落在青石板上,一位好心路过的客人弯腰捡起,细心全数递回我怀里。
身后众人齐声朝着我喊话:“老板放心!筐子卖完我们马上就送回来!”
我望着一群人匆匆远去的背影,怀里沉甸甸塞满铜钱,整个人麻木又恍惚。
莫名其妙的收货,又疯狂的出货,没有吆喝、没有费心打理、没有四处奔波寻找客源,钱财就源源不断主动涌入怀中。
一切顺利得离谱,轻松得不像话。
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交易就已经结束,只觉得这钱来得太过诡异、太过轻易,轻松到虚幻,仿佛天上凭空掉落财富,根本不像是凡间辛辛苦苦做生意该有的样子。
“老板,鱼都抢光了,那给我来两碗虾吧,还是十个大钱一碗不?”
我连忙点头应着:“是,是,稍等啊!”
赶紧转身进屋,把怀里沉甸甸一大堆灵溪铜钱哗啦一下倒在柜台上,堆积成一小座钱山,看着格外晃眼。来不及细细清点,我快步折返门口,拿起大碗开始给客人装虾。
周围等候的客人络绎不绝,你三碗、我两碗,伸手讨要的声音接连不断。鲜活肥嫩的大虾一碗碗递出去,速度快得惊人,没一会儿功夫,最后那一筐鲜虾也被瓜分得干干净净,筐底空空荡荡,半点鱼虾都没剩下。
我摊了摊手,对着迟迟赶来、没能买到的客人满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众位,今天所有鱼虾全都卖完了,实在没有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着急追问:“那明天还有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瞬间愣住,迟疑着张口:“这——我也说不准啊。”
那些没能抢到河鲜的人,脸上满是惋惜与遗憾,眼神恋恋不舍,频频回头望着空落落的地面,懊恼自己来晚一步,没能尝到这般鲜嫩的河味,迟迟不肯散去。
而那些原本也想着跟风批发、转手赚钱的旁人,更是满脸失落懊悔,眼睁睁看着别人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却慢了一步,错过了大好商机,满心不甘,唉声叹气,舍不得离开这片刚刚遍地是财的地方。
片刻之后,众人也只能无奈作罢,纷纷对着我拱手:“行吧行吧,那我们明天一早就赶早过来!”
说完才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脚步缓慢,一步三回头,满心都是遗憾。
前后不到一刻钟,热闹喧嚣的门口,就只剩下孤零零一只空荡荡的竹筐,静静摆在路边。
我转身关上客栈木门,缓步走进大堂。
一眼就看见媳妇坐在柜台前,低着头认认真真数着灵溪铜钱,指尖灵巧地一枚枚归类、一叠叠码齐。阳光透过木窗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眼底亮闪闪的满是欢喜,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神情专注又雀跃,连呼吸都跟着轻快。长发垂在肩头,安静温柔,认真数钱的模样娇俏又可爱,果真世间万物,都不及钱财动人。
我轻轻坐在一旁桌边,安安静静等着她。
没过多久,媳妇抬起头,满眼惊喜地看向我:“老公,一共两千二百多大钱!”
我轻轻点头,轻声算着:“刨掉要付给渔夫的成本六百五十个大钱,咱们净赚还有一千六七百。”
媳妇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多?”
我无奈失笑:“跟昨天赚的数目其实差不了多少,可关键是太快了,前后十几分钟而已,稀里糊涂就到手这么多。”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媳妇放下铜钱,轻轻叹了口气,“就随便卖一卖,钱就源源不断往家里跑,快得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可不是嘛,”我靠在椅背上感慨万千,“什么钱能赚的这么轻松。随便一批发、一零售,片刻功夫就入账,快到我都没感觉自己做了生意。”
媳妇捧着一大堆铜钱,眉眼笑得合不拢嘴:“原来赚钱还能这么简单,要是咱们天天都有鱼虾就好了。”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笑道:“行了别做梦了,哪里天天有这样的美事,醒醒吧孩子,天刚亮,还没黑呢!”
媳妇抿着嘴小声嘀咕:“可是真的就跟做梦一样啊……”
平凡安稳的日子依旧一天天往前走,时光流逝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客栈里清闲下来没多久,门外就走进两名女子,是看到招聘启事前来应聘的。
第一位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朴实敦厚,身形结实肯干,穿着干净朴素的布衣,说话慢条斯理,待人诚恳稳重,一看就是吃苦耐劳、手脚勤快、做事踏实靠谱的类型,十分适合打理客房卫生、晾晒被褥、打扫杂物。
另一位年纪偏小,二十岁上下,皮肤白净清秀,眉眼灵动乖巧,口齿伶俐大方,眼神通透机灵,待人接物落落大方,细心又懂事,正好适合前台接待、登记收银、招呼往来客人。
两人进屋之后略显拘谨,客气地对着我们行礼问好。
我温和开口问道:“两位以前都做过客栈杂活吗?家里住得离这边远不远?能不能长期安稳做工,不会随便半途离开?”
年长妇人老实回答:“俺家就在燕子坞边上,世代住在水乡,打扫收拾、洗衣换被样样都熟练,肯吃苦不怕累,做事细心不偷懒。”
年轻姑娘也连忙应声:“我以前帮过街坊店铺记账待客,待人客气有礼,算账也快,不会弄错账目。”
紧接着两人又小心翼翼询问起待遇:“老板老板娘,咱们这里管吃住吗?每月工钱多少,结算会不会准时?活儿累不累,规矩严不严?”
我一一耐心答复,包吃包住、按月发薪、不拖欠工钱,日常规矩简单,只要踏实干活便好。
双方互相询问底细、摸清品行做事风格,来回交谈片刻,彼此都十分满意。
最后我笑着敲定:“那你们明天一早辰时八点,准时过来店里试用,合适就长期留下来做工。”
两人连忙欢喜应下,道谢之后便安心离去。
又是忙忙碌碌煎熬的一天。
没有帮手,里里外外所有活计都得我和媳妇亲力亲为。打扫客房、更换潮湿被褥、接待往来客人、搬东西、收拾杂物、楼上楼下来回奔波,琐碎又耗心神,一刻都不得清闲。腰酸背痛,手脚不停,连坐下来歇口气的功夫都少有,才真切体会到,没人搭手的客栈,日子过得又累又费劲,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安顿好最后一批客人,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才算堪堪熬过这疲惫的一天。
天璇大陆的夕阳缓缓沉落在西山,暮色铺满整片江南水乡。
而与此同时,我原本所在的现实世界,清晨天光已然破晓。意识缓缓回笼,带着载体位面一身疲惫与烦闷醒来,一看日期,今日正是三号,小儿子十岁的生日。
五一小长假还没过去,一如往常,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去市区新马太游玩一日,专程满足老二心心念念许久的愿望——去抓娃娃。
这孩子别的不痴迷,唯独对抓娃娃情有独钟,而且绝非瞎碰运气,是真有一手厉害本事。
我至今还记得那次看他抓娃娃,眼神专注沉稳,小手稳稳操控摇杆,不急不躁调整角度,轻轻下移、精准卡位,看准娃娃重心果断下爪。不慌不忙,一抓一个准,很少空爪,动作老练干脆,旁人围观都连连称赞,实打实靠技术,不是靠运气乱撞。
家里依旧离不开人,我照旧留守小店,安心做好后勤看店看家。
店面离不开主心骨,旁人顶替不来,只能守着摊位忙碌,哪儿都去不了。旁人四处游玩热闹,我独自安静看店,日复一日,早已习惯这般守候。
隔着遥远时空,一句温柔又真挚的孩子,祝你生日快乐,悄悄落在心上。
温馨热闹的一日缓缓落幕,现实里阖家欢喜,岁月安稳平淡又幸福。
思绪流转之间,天璇大陆燕子坞,再度迎来崭新的清晨。
薄雾依旧缠绕河面,青石板湿润微凉,鸟鸣水声交织,燕子客栈迎着天光苏醒,全新的一天,就此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