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倏忽而逝,转眼便至五月初一。
历经二十余日紧锣密鼓的筹备,这座由你一手缔造、从无到有崛起于天地间的新北城,早已褪去往日征战在即的肃杀紧绷,换上了一派庄严恢弘、万象更新的盛世气象,处处透着登基大典的隆重与肃穆,又藏着万民归心的炽热欢腾。
整座新北城以中央登基祭坛为核心,城池格局愈发规整恢弘。先前修筑的坚固城墙通体由玄铁石与灵纹水泥浇筑而成,墙身高耸巍峨,城墙上镌刻的防御灵纹被细细修缮一新,灵光内敛却暗藏磅礴威势,城墙垛口之上,每隔数步便矗立着一名身披明光铠甲、身姿挺拔的禁军将士,甲胄上的鎏金纹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眼神锐利如鹰,严守着城池各处要道,尽显强军威仪。
城池主街道被彻底拓宽整平,路面以光滑坚硬的青灵石板铺就,干净整洁不见一丝尘埃。街道两侧,原本整齐划一的民居、官署、兵营、工坊,皆被装点一新,家家户户门前悬挂起大红色的鎏金灯笼,窗棂上贴着金纹祥云剪纸,沿街的参天古木上缠绕着五彩灵绸,微风拂过,灵绸随风飘舞,流光溢彩,与枝头悬挂的玉质风铃相映成趣,风铃声清脆悦耳,传遍大街小巷。
街道正中,一条从城南城门直通城北中央祭坛的御道格外醒目,御道上铺着长达数里的大红色绒毯,绒毯之上绣着金线盘龙与灵纹祥云,踩上去绵软厚重,尽显皇家威仪。御道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根鎏金云纹灯柱,灯柱顶端镶嵌着蕴养多日的灵玉,即便白日,也透着温润灵光,将整条御道映衬得庄严华贵。
城池中央的登基祭坛,是此番筹备的重中之重。祭坛以九天玄石垒筑而成,共分九层,层层递高,每一层台阶都雕刻着上古瑞兽与山河纹路,台阶两侧矗立着数十尊白玉石像,有镇守四方的圣兽、有征战沙场的神将,栩栩如生,气势凛然。祭坛最顶端,搭建着一座巨大的九龙华盖,华盖以金丝楠木为骨,覆以云锦龙袍面料,九条五爪金龙头尾相连,盘踞华盖之上,龙眼镶嵌极品灵珠,威严霸气。华盖下方,安放着一尊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龙椅,椅身雕刻山川日月、星辰万象,灵气萦绕,尽显帝王至尊之位。
祭坛四周,早已搭建好观礼台与文武百官、各路将领的位次席,观礼台以白玉为栏,铺设锦缎软垫,台上悬挂着巨大的红色帷幔,帷幔上绣着新生王朝的国号纹章,大气磅礴。城池上空,原本用于战事的浮空飞艇尽数整编,褪去杀伐气息,飞艇周身挂满红色绸带与彩色灵幡,整齐排列在祭坛上空,遮天蔽日却又祥和壮观,飞艇上的将士身姿挺拔,手持仪仗,静候大典开启。
城池各处坊市,虽未开市,却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新北城百姓,人人身着新衣,面带喜色,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崇敬。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维持秩序的新北军士卒,他们军纪严明,举止有度,与百姓和睦相待,全然不见丝毫骄躁。原本驻守上京的八大师团精锐,除了留下少量将士镇守皇城、安抚地方,其余二十余万精兵强将,尽数通过城池核心的时空传送阵赶回新北城。
八大师团将士列队整齐,从传送阵中有序走出,个个身姿挺拔、精气神饱满,历经上京大战的洗礼,将士们身上的煞气更浓,却又多了几分百战精兵的沉稳。他们身披崭新的制式铠甲,手持寒光凛冽的兵刃,按照师团编制,整齐列队在御道两侧,甲胄碰撞声铿锵有力,阵列森严如铁桶,旌旗猎猎作响,每一支师团的军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的师团番号凌厉醒目,加上新北城留守的第九师团,共九支强军分列御道两旁,如同一尊尊蛰伏的战神,尽显新北军横扫天下、所向披靡的磅礴气势,将登基大典的威严烘托到了极致。
空气中弥漫着灵香与烟火的气息,晨光洒落整座新北城,流光溢彩,万象更新,整座城池既有着基建之城的规整坚固,又有着帝王之都的庄严恢弘,处处彰显着旧王朝覆灭、新朝初立的蓬勃生机。
上午九时五分。
我踩着猩红厚重的地毯,一步一步,向着九层祭坛缓缓行去。
两旁号角骤然齐鸣,长声穿云,厚重战鼓紧随其后,咚咚震响,震得地面都似在微微颤动。那声音庄严、肃穆、又带着一股横扫八荒的神圣威仪,连我这素来随意的心性,都不由自主绷紧了心弦,指尖微微发紧,几分难以抑制的紧张悄然爬上心头。
玛德……我心底暗自骂了一句。
原本不过是随心而为、一路闹着玩似的打拼,怎么走着走着,竟走到了登基称帝这一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儿戏。越想越有些发虚,甚至莫名有点怕——万一老天爷看我这么不严肃,随手劈下几道天雷来,那可就真成千古笑柄了。
一路胡思乱想,脚步已停在祭坛脚下。
我抬头仰视,九层祭台直插天际,玄石冷冽,纹路庄严,瑞兽石像静静矗立,在天光下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号角与鼓声交织在一起,低沉而浩荡,仿佛不是响在人间,而是直通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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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在原本位面平凡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人,没宏图大志,没帝王命格,就是一路随性走下来,居然在这个位面,被一股无形的浪潮推到了天下共主的位置。
太不真实了。
恍惚间,我甚至有种错觉——下一秒,本体位面的自己说不定就猛地睁开眼,发现这金戈铁马、万里江山,不过是一场长得离谱的梦。
可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流转周身的星辰之力,每一次脉动都清晰无比,狠狠提醒着我:这不是梦。
身旁一道道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宋疆、官盛、鲁志深、李葵、陆俊逸、伍松……一张张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期盼与赤诚。那目光不是敬畏,不是敷衍,是真真正正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
目光由近及远扫过——
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从上至下,按序列阵,甲胄鲜明,气势如山;台下万千军士肃立无声,文臣武将衣冠齐整,各部官员屏息静气,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号角、鼓声,以及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
等我踏上祭坛,等我接过这万里江山,等我开口,定下这天下新序。
一瞬间,所有的戏谑、心虚、不真实感,都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压了下去。
玩笑可以开,路可以随性走,但走到了这里,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思绪,目光渐渐坚定。
不管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既然所有人都在等我——
那我,就只能继续向前。
我抬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阶、两阶、三阶……
脚下的玄石冰凉厚重,每向上一步,心头便多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自九天之上垂落,轻轻缠上我的四肢百骸,越收越紧。那感觉飘渺至极,却又真实可触,如同宿命本身,无声无息地在我周身晕染开,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随脚步缓缓升腾。
九层祭坛,每层八十一级。
每完整踏过一层,天地间便隐隐一颤,一缕精纯至极的紫气自高空垂落,柔柔裹住我周身,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无声浸润。那紫气温和却厚重,带着天地秩序的气息,所过之处,体内灵力自发运转,星辰之力也随之轻鸣,仿佛在迎接某种至高的认可。
号角长鸣,鼓声如雷,我一步一步,沉稳向上。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我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祭坛之巅。
正中,一尊巨大的青铜古鼎巍然矗立。鼎身三足两耳,线条沉浑古朴,周身铸满山川河岳、星辰日月与上古瑞兽纹样,纹路间隐有灵光流转,鼎口微微升腾着淡淡香烟,厚重威严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自开天辟地便镇守于此,承接天地气运。
鼎前一张宽大供桌,以整段千年神木打造,色泽沉穆,纹理如盘龙盘踞。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正中摆放着三畜之首,牲体规整洁净,皮毛光鲜,头朝天地方位,肃穆端正;两侧分列着玉盘盛着的各色灵果、五谷粟米,颗颗饱满圆润,灵光内敛;香炉之中,灵香袅袅,青烟笔直上升,不散不乱,直通苍穹。
就在我站稳的刹那,天地间猛地一静。
下一刻,一股浩瀚无边、磅礴无尽的鸿蒙紫气,自九霄之上轰然垂落,如云海倾泻,如天河倒卷,凝聚成实质般的光柱,直直涌向我的头顶。
天地异象顿生,风云变色,霞光万道。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一股无上大道之力灌入体内,如醍醐灌顶,神魂瞬间通透。
全身骨肉、精血、经脉,在这股紫气冲刷下,开始一层层碎裂、重组,再碎裂、再重组。没有半分痛楚,只有一种源自本源的涤荡与升华。每一次碎裂,都像是剥离凡俗的枷锁;每一次重组,都让生命层次向上跨越一重。
血肉被重新淬炼,经脉被拓宽拓深,丹田之内灵力沸腾,星辰之力与鸿蒙紫气交融,神魂与这片天地隐隐相连。
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脱离原本的生命界限,向着一种更浩瀚、更绵长、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境界,不断攀升。
我立于祭坛之巅,周身鸿蒙紫气萦绕,迎着漫天霞光,气运加身,朗声开口,声音穿云裂石,直彻九天,传遍四野八荒:
“维天地开元,日月昭昭,乾坤朗朗,气运流转,天道恒昌。
昔大胤王朝,历数百年之祚,至末世而朝纲崩坏,君王昏聩,吏治腐朽,生灵涂炭,万民流离,山河破碎,苍生倒悬,天怒人怨,天命尽矣!
吾起于微末,执戈于乱世,聚忠义之士,率万民之愿,披荆斩棘,征伐四方,涤荡妖氛,肃清寰宇,解黎民于水火,扶社稷于倾颓。上承天道之命,下应万民之心,横扫八荒,底定天下,旧朝覆灭,四海归一。
今乾坤重定,山河重整,三军效死,万民归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不敢有违天道,不忍负于苍生。
吾,奉天承运,应天登基,承天地之德,御九州之土,抚四海之民。当励精图治,革故鼎新,轻徭薄赋,休养生息,整肃朝纲,安定四方,护山河无恙,保万民安康,昭日月之明,守天地之序,传国祚于绵长,定乾坤于永安!
伏惟天地神只,山川圣灵,共鉴此心,永庇山河!”
我声震云霄,一字一顿,宣告天下:
“朕,定国号——紫薇!”
话音未落,祭坛上下,天地之间,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轰鸣。
台下九大师团将士齐齐昂首,甲胄寒光映天,百万军士同时单膝跪地,声浪如雷霆滚过原野:
“紫薇大帝——!紫薇大帝——!紫薇大帝——!”
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将官按剑躬身,声如洪钟,气势直冲霄汉。
文臣百官峨冠博带,伏拜于地,齐声颂贺,庄重肃穆。
城郭内外,百姓伏地叩首,欢呼声从街巷蔓延至四野,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
号角再次长鸣,鼓点震天,浮空飞艇之上旌旗招展,灵绸与霞光齐飞。
所有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磅礴大势,直冲九天,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