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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万籁俱寂,唯余心安!

    我被兄弟和东北老铁一左一右轻轻扶着,脚步虚浮却稳当,一步步挪出住院部大楼。午后的阳光铺在身上,暖得不像样,比起帝印玄宫里冷冽的星辰之光,这股带着烟火气的暖意,反倒更能熨帖进骨子里。

    东北的车就停在路边,是辆宽敞的SUV,后排空间够大,扶我坐进去时,东北还细心地在后座垫了个软枕,让我靠得舒服些。媳妇坐在副驾,一路时不时回头看我,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却又不敢多问,只轻轻说:“累了就闭着眼歇会儿,到家还有三个多小时呢。”

    我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可半点睡意都没有。指尖轻轻蜷缩,那丝若有若无的紫金帝光在经脉里悄无声息地流转,修复着肉身残存的虚弱,前一刻还在星宇宫殿里执掌万法,下一刻就坐在归家的车上,反差大得像一场荒诞却温暖的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和偶尔车窗外掠过的风声。东北开车稳,不疾不徐,兄弟坐在后排另一侧,默默给我递了瓶温水,没多话,只一个眼神,便懂了所有关切。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不算短,却在这安安静静的陪伴里,一点点走到了头。

    车驶进小区的那一刻,我心里先软了一截。

    熟悉的楼栋,楼下栽的叫不上名字的树,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家里的味道。车还没停稳,就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两道佝偻却挺拔的身影——是我爸妈。

    老父亲背着手,站得笔直,却不住地往路口张望,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母亲手里攥着条毛巾,眼神黏在车身上,看见我们的车,脚步先往前挪了两步,又硬生生顿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车门刚打开,两道小小的身影就从楼道里窜了出来。

    老大十四岁,半大的小子,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跑过来时没咋咋呼呼,只是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扶着我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的腼腆:“爸,你回来了。”

    他手上的力度很轻,生怕碰疼我,眉眼间像极了我小时候,沉稳又懂事。

    老二才十岁,四年级的小不点,可不管那些,蹦蹦跳跳地扑到我跟前,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仰着脑袋看我,脆生生地喊:“爸爸!你可算回家了!我和哥哥都等你好久了!”

    他想抱我,又想起我身体不好,小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攥着我的衣角,晃了晃,满眼的依赖。

    我探出手掌,动作很慢,腰还有些发酸,可看着两个儿子的笑脸,所有的疲惫、所有秘境里的惊心动魄,全都烟消云散。轻轻摸了摸老大的头,又揉了揉老二软乎乎的头发,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头顶,心里那片空了许久的地方,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嗯,回来了。”我声音不高,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老父亲慢慢走过来,没说什么心疼的话,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粗糙却温暖,沉声道:“回来就好,回家歇着。”

    母亲则快步走到我身边,上下细细打量我,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絮絮叨叨地轻声说:“瘦了,在医院肯定没吃好,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汤,温在锅里呢,回家就喝。”

    没有轰轰烈烈的话语,没有夸张的情绪,只是最平常的问候,最朴素的关切,却像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淌进心底,把秘境里那股睥睨天下的帝威,一点点柔化,融进这最真切的红尘烟火里。

    媳妇拎着东西走在旁边,笑着说:“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东北和兄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团圆的模样,也跟着笑,没上前打扰,只挥挥手说等我缓过来再聚。

    我被家人簇拥着,一步步走进楼道,走进那个熟悉的家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的三花猫听见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慵懒地趴了回去,一切都是记忆里最安心的样子。

    老大懂事地去给我倒温水,老二屁颠屁颠地跑去拿我爱吃的点心,母亲忙着去厨房端汤,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释然。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帝印玄宫的星辰再亮,紫金帝光再强,都抵不过家里一盏暖灯,一碗热汤,两个孩子的笑脸,和父母眼底藏不住的牵挂。

    从前在病床上挣扎,在秘境里淬炼,一路跌跌撞撞,九死一生,原来所求的,不过就是此刻——

    归家,团圆,安安稳稳,岁岁平安。

    我慢慢坐下,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接过母亲递来的热汤,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暖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家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时光匆匆, 夜色像一卷厚重的绒布,死死盖住了窗外的喧嚣。

    送走了东北和兄弟,折腾了一整天,家里终于恢复了这片专属的宁静。老大回屋写作业去了,老二趴在窗台逗弄那只刚伸了个懒腰的三花猫,母亲在厨房最后收拾了碗筷,也回房歇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客厅里那盏暖黄的落地灯,和我卧室里透出来的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躺在熟悉的床上,被褥是刚晒过的,蓬松又柔软,带着一股太阳晒出来的皂角香。这张床,比医院里那张冷冰冰的病床舒服了何止千倍,比秘境里那坚硬冰凉的星图更是天壤之别。

    胳膊腿儿摊开成一个“大”字,我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躺回了家。腰腹间的酸软还在,但那是实打实的体力透支,不再是秘境里那种神魂枯竭的空洞感。这种踏实的酸,让人觉得活着,觉得肉身真实存在。

    媳妇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她没开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轻轻替我把被角掖了掖。

    “累坏了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满屋的安宁,“喝口奶暖暖胃,早点睡。”

    我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清她模糊的轮廓。但就是这一点光影,瞬间给了我一种无可替代的安全感。

    我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那触感温热而细腻,是人间最具体的温度。

    “没事。”我哑着嗓子笑了笑,用力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床位,“上来,陪我躺会儿。”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进被窝里。被子瞬间被分成了两半,她贴着我的胳膊躺下来,脊背轻轻贴着我的后背,那一瞬间,仿佛连心跳都能隔着薄薄的衣衫共振在一起。

    “在医院那几十天,是不是特难熬?”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我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帝印玄宫的崩碎,闪过星壁的破碎,也闪过病床上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此刻,这些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还行。”我侧过身,面对着她,黑暗里,我的目光专注而温柔,“就像闯了个特大的副本,最后打通关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黑暗中笑眼弯弯:“还副本呢,都把我们吓得半死。”

    “那不是副本嘛,总得有惊无险才够味儿。”我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帝力暖意,此刻正温柔地包裹着她的手,“不过现在好了,什么都过去了。”

    她没说话,只是乖乖地靠在我怀里,脑袋枕着我的手臂。

    卧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平稳又深沉的呼吸。

    在这张床上,没有时空禁锢,没有万法臣服,没有紫金帝光的喧嚣。只有一盏床头灯,一杯温牛奶,和身边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我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踏实感,比我在秘境里执掌一切权柄时还要安心。

    原来所谓的“君临天下”,并不是要站在多高的山巅,俯瞰万里江山。

    而是此刻,夜深人静,身侧有爱人,身下有软床,心中有家。

    万籁俱寂,唯余心安。

    我轻轻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着。

    不知何时,周身的暖意与馨香渐渐淡去,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识海里那道横贯万古的“君临”二字,如同沉沉的封印,渐渐敛去了所有光华,整个人像是被轻轻放进了一个安稳的摇篮。

    意识在不知不觉中往下沉,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被褥的皂角香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冰凉、带着星辰尘埃气息的风。

    我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那片幽蓝的光。

    脚下,是冰凉坚硬的星阶,踩上去微微发光,每一步都引来细碎的星芒荡漾。天枢玉衡塔的第六层入口,那道巨大的星门,正静静悬浮在前方,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紫金色漩涡。

    我站在通往第六层的星阶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

    笑自己刚才在现实床上那副彻底放松的样子,笑家人围在身边的温暖竟也挡不住神识归位的节奏。

    还是回来了。

    我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腰还有点酸,那是肉身从秘境跌回病床时留下的痕迹。但在这星阶上,酸痛被清冷的气息冲淡,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蓄势待发的畅快。

    我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扇星门上。

    第六层。我深吸一口气,脚下轻轻一发力。

    “踏。”

    一声轻响,星阶亮起耀眼的紫金微光。

    “踏。”

    第二步落下,星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整片塔内的空气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步,两步,三步……

    我缓步向上,脚下星阶依次点亮。每踏出一步,现实中那种软绵绵的踏实感便被一层淡淡的冷意取代,秘境的节奏一点点接管识海。帝力在经脉里悄然流转,之前透支的神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不多时,我便走到了星阶的尽头,站在那扇巨大的星门前。

    下一秒,我笑了。笑里没有半点嚣张,只有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的从容与轻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该上去了。”我轻声道。

    话音落下,抬脚向前,星门自动向两侧缓缓打开,门内的紫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来,照亮了整张脸。

    我抬步,跨了过去。

    穿过星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天枢玉衡塔第六层,豁然开朗。

    又是一片浩瀚的、悬浮着无数星点的虚空。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星幕,北斗七星的虚影高悬,紫微帝星则在正中央缓缓转动,散发出一圈圈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帝威。

    地面上,是由星力凝结成的巨大平台,平台中央,刻着一张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复杂的紫微万象图。

    我站在图的边缘,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空间。

    没有怪物,没有机关,没有幻境。

    整片第六层,像是一座专门为我而设的加冕台。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彻底从“回家睡觉”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现实的病床、温热的汤、家人的笑脸,全都被关在了意识的最外层,只留下一份暖烘烘的牵挂做底色。

    我抬步,向中央的紫微万象图走去。

    脚下的星点依次亮起,汇成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我身后缓缓闭合。

    在这片以我为中心的星宇里。

    我是帝印九式的传承者,不知道是不是唯一。

    下一刻,我抬手,轻轻按向了那幅万象图的中心。

    嗡——————!!!

    整片第六层,瞬间共鸣。

    北斗七星的光芒齐齐亮起,顺着我的手臂涌入体内,识海里,第九式的紫金帝光再次升腾。

    这一次,没有宣泄,没有爆发。

    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深度融合的共振。

    我闭着眼,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