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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向来,就不喜欢走寻常路!

    迷迷糊糊中,载体缓缓睁开眼睛,唉,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这特么的还凉飕飕的,赶紧双手准备紧紧衣裤,哎~哎哎~哎!卧槽!我的衣服去哪了?低头一看,我勒个去,那内裤也不翼而飞了,再仔细一看,一模,我去,身上的毛发居然一根也没了,连特么的眉毛也没有一根了。

    呵呵~呵呵呵~卧槽!这特么的好比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啊!

    我僵在原地,半截脏话死死卡在喉咙里,视线慌里慌张往下一扫,这才看清脚边那团黑沉沉的东西——不是活物,是柄剑,是我的大黑歘。

    剑鞘通体幽黑如墨,纹路冷硬森然,半点没被蚁潮啃噬损伤,静静立在我光溜溜的脚边,剑刃隐在鞘中,却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息。

    下一秒,一道粗哑又带着点戏谑的男声,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是大黑歘的剑灵:

    “哟,醒了?我还以为你得冻晕过去。”

    我低头再看,自己全身上下连根毛都不剩,肌肤光溜得能反光,衣裤、内裤、丝线布料被蚁潮啃得连渣都没剩下,活脱脱一副被剃得干干净净的模样。唯有脚边那只特殊材质的储物袋完好无损,歪歪扭扭掉在地上,与大黑歘并肩而立。

    冷风一吹,我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又羞又怒,差点原地蹦起来:“大黑歘!你丫全程看着是吧!看着我被蚂蚁啃得精光、连条裤衩都不剩?!”

    剑灵嗤笑一声,剑身在地上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满是幸灾乐祸:

    “不然呢?那群噬金噬布的妖蚁,除了灵铁、兽皮这类特殊材质,什么都啃。我总不能冲出去跟一群蚂蚁拼命吧?再说了……”

    它顿了顿,语气里的坏笑快溢出来了,

    “你这一身,剃得是真干净,比蝗虫过境还彻底,连眉毛都没了,我活了不知多少年,头一回见这么清爽的宿主。哈哈哈哈哈~”

    “闭嘴!再笑我把你插土里冻三天三夜!赶紧的,给我挡着!这鬼地方凉飕飕的,我这一身光溜出去,怕是要被当成怪物打死!”

    大黑歘的剑灵慢悠悠哼了一声,剑身微微倾斜,恰到好处地替我挡去大半视线,灵息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行吧,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本王勉强给你遮遮羞。哈哈哈哈~”

    我摸着自己光滑到离谱的脸颊,欲哭无泪——

    衣服没了,内裤没了,毛发全没了,

    唯一陪着我的,就只有一个储物袋,和一把全程看戏、还敢嘲笑我的大黑剑。

    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儿啊!

    忽然,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阵蚁潮来得凶,把外穿衣袍里藏的贴身灵符也洗劫一空,却唯独留下这不知什么材质的储物袋。

    慌忙再次确认了一遍袋口,指尖触到袋内空间的各种物品,这才算松了口气。还好,袋里东西纹丝未动,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没遭半点殃。

    我这才缓过神,一边急着往身上套新拿的劲装,一边暗骂自己吓破了胆。

    水遁符、火遁符、土遁符,还有张关键的瞬移符,确实全在外衣内衬的贴身处,被蚁群连布带符啃了个精光,连点灰烬都没剩。但储物袋里备好的备份还在,半点没受波及。

    布料裹住身体的瞬间,那股子凉飕飕的空落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刚把衣带系紧,脚边的大黑歘便是一阵轻微的震颤,墨色的剑鞘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灵光。脑海里立刻响起剑灵那欠揍又带着点审视的声音:

    “嚯,还好老子的剑鞘皮糙肉厚,不然这会儿,连个骨头架子都没了。”

    我一边理着衣襟,一边没好气地回怼:“合着你刚才是在笑我穷,笑我把保命符都放外头了?”

    “不是笑,是替你急。”大黑歘的剑灵难得正经了几分,剑鸣低低回荡,“怕你少了保命的手段寸步难行,不过有本王在,还不算太糟糕!哈哈哈哈~”

    我低头一愣,确实如此,保命的手段少了几分,以后要更加谨慎了。我连忙又取了几张符到心口藏好。

    脚下一动,向前走去,身后的大黑歘紧紧相随,从体内空间,取出指路的星盘,淡淡的星纹射出,指向山谷深处!

    跟着星盘淡蓝色的星纹一路往前,没走多远,眼前的山谷突然豁然开朗,一片占地数十丈的青石广场横在面前,广场中央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卦象,横竖交错如棋盘,解题迷阵?卧槽!

    阵眼石碑上刻着几行古篆:踏对生门则通,踏错死门则困,循规而行,方得始终。周围还立着几尊石人守卫,只要有人乱踩阵纹,估计立刻就会挥剑攻击,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击手段,谁也不清楚。就我这小身板?算了吧!

    我盯着那复杂到让人眼花的卦象纹路,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被妖蚁啃得精光已经够丢人了,现在还要蹲在这里算卦象、解生门?想都别想。

    大黑歘在脚边轻轻一震,剑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哟呵,迷阵?你要是不会解,本王可以指点你两句,来,说句好听的,让本王高兴高兴!”我蹲下身敲了敲坚硬的青石地面,指尖感受着下方空心的回音,嘴角一挑:“解阵?谁有空跟它玩文字游戏。”

    不等剑灵反应,我一把抓住大黑歘的剑柄,又摸出一张土遁符拍在手心。既然迷阵管天管地,管不了脚下三尺土,那我就不走它给的路。

    “你、你要干嘛?”大黑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点错愕,“这是上古迷阵,地面刻了封纹,你挖洞?”

    “不然呢?”我撸起袖子,挥剑对着广场边缘没有阵纹的泥土狠狠扎下去,“它让我循规蹈矩,我偏不。它管天上路上,我走地下,总不在它的规矩里吧?嘿嘿嘿嘿嘿嘿~”

    土遁符一发力,泥土瞬间变得松软如糕。我手脚并用,挥剑飞快刨土,不过片刻就挖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钻进去的地洞。大黑歘被我握在手里,剑身全程僵着,显然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修士。

    “疯了、你简直疯了……从古至今没人这么破迷阵的!”剑灵在脑海里嚷嚷。

    “现在有了。”我嘿嘿一笑,弯腰钻进地道,贴着迷阵正下方的土层往前遁。头顶上的青石阵纹嗡嗡作响,像是在发怒,却半点奈何不了地下的我。土遁符持续生效,遁起来毫不费力,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头顶一空,已经到了迷阵另一头。

    我猛地往上一捅,破土而出,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看那座依旧纹丝不动的迷阵,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搞定。”

    大黑歘半天没出声,良久才憋出一句:

    “……你是我见过最不讲道理的家伙。”

    我把剑往肩上一扛,重新掏出星盘,星纹依旧稳稳指向山谷深处,刚才的迷阵,连半点麻烦都没算上。

    “拿一群蚂蚁没办法,你一个破阵!还跟我讲规矩?规矩是什么?规矩是死的,我特么的是活的”我抬脚就走,“能过去就行,管它走的是门还是洞。”

    身后的青石迷阵兀自运转,却永远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思布下的卦象考题,被人从地下直接绕了过去。

    跟着星盘一路前行,周遭灵气越来越浓,草木都透着几分晶莹剔透,显然是到了灵脉汇聚之地。

    没过多久,前方一转——

    一座巍峨无比的上古宫殿,静静矗立在山谷尽头。殿身由不知名的黑色神玉砌成,高耸入云,檐角如龙,门上刻着古老而威严的符文,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沉寂万年的威压。

    我刚要迈步上前,脚下地面忽然微微一震。

    “咚——”

    一声沉闷如太古钟鸣的声响,从宫殿正门正前方传来。

    我瞬间绷紧身子,手一紧,握住了大黑歘的剑柄。

    只见那宫殿门前的广场中央,原本看似普通的青石地面,缓缓隆起,尘土簌簌落下。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现身。

    龟背如山,通体玄黑,甲胄上布满岁月沉淀的金色纹路,每一道都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流转着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土系灵气。头颅伸展开时,双眼如两盏古老明灯,淡漠地扫向我这边。

    是乌龟,这么大个,难道是它?在看守此处?

    我脚步一顿,不敢贸然上前。

    这乌龟一看就不是普通妖兽,气息沉稳如山脉,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种无从下手的压迫感。

    大黑歘的剑灵也瞬间收敛了戏谑,声音在我脑海里凝重响起:

    “小心,这是守阵玄龟,皮肉堪比神兵,防御极强,蛮力根本破不开。”

    “卧槽!玄龟?真有这种东西?”

    玄龟缓缓转动脖颈,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如同巨石摩擦,沉闷又古老,直接响彻在整个广场:

    “闯入者,退去。

    宫殿重地,非机缘所定者,不得入内。”

    我眯起眼,打量着这头玄龟。

    硬闯肯定不行,正面打,就算大黑歘锋利,也未必能破它的龟甲,只会白白消耗力气。

    我嘴角微微一扬。

    反正我向来,就不喜欢走寻常路。

    我轻轻拍了拍大黑歘,低声笑道:

    “防御无敌是吧?正门不让进是吧?

    没事,它守它的门,咱们走咱们的道。”

    大黑歘一愣:“你又想干嘛?”

    我低头,瞥了一眼玄龟脚下坚实的土地,笑得意味深长:

    “它只管门,可没说,管地底下。”

    我盯着那尊如山岳般沉稳的玄龟,它眼皮都不抬一下,全身灵气牢牢锁死正门,摆明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闯入者,退去。”

    玄龟再次低喝,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我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在心里跟大黑歘沟通:

    “听见没,人家只守正门,没说守地下。”

    大黑歘立刻懂了,剑灵语气又惊又无语:

    “你又来?上一个迷阵被你从地底下钻过去了,这镇守宫殿的玄龟,你也打算钻过去?”

    “不然跟它硬碰硬?”我翻了个白眼,“你能一剑劈开它龟壳?”

    “……不能。”

    “那不就得了。”我左右扫了一眼,确认玄龟注意力全在正面,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土遁符,指尖一捻,符纸无声燃成淡黄光晕,尽数渗入我体内。

    瞬间,周围的泥土、岩石都变得温顺如水流。

    玄龟依旧闭目镇守,纹丝不动。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闯阵的、斗法的、求饶的、骗门的,就是没见过直接钻地的。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一点地面,泥土无声分开。

    身子一矮,直接钻进刚开的小洞口,手脚并用往下挖。大黑歘被我握在手里,剑身都透着一丝无奈:

    “我好歹是柄名剑,现在跟你一起当土行孙?”

    “委屈你一下,等进了宫殿给你找好剑穗。”

    土行符加持之下,我挖得又快又静,专挑玄龟灵气覆盖不到的死角往下钻,约莫挖了数丈深,彻底避开它的感知范围,才横着朝宫殿地基方向掏去。

    头顶上,玄龟的厚重气息如泰山压顶,可它再强,也只管地面以上。

    我在它正下方悄咪咪穿行,跟走自家后院似的。

    “你真是……把不按常理玩到极致了。”大黑歘叹道。

    “能通关就行,管它正不正规。”

    不多时,头顶已经是宫殿坚硬的地基玉石。

    我往上轻轻一探,找准一处灵气薄弱的角落,指尖发力,再配合土行符之力,悄无声息往上一捅。

    泥土与碎石簌簌落下,我猛地一撑,整个人破土而出,稳稳落在宫殿内侧的地面上,刚好在玄龟的眼皮子正后方。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望去。

    那尊玄龟依旧面朝门外,威严镇守,一动不动,半点没察觉——

    它死守大门,结果敌人从它脚底下直接溜进了宫殿。

    我憋住笑,对着门外的玄龟遥遥拱手。

    “多谢看守,我先进去了。”

    大黑歘在手中轻轻一震,剑灵语气复杂: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跟你出门,什么遁符、斗符都不如一挖了之。”

    我握紧黑剑,抬眼望向这座沉寂万年的巍峨宫殿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笑:

    “走,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