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看着这帮人,心里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这帮邻居了,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今天这么齐刷刷地跑来,还带着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行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在这儿拐弯抹角了。”
刘海中懒得跟他们演戏,开门见山地说道。
阎埠贵没想到刘海中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老刘,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能有什么事啊,就是单纯地关心你。”
“关心我?”刘海中哼了一声,“我以前当二大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关心我?现在我落魄了,你们倒是一个个都跑来了。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见刘海中把话挑明了,阎埠贵也就不再装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刘啊,是这么回事。昨天,轧钢厂锻工车间的主任来院里了。”
听到“轧钢厂”三个字,刘海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来干什么?”
“车间主任说,厂里知道你的情况了,你这身体,以后肯定是干不了锻工了。”
“厂里的意思是,让你家重新出个人,顶替你的岗位。”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海中脸上的表情。
刘光福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刘海中面无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个岗位,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然后呢?”刘海中冷冷地问。
“然后...............”
“老刘啊,不是我说你,你家现在这个情况,你看...............光福这孩子,年纪还小,按规定,还进不了厂。”
“你媳妇呢,又是个女同志,没干过重活,去了锻工车间也受不了那个罪。这个岗位,放在你们家手里,不也是白白浪费了吗?”
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旁边一个邻居立刻接话道:“是啊,老刘,三大爷说的有道理。厂里给的时间也紧,你们要是再报不上去人,这个岗位可就收回去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帮腔:“与其让厂里收回去,白白便宜了外人,还不如...............还不如...............”
“还不如怎么样?卖给你们,是吗?”
刘海中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眼神变得冰冷。
众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那个金饭碗,又都硬起了头皮。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阎埠贵强笑着说,“我们这也是为你家着想。你想想,你现在住院要钱,以后养伤要钱,修房子也要钱。你们家哪来这么多钱啊?要是把这个岗位转出去,换一笔钱,不就把眼前的难关都渡过去了吗?”
“就是,就是!我们也不是白要,我们给钱!”
“对,我们出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不少了!够你们家修房子,还能剩下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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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围着刘海中这头受伤的狮子,试图将他最后一块肉也撕扯下来。
二大妈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白。她虽然觉得这些人趁火打劫,但他们说的话,却句句都戳在她的心窝子上。
家里的确是没有多少,而且后面还有不少花钱的地方。
她不由得看向了刘海中,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动摇。
刘海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死呢,这帮禽兽就跑来分他的家产了!
“滚!”
刘海中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都给我滚出去!”他指着门口,冲着众人咆哮道,“我的工作,就算是烂在手里,也轮不到你们这帮东西来惦记!滚!”
刘海中的咆哮声在病房里回荡,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阎埠贵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都没想到他都到这个地步了,骨头还这么硬。
“老刘,你别激动啊,有话好好说。”阎埠贵还想再劝。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刘海中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你们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趁我落难,就想来占我的便宜?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刘海中冷笑起来,“为我好,就把主意打到我吃饭的碗上来了?阎埠贵,我问你,要是我现在要把你学校老师的工作买过来,你卖不卖?”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阎埠贵被问得哑口无言。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吃饭的家伙吗?”刘海中咄咄逼人,“你们一个个,都别在这儿假惺惺的了!我刘海中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来做主!”
许大茂一直没说话,就站在人群后面看热闹。“哎哟,二大爷,您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
“大家伙儿也是一片好心,您怎么就不领情呢?再说了,您家现在这情况,除了卖工作,还有别的办法吗?”
“难不成,您还指望着刘光福给您养老送终啊?”
这时候,许大茂见气氛僵住了,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话一出,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了刘海中心上。
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儿子”这两个字。
一个儿子把他送进了监狱,另一个儿子胆小懦弱,指望不上。
“许大茂,你给我闭嘴!”刘海中指着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来多嘴!”
“我这不是替您着急嘛。”许大茂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您看您,腿也瘸了,大儿子也进去了,就剩这么一个岗位,还不赶紧换成钱,以后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让二大妈出去要饭吧?”
“你!”刘海中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二大妈见状,赶紧上前给他拍背顺气,哭着对众人说:“各位,求求你们了,别再说了,他身体受不了的。我们家的工作,不卖,真的不卖。”
阎埠贵见刘海中态度坚决,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谈不成了。
他心里暗骂刘海中不识抬举,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哎,老刘,你这又是何苦呢。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你好好养身体,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带头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