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合欢宗师兄的强娶之道 > 15. 伐脉洗髓
    韩家汉子将头扭到一边,红着眼,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看他身上穿着,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用简陋的针法缝补——想必是韩大娘出事后,没人为他补衣,他自己胡乱补的。

    泽兰轻扶他的肩膀,拍了两下:“我再去寻些法子,这病急不得。”

    那韩家汉子后退半步,躬身拜了拜:“兰大夫免我诊费,收治我娘,已是感激不尽。您也顾好自己的身体啊,莫要操劳过度了。”

    他字字真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沈颐真在旁若有所思,这泽兰听起来倒是医者仁心。

    原著中对这药师谷少有提及,本来她心里没底,现在亲眼见到这幅情景倒踏实些了。

    太过依赖原著也不好。

    她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说:若能走出属于她自己的路,不做沈悄悄就好了。

    走出好些路,沈颐真还在时不时回头看。

    泽兰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以袖掩面咳了一下后说道:“你师兄不住在这里,别找了。”

    沈颐真被抓包,她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那韩大娘是得了什么病呀?”

    泽兰沉默了半天,吐出三个字:“失魂症。”

    沈颐真恰好听过这种病,原著里后宫之一的魔修首席弟子叶知崖,把欺辱沈悄悄的人打得魂飞魄散。

    那被打的人看起来肉躯仍存,单单失了魂儿,人变得痴傻不能言语,最后发展成皮贴着骨的活骷髅。

    这是失魂症的其中一种。

    “人失了魂,没有精气养着,什么孤魂野鬼都能上身。”泽兰语气有些感叹。“我只能用些药帮韩大娘滋养着,看能不能等到魂儿自己找回来。但我毕竟不是鬼修,对于魂魄离体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泽兰沉着肩,青衫被风轻易撩起,本就瘦弱的身躯显得更加不堪重负。

    沈颐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转了话锋:“这么大的医庐,现在就你一个人看着吗?”

    泽兰淡淡嗯了一声:“这是岐都山下面的分庐,由我辖管。还有两位帮我打下手的药童。其他弟子们要照看药草,走不脱,只能偶尔下山来帮我。”

    这下理解了,药师谷应该是按照地域划分的,不是集中在一处。

    没想到泽兰都能自立门户了,按照别的门派的讲究,至少要长老级别才能自己管理这么一大片场地。

    沈颐真好奇地东张西望:“那这医庐现在收治了多少病人?”

    她很诧异,泽兰这幅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居然能管理偌大的歧都山。远望歧都山,绵延数十里,无边辽阔。即使是这山脚下的医庐,也有数十亩的苗圃。

    泽兰挂起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也就两人。除了韩大娘,还有一个男孩。岐都山的生长条件一般,只能种种普通的灵草和药草,种不出仙草。但因为一味……所以这片医庐才得以延续至今。”他隐去了具体药名,想必不便告知。

    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你师兄,因他病症特殊,移至山脉下的一处寒潭医治。”

    沈颐真露出一个沮丧的表情。

    泽兰瞧她一眼,又是一阵咳嗽,虚弱地说:“沈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实在没什么多余的人手,若你闲暇时,能否帮忙……”

    “那是自然。”沈颐真快速接话,“我有手有脚的,虽然修为一般,但是我能干的我都干!”

    她嘿嘿一笑:“不过,兰大夫下次给我师兄问诊的时候,能否带上我一起去看望啊~”

    泽兰难得露出一个笑:“再等等吧,很快了。他应当也很想见你。”

    山高鸟飞,惊起不详的啼鸣。

    泽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你方才提及你的修为,此事你师兄早已提前嘱托我。等下你回屋便知了。”

    他抬袖,正欲再嘱托些什么,一个圆润的小小身影便从远处跑来,嘴里大喊着:“师兄——不好啦——”

    泽兰背起手,压住咳嗽:“你师兄我好得很。是谁不好了?”

    胖药童跑到二人面前站定,撑着膝盖大喘气:“剑宗出事了,拖了一个血刺呼啦的人过来,您快过去看看吧!”

    剑宗?!

    薛意急匆匆把自己送到药师谷来,难道是……

    沈颐真露出焦急的神色:“在哪?!我也要去。”

    泽兰却面色凝重地拦住她:“抱歉,沈姑娘,还请你先行回吧。”

    说完他就揪着胖药童的衣襟,一个移形术消失在了原地。

    沈颐真来不及说话,就被留在了那。

    她站在原地,暮色的残阳笼在她身上,日光偏移,逐渐带走她身上的温度。

    又是这样,总是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拔起步子。

    沈颐真的居处并不在医庐,看起来是泽兰的私宅,竹楼的数间居室之一。

    院里不算大,用栅栏围起来,内外都是竹林。院内摆有两张藤床,一张藤桌,燃着一缕香。竹楼被架起二三层高,一楼空悬,想是为了防些野兽。

    楼前挂着青白色的灯笼,蔑条中间接着磨到透白的皮革,垂下昏暗幽静的光。

    沈颐真按照记忆里的方位寻去,她轻轻飞身而上——好歹也是能够引气入体了的人,上个二层楼还是不成问题的。

    才拉开门,她就吃了一惊。

    常亮的鲛人珠照亮室内一个超大的木桶,超过半人高,桶径有五尺宽。桶内冒着蒸蒸白气,在门口就能闻到药味。

    她走近一看,桶内丢满了奇怪的植物,有长得像婴儿似的何首乌,有长得像蛇一样的圆盘状药材,细看甚至能看出鳞片。别的就是灵芝等天材地宝,或是一些她叫不上名但一看就很稀有的药材。

    她该做什么?显然不是口服。

    沈颐真有些沉默,作为一个现代人,让她跟这些药材共浴还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太奇怪了!

    这么泡真的能有用吗?

    这灵芝应该直接吃更有效吧!

    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口嫌体正直的她脱了衣服钻进桶里。

    被一群药材包裹着的她,联想到了一道美食——老妈煲的乌鸡汤。她不禁怀疑,自己要被腌入味了吧?

    随即她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温热甚至有些发烫的水将她包裹,她原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但水温随着时间推移不降反升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种炙热的感觉是来自她皮肤表面。

    是药材的效果。

    奇异的药香钻进她的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脑中搅来搅去,她简直要上不来气了。

    连撑着木桶站起来都做不到。

    她勉力张开嘴,想发出呼救,但嗓子眼因为干透而无法发声。

    药材泡出的水像一团火般均匀地裹挟着她,烧透了她的发肤。烧得骨髓里都发出干枯的惨叫。

    面上的水分快速蒸发,眼睛再也睁不开,她缓缓沉了下去。

    沈颐真绝望地扑腾水,却没有力气掀起什么水花。

    老天奶她这不是中什么阴谋诡计了吧?!

    这是药师谷还是要死谷啊?!!

    正当她被灼痛得意识模糊,觉得人都要被烤成干了的时候,一股温润的力量却反了上来,如冰凉的灵泉,从丹田处流出,没过她的小腹、前胸,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意识逐渐回笼,才意识到药草泡出的水通过五窍与她相连,此刻她就如游鱼一般能够在水中呼吸。

    而刚刚那灼痛她的水竟变成了凉滋滋的甘泉。她舒服得叹息了一声。如重获新生一般得到了拯救。

    随之而来的是灵力的反哺。

    干瘪下去的肌肤逐渐重新充盈起来,活跃的灵气在她的经脉中跑动。再无阻塞。

    沈颐真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视线透过窗,居然可以看清百米之外的东西。她尝试把目光落在床框上,看到的是木头的原生纹理和落在上面的轻轻灰尘。

    毫无疑问,她的修为得到了极大的长进。

    啪嗒、啪嗒。

    她的眼泪落在木桶里。

    原来不和人双修也可以获得修为的提升。

    她有预感,经过伐脉洗髓,以后的修行会十分顺利。

    沈颐真,这是你自己的路,不是沈悄悄的路了。

    现在如此,以后也要如此。

    她招招手,从自己换下的旧衣里,招出那对通体秾艳的赤珠。

    红绦被水浸湿,缓缓沉下。沈颐真将其捧在胸口,赤珠因她胸口激动的起伏而染上体温。

    赤珠在水波与鲛人珠的映照下,显得深情脉脉。

    沈颐真垂眼摩挲,想起它们的主人——那袭风流潇洒的绯衣。

    会为她奉上珍馐的师兄,会挡在她身前的师兄,会将本命扇笑意盈盈递给她的师兄,会用红蝶寄来书信的师兄,还有……会帮她安排伐脉洗髓的师兄。

    师兄,你心细至此。

    却叫我如何还。

    但这些,是沈悄悄的、还是她沈颐真的?

    为什么原著里师兄没有为原主安排伐脉洗髓?她想不通。

    师兄,如果问你,你是否会答?

    “沈姑娘。”叩门声自门外响起。泽兰的声音十分疲惫。

    沈颐真招来外衣披在身上,踩着木屐赶了两步拉开门。

    门外泽兰的玉狐面具斜戴,露出清俊的面庞。满院竹叶潇潇,皎然月光洒下来,青纱透尽,白衣落拓,照得他像初至人间、不食烟火的精魅。

    他见到沈颐真,眼神微震,显然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