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辰如实回答：“我只不过用科学方法回答了关于目前进度的问题……”
“你回答的什么进度？！”
“差不多50%左右……”
本以为陆吾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突然放开了佟辰的衣领。
“50%么……倒也不是不行。”陆吾嘴里念叨着。
佟辰见此情况，知道陆吾实际的进展可能远不及50%，怪不得他如此烦恼。
“陆吾仙官，你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为何不能告诉我实情？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佟辰问道。
陆吾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在角落里无所事事的安排。
安排见了，一哆嗦，急忙往锅炉房外躲去。
陆吾却用虎尾勾住安排的辫子，说道：“先别走，你知道你领导去哪了吗？”
安排颤抖着摇了摇头，她盯着毛茸茸的虎尾看了眼，然后立刻打消了想要抚摸的念头。
“他自杀了，跳进了幽都。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
陆吾语气很平静，但从他不断敲击身体的手指来看，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为、为、什、么？”安排吓得已经要晕厥了。
陆吾道：“因为我们负责的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灵气值不可能按时收集完成。如果没完成，我们受到的惩罚比跳入幽都更加恐怖。”
佟辰尽量不去想那会是什么惩罚：“那你们到底进度有多少？”
“20%……都不到，九十天内是不可能完成的。”
“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焚烧了那么多的灵兽？”
陆吾冷笑一声：“你还没注意到吗？灵兽头上的灵气值光圈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惕龙田这些具有灵气值的灵兽，没几只的灵气值能达到50%以上。”
“灵气值究竟代表着什么？”佟辰问道，她其实也注意到了，大部分的灵兽头上的光圈只亮了一点点。
“健康？心情？你不是灵兽处理员吗？这应该是你负责研究的！到时候完不成都是你的错！”陆吾气得把嘴边的胡子都吹起来了。
佟辰这才明白他急着把自己招进来的原因，不仅是助手，也是将来未完成任务时的背锅侠。
陆吾以为佟辰被他吓到了，便又换了一副嘴脸，柔声细语道：“不过没关系，我了解到一批灵气值高的灵兽，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利用价值。”
佟辰点头，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何宥光，道：“不过，我需要先把他送回家。”
陆吾一愣，有些不耐烦，道：“行，那晚些我去你宿舍楼下找你。”
说完，陆吾的虎尾松开了安排，脚不沾地地离开了锅炉房。
安排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她担心地看着蔫了吧唧的何宥光，道：“他、怎、么、了？”
何宥光想抬起头耍宝，但他的头好沉，沉到只能依靠佟辰的胸才能支撑起来。
佟辰这次没有责怪他，而是任由他靠着自己。
她一路将何宥光抱回了家，在路人的视角里，从来没见过哪个仙官把灵兽当宝贝似的抱着。
但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目光。
回到宿舍楼，出去打工的底层仙官还没有回来，因此显得异常空荡荡，空到使得佟辰感到心里有无限的一片宁静。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怀里的何宥光浑身滚烫。
她将何宥光抱到自己的床上，此时她已经忘记了不让他上床的规定，也许是故意忘记的。
何宥光无力地眨了眨眼睛，往日里的油嘴滑舌尽然消失。
“你还好吗？”佟辰趴在床边，问道。
何宥光点点头：“好得……不能再好。都上了你的床了。”
佟辰感觉又气又笑，她观察着何宥光的状态，除了有些困倦，似乎没有别的异常。
这让她稍稍放心，但又不敢完全放心，因为何宥光的状态明显比没被咬伤前要差。
不过她已经实行了补救措施，注射了免疫球蛋白，这至少在人间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
“你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佟辰一再严肃对他说。
何宥光乖巧地把头埋进身体里，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这一幕令佟辰想起了她曾经安乐死的无数只比格犬，它们也是这样静静地，死去。
一想到这些，佟辰的心莫名痛楚了一下，她现在只能观察，什么都做不了。
她为他准备了清水，还花好多金币去买了他爱吃的金色葡萄，不是垃圾堆里的那种。
每一样都摆在床边，他能够得到的地方。
何宥光笑了笑：“你这……像供佛一样。”
“你本就是一尊大佛，可不得供着你吗？”佟辰道。
何宥光喝了几口水，没有胃口吃东西，又睡着了。
这么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睡到佟辰都害怕他是不是睡过去了，不时要检查一下他的鼻息。
天色渐暗，佟辰听到周围的打工仙官逐渐回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她此刻竟然有些怀念之前她刚来的时候，那时候何宥光还没有被咬伤，而她也不知道什么灵气值……
突然，她听到铁门被重重砸响。
她为了不打扰何宥光睡觉，立刻跑过去打开了门。这可不像她的风格，她之前是那种社恐到开门都要犹豫几分钟的人。
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喜欢砸门的陆吾。
“休息够了吗？该出动了！”陆吾说着，往屋里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何宥光睡在床上。
他大惊：“畜生还能上床？”
佟辰冷冷地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他不是畜生，他和你一样，都是生命。”
陆吾哼笑一声，估计他已经对佟辰这种态度见怪不怪。
“今天我们要去的，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地方。”陆吾说道，但总感觉他的笑容里藏着什么深意。
佟辰默然跟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一路上周围的热闹喧嚣都抵不过她背后越来越远啊那座宿舍楼，里面404房间的那条狗。
如果何宥光在，此时他应该会激动地四处嗅闻，缠着她让她买小吃吧。
想到这儿，佟辰又开始责备起自己来，当时那些从从怀疑有狂
犬病，她怎么就没想到让何宥光离它们远一点呢？
“想什么呢？到了！”陆吾停住脚步，叫住还在往前走的佟辰。
佟辰忙转回身，跟着陆吾往岔路左边拐去。
这条路位于繁华夜市的尽头，但还没有到郊区的程度。这说明它既不是洗浴中心那样的娱乐场所，也不会是陆吾家那样的偏僻之处。
所以……到底是哪儿？
佟辰被陆吾“美好的地方”的描述吊起了胃口，她在仙界待了这么多天，不由得开始怀疑真的有美好的地方存在吗？
她宁愿相信陆吾没有骗人，这至少还给了她一丝幻想的余地。
陆吾领着她走向一片宽阔的地方，那里灯光点点，似乎还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你是不是觉得仙界对待灵兽没有一点同情心？我这就带你看看这里，你会大为改观的。”陆吾看了眼佟辰，说道。
佟辰忍不住发问：“真的吗？”
这个所谓美好的地方像是一片小型庄园，外围是木篱笆，里面有一片青草地，草地正中央为一座尖顶建筑，不高但宽度很宽。
只见建筑正中央的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书写几个字：美好之家。
真的需要这么直白吗？但凭佟辰的经验，越是直给，越有可能有猫腻。
陆吾推开建筑正中央透明的大门，里面的装潢皆为纯白色，让突然从黑暗中走进来的佟辰眼睛一时难以适应。
一位身穿白色长衫的男性仙官走来，他是佟辰见到唯一一个戴眼镜的仙官。
只见他翩翩走来，恭敬有礼地向陆吾和佟辰请安。至此，他也是唯一一个主动给佟辰请安的仙官。
“恭迎多时，我是美好之家的主理人，可以叫我小白。请陆吾仙官和灵兽处理员仙官同我来。”
佟辰不明白到底她需要解决什么问题，但目前为止这个小白给她的印象还不错，像是她第一天入学时遇到的热心学长。
根据墙上的地图，小白似乎特意选了一条最远的路线，也是一条能够参观所有设施的路线。
只见他们首先路过的是一间室内设了仿真草坪和土坡的偌大房间，里面有数十只像奶牛的灵兽正悠然散步其间，但它们虽然身体是奶牛，腿和臀部却是人类的形状，令佟辰不敢直视。
接着，他们又依次穿过了类似的房间，但里面是不同的灵兽，有牛、羊、兔子等等。房间不仅装潢精致，饲料丰富，而且还有专人负责弹奏音乐，拨动竖琴，音符流转。
“怎么样？没骗你吧？”陆吾瞥了眼佟辰。
佟辰没有接话，因为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表面工作，真正的动物保护福利远不止这些。
小白带他们转了一圈，都没有说具体问题在哪。
佟辰急着回去照料何宥光，不禁催促道：“所以呢？我需要处理什么？”
小白恭敬地笑了笑，弯了弯腰以示歉意，接着打开一旁最后一个没有展示的房间。
“请您莅临指导！”
佟辰走入其中，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简直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