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自己听了这个声音都想笑，但是一旁本应最擅长嘲讽式大笑之人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
佟辰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正安静地蜷缩在门边，舔舐着刚才被从从咬破的地方。
佟辰这时，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刚才怎么会没有意识到！
那就是，何宥光被咬了，他也同样面临着罹患狂犬病的风险！
她急忙不再听那男人还在吹嘘什么，立刻跑到何宥光身边，用消毒剂和清水冲洗他的伤口，尽可能冲掉伤口里面的唾液病毒。冲洗完毕后，用碘伏对伤口消毒。
何宥光抬起头，这时才笑了笑：“我以为你把你的好狗狗忘了呢。”
佟辰正色道：“怎么可能？我忘了谁都……”
她本想说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但何宥光一脸惊讶的期待令她打住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肉麻的东西的时候。而且这也不符合佟辰的人设。
佟辰翻找着药箱，按照流程，她想找到狂犬病疫苗对何宥光进行暴露后接种，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在箱子里放上这样的东西。
关键时刻竟然缺了这一环。
“没办法了，只能单单注射狂犬免疫球蛋白了。”佟辰道。
“这是干什么用的？刚才我就想问。”何宥光看着佟辰高高举起的注射器，问道。
“这是被动免疫，非常关键。在伤口周围浸润注射狂犬免疫球蛋白，可以直接中和局部的病毒，但愿能抢在病毒侵入神经之前起效。”佟辰说着，已将针头插进了何宥光的皮肤，疼得他一激灵。
何宥光抖了抖毛，看到佟辰一脸严肃，仍旧在抖机灵：“哭丧着脸干嘛？我又没死。”
佟辰处理掉废弃针头，语气毫不留情：“如果你真的感染了，那么距离死亡也不远了。”
何宥光吓得尾巴都夹了起来，但依旧佯装活蹦乱跳，试图让佟辰放心：“哎呀，主人，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活得好好的？”
佟辰示意他别动，她需要继续观察他很多天，才能最终确定他有没有感染。
何宥光却继续强撑着在原地跳来跳去：“不用管我，你不知道狗是整个三界生命力最顽强的生物吗？”
佟辰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她笑着说道：“难道不是蟑螂吗？”
看到何宥光一时之间没事，且伤口不是很深，佟辰略微放了点心。
这时，那一旁的男人忽然嘲讽道：“怎么？狗被咬了？”
佟辰看了眼男人手臂上的擦伤：“你也被咬了，没发现吗？需要处理吗？”
男人看着佟辰手中的注射器，连连摆手：“别，让一处理畜生的处理我，我可不要。之前被咬破皮不知多少次！”
好吧，既然如此，那等到时候感染了别怪任何人。
只见男人的四肢逐渐变软，变回正常的样子。他拖着麻袋，放到后面。
“这些尸体，卖给谁？”佟辰皱眉问道。
男人看着佟辰的表情，哈哈大笑：“你这表情，以为我是做非法买卖的？”
难道不是吗？！
男人抹了抹头上的汗，不经意之间给头上加了点腮红：“我干的是正经生意，杀鸡宰牛多少年了，要不那些餐桌上的肉谁给你们处理的？只不过这些活，是最近你的头儿安排的。”
他指了指那些从从。
“是不是之前还有瞿如、风狸……”
男人想了想，什么也没想出来，不耐烦地说道：“之前有鸟、貂、狗……啥都有！我才不管那个。”
男人一边说，一边将麻袋往铁皮门旁搬运。
佟辰一边照顾何宥光，一边又需要盯着男人后面要做什么。
这时，只听一阵风声四起，从天边倏然飞来一个人影，还没待佟辰看清楚，那人影已经立在男人面前，对他说道：“吾乃上级工会仙官，接到举报，你这里食品有问题，特来拿你询问！”
听得佟辰一怔，那副食店男人更是吓得腿软，刚才硬邦邦的四肢软得像面条。
这时，风渐停，佟辰才看到眼前的自称上级仙官，是一个长着鸟头鸟翅膀的男仙官，正半笑不笑地望着慌乱的男人。
这时，副食店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抓起仙官的手，问道：“你是……毕月？”
仙官抖了抖翅膀，从鸟喙中吐出几个字：“我现在叫毕月乌。”
男人非但不再害怕，反而惊喜过望，叫来店前面的大妈：“毕月，不，毕月乌回来啦！咱大侄子回来啦！”
大妈高兴得舌头都没来得及收回去，一路拖在地上，火花带闪电，就赶过来看毕月乌。
“哎呀，跃龙阁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见过大世面的！”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看这头，这翅膀……多俊啊！”
毕月乌依旧一脸洋洋得意，享受着他们俩的吹捧。
“好了好了，我也不和你们说废话了，我是奉命来这里和陆吾对接的，你们这灵兽准备的够数了吗？”毕月乌道。
“陆吾……陆吾仙官他今天还没来。”男人挠了挠头，和大妈对视一眼。
毕月乌不耐烦地啧了啧舌，翅膀在身后扇动出一阵风来：“说好了今天上午在这里见面，真是不靠谱，自从接了这个任务以后……”
男人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指着佟辰，道：“对了，她是陆吾的部下，是不是她和你对接？”
佟辰愣住了，毕月乌转头，锐利的鸟眼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你？是哪个？”
佟辰说道：“我是灵兽处理员。”
“什么玩意儿？我是问你是不是陆吾的部下？”毕月乌的声音越来越大，样子像极了佟辰老家养的学舌鹦鹉，扯着嗓门乱叫。
佟辰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如果说自己不是，必然会被调查为何出现在这里。而且她也算陆吾的部下吧，虽然没有正式文件。
于是，她索性承认道：“是，有什么事吗？”
“他让你来和我对接的？”
佟辰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反问道：“接下来去哪里对接？”
毕月乌似乎被佟辰的镇定有些说服了，他认为如果不是真的被委以重任，现在肯定慌得一匹了。
“本仙官怎么知道去哪里对接？你们负责的整个流程，不是吗？”
幸好佟辰对陆吾的这个任务稍有了解，于是她转身把问题抛给副食店男人：“那就让你的下家过来，现在是不是得把这些
皮毛运到洗浴中心，□□连带光圈运到锅炉房？”
这一连串话语显得佟辰格外专业，特别是对于似乎什么都不清楚的毕月乌。
副食店男人懵懵道：“啊对，但是洗浴中心现在不要皮毛了，说处理不掉，让我先自己收着。我先联系锅炉房。”
说着，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对着纸上面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准备好了”、“快来”之类的，然后将纸往半空中一抛，纸变成了一只轻盈的小纸鹤，消失在半空中。
看来这是仙界传讯的方式，与之前见过的不依靠任何媒介的方式不同，这种还依赖于纸鹤。
等待回信过程中，佟辰试图离开，一是何宥光精神不济，二是她实在是不想继续装下去啦！
万一陆吾突然来怎么办？万一后面她穿帮了怎么办？
但是毕月乌却一双鸟眼牢牢盯着她，不让她有一丝空隙可以逃走。
“你，新来的？”毕月乌有意无意地询问佟辰。
“是。”佟辰无意多说，简洁地回答。
毕月乌却自顾自开始介绍起自己来：“哎呀，看到你们这些新人真是有点感慨。我当年被选去提拔上级仙官时，要离开这生活了几百年的惕龙田，还有点舍不得呢。”
一旁的男人插嘴道：“确实！我们看着他长大的，那时候他还人模人样……”
”咳咳，”毕月乌打断了他，“总之，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提拔的机会！”
佟辰对这种画饼式pua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他们的外墙上。
毕月乌急忙出门查看，佟辰也跟了上去，只见一辆牛车停在外面，车厢的一侧被墙撞了个坑。
“我们可不管这事不负责赔偿啊！”副食店男人急忙撇清关系，对着牛车大喊。
但牛车里一阵寂静，令人忍不住怀疑里面的驾驶员是不是撞晕了。
毕月乌看了眼佟辰，问道：“你不去看看？”
佟辰心知棘手，但此时此刻她就是负责对接的人员，她不得不出面。
如果驾驶员不认识她怎么办？这会儿就被揭穿了会如何？
一时间，她多么希望驾驶员真的脑子被撞坏了。
佟辰在毕月乌的注视下，走到牛车前，敲了敲歪七扭八的牛车门：“请问……有人吗？”
身后毕月乌发出一声嘲笑，大概是她过于客气礼貌。
几秒钟之后，就在佟辰以为无人应答正松了口气时，牛车车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佟辰往后退了半步，她在思考该怎么解释陆吾不在，是她负责对接的事情。
然而，当她看到从牛车里出来的人时，她突然释怀了，差点笑了出来。
牛车里，竟然是安排。
安排正一脸茫然地捂着头上刚刚被撞红了的地方，看着佟辰，又看了眼毕月乌。
“你是锅炉房的？”毕月乌问道。
安排点点头，摇摇晃晃跳下了车，险些和毕月乌撞了个满怀。
“你和她对接？”毕月乌指了指佟辰。
安排一怔，她天真的表情预示着她马上就要实话实说，说出佟辰并不是她要对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