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
罗航对何十四当年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他更想知道那个不当人父的孙家主到底干了什么。孙淼兄弟就是他的下一个计划吗?
何老太爷没吊人胃口。
事情果然如罗航猜测的一样,在确定何十四不行了之后,孙家主很快找到了另一个八字命格适合的母体,生下了孙淼孙磊这对双生子。
“听说孙家主生二胎,是在我何叔去世之后才生的?”
何老太爷继续冷哼,罗航都怕他鼻腔受损。
“你以为那家伙是心疼长子不想让他伤心?其实是他想要用十四娃的命格和怨气,来滋养他后面那俩孩子。”
何老太爷看向金桂树的目光跟淬了冰似的,胸膛狠狠起伏,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十四娃的命格符合他的需求,只不过力量不够,无法承担孙家阴术所需的消耗。他后面生的二胎是双生子,一主阴一主阳。再用十四娃的命格和怨气作为连接阴阳的通道回路,这样就可以让阴阳之气形成自主回路,随着双生子的成长逐渐增强。”
“十四娃虽然命格不好,命运多舛,但他内心是个善良柔软的孩子,怨气一直无法在他身上累积。所以孙家趁人不备,将这株金桂种在他坟侧,替换了之前准备的柏树。”
因为金桂树寓意吉祥,就算被发现了,大家也只以为孙家是想借何十四的坟前风水,润泽二胎兄弟。
压根没人想到,孙家主会在金桂树根系上做手脚,让金桂树根系缠绕上何十四的棺木,做成困魂的风水局,汲取他不能轮回的怨气,达到维系双胎兄弟间阴阳平衡的目的。
“原本我们都不知道真相,是十四娃的妈良心发现,辗转托人给我递了信。”
“我何家不是你们杠房一行。对此类阴阳之事了解不多,但何家自古居住在此,懂一部分祭山神、敬水神的安魂古法。”
何老太爷收到何十四生母传来的消息后,找了老友前来仔细查看何十四的坟,才发现孙家主设的困魂局。
但发现已经晚了,金桂树的根已经扎入棺木中。若是砍断根系,反而会让何十四生前死后积蓄几十年的怨煞一次性爆发,祸及整个湖山周围。
无奈之下,何老太爷只能利用何家的安魂之术,尽可能压制何十四怨气滋生。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迁地安置时,何家宁愿放弃优渥的安置条件,选择留在本地的原因之一。
“不太对啊,前些天我去调查过孙家,孙家主两年前已经过世了。针对白家的这些事,不可能是他做的。”
何老太爷点点头,“确实,那姓孙的已经死了两年了。原本我以为,没有他在后头催动困魂阵,以何家安魂之术,再过些年就能将这困魂局磨掉。只可惜孙家贼死而不僵。他死了,他那个儿子比他更狠。”
何老太爷口中说的,继承孙家主所有阴术的儿子,正是孙淼。
大师兄他们也想办法调查过孙淼这个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在局中,得到的消息真假掺杂,可信度不高。
何家一直因为何十四的关系,在暗中关注孙家。对于孙家两兄弟的底细,没有外人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了。
孙淼、孙磊是双胞胎兄弟,二人长相一样,但性情迥异。
孙磊天性热情大方,为人处事很洒脱。孙淼则心思敏感,共情力极强,性格要内敛很多。
正因为孙淼性格内敛,尚未出生就被他父亲种下阴气种子,所以受煞气影响更深。
只不过,因为孙磊小太阳的性格,加上何十四的命格作为阴阳循环通路,让他身上的阴气能一直维持在平衡状态。
但是,医闹事件打破了这道平衡。他为保护导师身受重伤,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人生理想直接粉碎,被他压在心底的怨煞第一次冒头。
但是真正压垮他的,是孙磊的事故。
孙磊和死去那一家的儿子是朋友,受邀去他家玩耍,并和对方轮流开车。
出事的时候,是孙磊朋友在开车,他则坐在副驾驶座。
坠江的那一刻,孙磊成功从车窗逃生。但他选择第一时间折返回去救人。
可惜人没有救回来,他自己也险些溺死,长时间昏迷在ICU。</p
>孙淼守在病床边,看着弟弟的生机一点一点流失,整个人深受打击。
加上阴阳失衡,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怨煞之气。
“找上白家,是因为他从孙家古籍中得知,白家纸扎拥有可以赋予纸物'炁'的能力。被赋予炁之后,纸灵就可以承纳灵魂。”
大师兄在旁边补充道。
“他之前去白家铺子上定制大量纸货,估计就是想借助白家纸人容纳他弟弟快要溃散的灵魂,并用纸货营造一个可以供他弟弟生活的场所。”
罗航恍然大悟,难怪对方大手笔地定制了全套生活所需的纸活物件。
“但是,赋予纸货炁的技能不是只有白家后人才能做到吗?他只买纸货过去,难道他也能赋炁?”
罗航十分不解地提出疑问。
“当然不可能,所以不是就引你过去了吗。”
大师兄耐心给他们解释。对方之所以对送货的赵叔下手,就是想引罗航舅舅过去。毕竟赵叔是罗航舅舅的亲小舅子。
对方没想到去的是罗航。
但也因为这事,孙淼才发现,罗航的舅舅根本没有继承白家技艺,反而是罗航觉醒了白家纸灵赋炁之术。
大师兄刚说完,水库的水面突然起了一层灰色薄雾。安静的纸猫纸蛇们,突然发出应激的声音。
阿绒也猛地弓起身子,对着上山的小路发出低沉的哈气声。
无风起浪。在涟漪中心,一道人影仿佛从水中浮上来似的,逐渐凝实。
依然是一身全黑卫衣,只是兜帽没有罩在头上,露出了整张脸。
来人是孙淼。
他的长相斯文英俊,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目看人时总像带着一丝缱绻柔情。
他嘴角带着笑,看上去很温和。但在这种气氛下,给人一种极其别扭的感觉。
他脚下踩着一叠层层铺开,漂浮在水面的黑色纸花,每一朵花的花瓣上都流窜着深邃的阴纹光芒。
罗航看着那些花,觉得很眼熟,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家铺子里扎在花圈上的那些纸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