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那是乌云还没散 > 17. 17
    裴书缇顿在那,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并不太友好的笑意,她甚至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因为他的回答没有如她预期那样。

    这场装不认识的戏码似乎要演到晚宴结束。

    手里的酒杯被吴奎轻轻碰了碰,“今晚找他喝酒的人太多,我跟你喝。”

    “裴女神给个面子呗。”他笑。

    裴书缇回过神,“叫我名字就好。”

    闹闹看不下去说:“你们俩夫妻挺有意思的,在这装不认识,回家别提抱的多紧。”

    .....

    两个人听完这句话脸都僵住,谢沅聿清了清嗓子,“你没别的事情做了?到这来光顾着看男人了是吧?”

    闹闹瞪他,“你还想管我?你丈母娘把你当空气呢。带着她未来的女婿到处认人呢。”

    谢沅聿真是快被她这话气笑了,甚至没想好怎么接下一句。

    只顾着狠狠地看着她。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争吵,裴书缇看在眼里,最后端着酒杯沉默地离开了。

    直到她走,吴奎才说:“你老婆又走了。”

    谢沅聿语气烦躁,很快接道,“关我屁事。”

    “你不高兴你来这干嘛,不是找虐吗?明知道她那妈拿你不当一回事。”吴奎说:“本来你也不喜欢来这种场合。”

    谢沅聿没说话,喝着酒杯里的酒。

    待她回来,赵轻意挽着她的手腕,“去找他了?怎么不多说几句话?”

    裴书缇看着她,“您真的想看到我跟他在这亲亲热热的说话吗?”

    赵轻意叹了一声气,“妈只是想跟你说。我从来都不是问题,我说不让你们结婚,你们不还是结了?你反正早就不听我话了,你跟他的差距是你们自己。你问问你自己,这三年我插入你们的生活到底占了多少,婚姻过不好,不如多问问自己,问问你的丈夫对你有几分真心,值不值得你交付。”

    现场人变得越来越多,她的视线移到谢沅聿,他早已被多人包围,一个一个都上赶着跟他敬酒。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开始了,今天的晚宴。

    “欢迎各位莅临宸启建筑年度答谢晚宴。”

    简单的开场白后,主持人介绍到赵轻意,“让我们请到中国区总裁赵轻意上台致辞。”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轻意走上前,笑着接过话筒,感谢了所有的合作方。

    “今年宸启建筑和多家公司有着重要的合作,其中晟屿科技是我们宸启合作最多的合作方。谈起建筑,大家眼里最多的除了华丽威严的大楼,各式各样的矗立在城市,郊外,在我们眼前,我们身边。建筑总是带领着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但是建筑不单单只是一栋大楼,它的背后有无数工人夜以继日的付出,这些一线工人奔赴在最前线,他们的工作时时刻刻都会有危险出现,一次不注意,不小心,一次失误,随时可以要了一个人的命,高危职业是不是可以被替代,不用工人拿“命”去换取一份工作,不然这样的工作毫无意义,生命的力量高于一切。”

    她说完笑了一声,“今年五月宸启和晟屿科技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合作,建筑高楼巡查,检测,大量高空巡检,这些高危的,需要大量工人冒着生命去做的工作,全部由晟屿科技研发的AI巡检机器人辅助一线工人完成大量的高危工作,让我们的工人可以靠着智能在零失误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更好的完成工作。”

    说完这些,裴书缇的视线移到不远处男人的身上,他们之间的合作,她知道的很少,不止这些,他的工作,要做什么,她也很少过问,她想起之前在家看电视,新闻出现好几起建筑工地,水下工作,高空工人出现意外死亡的事件。他盯着看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直到他淡淡地说起,“我爸以前也是做这样的工作。”

    那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他的父亲。

    仅一句话,他便离开了。

    他的爸爸已经去世了。

    很久之前就去世了,连带着他妈妈一起,很小的时候,在他12,3岁还只是孩子的时候就不在他身边了,那时候,作为一个孩子的他,还要带着只有6岁的妹妹。

    她并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样过来的,只听他说起在姑姑家住,家里人对他还不错,

    很多事情,他从未跟她多说过,她也不过问。

    但是,如果他愿意说,她愿意当那个倾听者。

    在一阵掌声中,谢沅聿登台致辞。

    有利益往来,赵轻意保持着体面。

    裴书缇不禁想,人就是这样的,好坏都很片面,简单又复杂。

    其实她从未觉得,一个人只有一面,正是有太多可能性,才会促成一个人最复杂的一面,赵轻意她什么时候这么对谢沅聿笑过了。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理解,她对谢沅聿的偏见。

    男人拿着话筒,沉稳地说着,“科技从来不会代替人类,它们的作用只是辅助人类,这些一线工人用单薄的身体做着最危险的工作,就算给他们更高额的薪资,也解决不了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大家也不用担心,机器人上工会让这些工人失业,相反宸启选择晟屿是一次最好的选择,把钱用到对的地方,让这些一线工人投入更多的时间去维护机器人,做各项数据分析,我们会给工人更好的岗前培训,做更多的地面工作,让AI服务人类。那些可以被替代的高危职业,将不会再有任何工人牺牲。”

    他的发言简短有力,只是两个公司达成了友好的合作,这是他们的合作理念。只关利益,无关感情,毕竟没人会知道此刻在台上的两人是一家人。

    裴书缇低头喝了一口酒,身子被轻轻撞了撞,裴书韫忽然喊她,“姐,姐夫今晚可真帅,那西装穿的,顶级男模都不如他。”

    裴书缇测了侧头,“你一晚上工作摸了多少鱼?”

    “哎,苦中作乐。你们参加晚宴,喝着酒。吃着肉,看着帅哥,我只能穿着高跟鞋满场跑,不过,还是头一次见到妈跟姐夫关系这么好,你说咱妈到底为什么对姐夫有那么多不好的感受,她也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啊,也不重门第,不然第一次回国相亲的那个男人什么也不是,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家庭也普通,哪里够得上我们,我妈还是挺喜欢的。”

    裴书韫说得认认真真,全是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对于自己妈妈不喜欢姐夫这件事情,她到现在也不理解,对她来说,姐夫这号人物,可是顶着裴家天的人,裴家男人少,弟弟没用,爸爸性子软,只剩下一个姐夫了。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裴书缇接,她人就不知道飘去哪了。

    她离开没多久,江景和就站到她身边了,只是两个人刚站在一起,主持人的话语便由着在台上弹奏曲目的钢琴师到她的身上。

    舞台右侧,有演奏曲目的,摆放一架钢琴。

    舞台的灯光落在钢琴上,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钢琴,很小的时候是她的选择,在跳舞,画画,外语课等等的学习中,她选择的钢琴。

    她不认为一个人的气质跟修养需要靠这些艺术来定义,但是,那是那时候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答谢晚宴这样的场合,更需要的是安静,舒缓的音乐。

    她选择的曲目是《KissTheRain》

    双人弹奏,不是这一次这样,以前学习的时候跟老师也会这样。

    两个人的身影一起上台,穿着同色系的礼服,看起来像一对璧人。

    同样会弹钢琴,同样的家庭背景,同样的学习环境,难怪,赵轻意这么喜欢他。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裴书缇白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并不会大笑,多数时候带着礼貌温和的笑意,这样的笑意让她本就疏离清冷的脸多了几分从容和随和,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而是你身边随处可见的邻家姐姐。

    舞台上,女人的身姿纤细柔美,做的端正,熟练地弹奏着钢琴曲目。

    谢沅聿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旁人在他耳边落下的声音全部被他隔离在外。

    只好被身边的吴奎一杯杯替回去。

    他眼里的裴书缇和高中在琴房安安静静练琴的人重合到了一起。

    那个他曾经遥不可及的人,独自出国,没了联系,又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那是她刚回国参加的一个公益演出。

    来参观的人寥寥无几。

    艺术场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舞台中央,穿着黑色的礼服,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舞台上的光只为她一人而打,他独自坐在她看不见的暗处,耳边只能听见她弹琴的声音。

    高中那些窘迫,寄人篱下,每天要跟各种人打交道,挥着拳头的日子,只能靠着她的琴声,让他的心静一静,他不敢拥有,不敢奢望,只能远远看着。

    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得到确定的心意。

    “姐夫,姐姐今晚可真美,那身段,那气质,跟女明星不相上下。”

    谢沅聿的思绪被这阵声音拉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倒是挺闲的。还记

    得我是你姐夫?”

    裴书韫笑嘻嘻地说:“你永远都是我姐夫,你别管我姐跟景和哥穿什么情侣装,四手谈什么琴,那都是逢场作戏,你是我们裴家认可的女婿,大女婿。”

    .......

    “大女婿?”谢沅聿听出她的其它意思,“听说你最近在相亲,怎么,这是打算带回家了?”

    “哎呀,这才哪到哪呀,只是初步认识而已,到下一步才领证呢,绝对比你跟姐姐的速度慢一点,不会第一天就结婚。”她说。

    .....

    “随你,只是你带回家,裴家又热闹了。”

    裴书韫说:“热闹什么呀,我又不是姐姐,妈才不管我跟什么人结婚呢,本来我结婚也是有目的的,各取所需。到时候请你吃酒啊。”

    “对了。”裴书韫说到正事上,“姐夫,我有个发小,最近刚好缺个工作,你那还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啊?他很优秀的。”

    “想走后门?怎么不走到你妈那,她那的工作机会还比我的少?”他说。

    “我妈哪会理我啊,这不是你好开后门嘛,回头我把他简历发你啊,你先看看。”裴书韫拉着他的衣袖,“姐夫,你帮帮我,我在我妈面前一定说你好话。”

    他听完冷笑一声,“在你妈面前说什么好话都没用,只要我站在那,就会让她讨厌。”

    他也不想多说,准备离开,“我们公司只要有能力的人,嘴上说说没用。”

    裴书韫挑眉,“知道了,谢谢姐夫。”

    还没离开场地,赵轻意过来,说:“聊聊吧。”

    两个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远离的人群,坐在湖面的椅子上。

    赵轻意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过分,但我只想让你知道,这才是我女儿以后的人生。”

    谢沅聿,“继续被您安排好的人生吗?”

    “我安不安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应该活在被人注视的光亮下。”

    “所以她的喜欢您从不在意。”谢沅聿说:“钢琴是她强迫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小到大,骗着骗着,就喜欢了。”

    赵轻意看他,“那你呢?你觉得你是她喜欢的吗?”

    他沉默片刻,直白地说着,“为什么不觉得?”

    赵轻意笑:“你不敢,你也不敢问,你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如果喜欢,这三年,你们早就好的不行了,你看,我给你时间了,可还是不行,她现在跟景和在一起多搭,就像当初她非要跟他出国一样。那才是足够跟她站在一起的人。”

    “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他出国,既然那会你们关系还不错,她应该跟你提过吧。”

    “您说这些对我而言毫无用处。我也不想知道她跟别的男人的事情。您说您给了我时间,那他们呢,七年了,如果有资格,我想现在在她身边当她丈夫的人,应该会如您所愿吧。”

    “三年,你还记得吗?你敢赌吗?”赵轻意说:“我了解我的女儿,玩一玩而已,到时候她自己会离开。我说了,你们的关系跟外人无关,我是喜欢景和,可这三年,他不在这,我也没插进你们的生活,我没兴趣扮演什么恶人,搞拆散的那一套,她是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所以哪怕吃苦流泪,都是她该得的,她跟你不一样,她想回来,家里全是人。”

    “是啊。”谢沅聿勾着唇,“有家人撑腰,当然好,所以我也是那个为她撑腰的人,她想回来,随时。”

    赵轻意摇着头,无奈地笑,“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妈。”谢沅聿突然喊她一声,笑着说,“您别忘了,我是您女婿,我们是一家人。”

    赵轻意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一直到晚宴结束,裴书缇都没见到谢沅聿,晚上回家,刚开门,手腕就被拽住,还没来及反应,身体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熟悉的气息,男人的吻细细碎碎地落在她耳边,带着极重的欲,念。

    裴书缇的礼服已经快被他扯坏,她转动着身体,“我还没洗澡......谢沅聿,你别发酒疯.....”

    刚说完,嘴巴就被男人用力吻住,唇瓣被他迫不及待地撬开,舌尖用力探进去,勾着她的。

    似乎想把她的气息全部掠夺过来。

    裴书缇不知道被他亲了多久,为什么每次他们接吻,总是这么用力,粗暴。

    他就不能好好亲吗?

    理智被无力地锤击拉回来,谢沅聿盯着被他扯开衣服,露着大半肩的人,声音透着淡淡的凉意,“裴律师,想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