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上,五条悟抓着随机抓到的鱼货朝天内理子丢,包括海参、贝壳、甚至是还在蠕动的八爪鱼。

    天内理子在前面狂奔,灰原雄则在无差别朝两个人一起泼水。

    桀桀桀的笑声在海面上飘荡。

    夏油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悟!小理子!灰原!七海!”他朝着四人大声喊道,“去吃饭吧!”

    几人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好了,下次再来。”

    夏油杰拍拍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肩膀,自认为作为前辈该对后辈进行人为关怀。

    黑井美里也揽住天内理子的肩膀,低声安抚着。

    至于五条悟……

    他低着头走在雪樱旁边,耳朵红的像猴子屁股,同时偷偷伸出手在面前比划着,嘟囔着什么“这也太细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雪樱扭头去看他,他又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下午众人决定在冲绳逛一逛。

    第一站是琉球王国旧王城。

    五条悟非要坐王位上cos自己是国王,最后被夏油杰和七海建人一起动手强行拖走。

    随后前往足足1.6公里的商业街国际通购物,五条悟因为吃色素冰棍吃太多把舌头吃成了紫色,不知情的雪樱还以为他中毒了差点给他送医院去。

    游过山,看过水,晚饭是一碗荞麦面。

    嘟着嘴的五条悟趁着天内理子不注意往她碗里挤进去一大块芥末,夏油杰撑着脸看着,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无知无觉的天内理子吃下面,被辣得就差喷出火来。

    两个没素质的家伙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最后一站,按照天内理子的要求,一行人浩浩荡荡挤进海族馆。

    在某本承载了雪樱整个少女时期的青春文学里曾经提到过,约会的三大圣地分别是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

    在这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感觉。

    雪樱对着那只孤独的海龟发呆。

    它漂在水里,周边是成群结队的小鱼。一只大鱼冲过来,将它掀翻后扬长而去,海龟摆动着鳍肢,将自己扭回正常姿态,继续在海里随波漂流。

    “雪樱~”五条悟从她背后冒出来,“你在看什么呀?”

    “在看一只流泪的海龟。”

    五条悟脸快贴到玻璃上,瞪大眼睛试图找到雪樱嘴里那只流泪的海龟。

    “我怎么没找到呀!”

    “因为是我骗你的。”

    五条悟猛回头。

    雪樱躲闪不及,惨遭被在怀里猛挠痒痒肉。

    “哈哈——痒痒痒——别挠了!悟快别挠了!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别挠了,对不起!对不起!”

    “五条悟!快住手!真的很痒哈哈哈哈哈!”

    “好哥哥,好哥哥!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好话说尽,雪樱终于逃脱魔爪。

    五条悟压低身子凑过来,脸上带着笑:“再叫一声好哥哥呗~”

    雪樱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燥的。

    “哼!”

    她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大步走开了。

    【我以为您会用您那雷霆的语言系统狠狠辱骂他呢。】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我不会对喜欢的人说出不好听的话。”雪樱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很严肃,颇有些爱情讲师的气度,“你知道破窗效应吗?一旦开了那个口子,底线就会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可能说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

    【我不明白。】

    雪樱懒得理这个乐乐系统,试图用冷暴力让它闭嘴。

    几人分散在海族馆里,雪樱绕了几条路,撞见正望着鲸鱼发呆的天内理子。

    “作为星浆体,和天元大人同化就是我的使命。”

    这是第一次相见时天内理子亲口告诉他们的,也是她自己始终坚持着的信念。

    “同化不是死亡,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她用这样的借口安慰着自己,但作为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她不可能不害怕。

    望着水箱里的小鱼,看着它们无忧无虑的在水中游动。

    ——如果天内理子也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了。

    她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早上赤脚踩过的白沙、一望无际的海洋、被五条悟加料的荞麦面……

    每一样都鲜活又真实。

    被困在宿命牢笼里的少女第一次生出念头——

    她想以“天内理子”的身份,留在这样的人间,想要上学、交朋友,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想活下去。

    作为天内理子,活下去。

    *

    五条悟咬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道:“任何想要夺走年轻人青春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为了大义,我能理解。”

    夏油杰纠结片刻,在五条悟期待的目光里,最后还是开口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我拒绝这种把责任强加到无辜之人身上的行为。”

    黑井美里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勇敢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知道同化的重要性……但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变成那样……”

    “要剥夺一个年轻少女的未来这件事,我是根本无法接受的哦~”

    家入硝子慵懒的声音从五条悟握着的手机里传出来。

    至于雪樱……

    作为第一个直言会暴揍天元一顿的狠人,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

    “说到这个,雪樱呢?”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止雪樱,连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不见了。

    夏油杰耸耸肩:“刚刚夜蛾老师打电话过来,天元大人指名要求雪樱去完成一个任务。”

    “不过今晚上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拍拍五条悟的肩膀,“雪樱说了会在离开前把剩下那些不死心的诅咒师全都清理掉,让你晚上好好睡觉,别又通宵。”

    “以及雪樱让我告诉你,作为你昨天晚上偷偷熬通宵的惩罚,她将一个月不给你做任何甜品。”

    夏油杰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背景音是五条悟崩溃大喊着“不要啊”。

    果然,眼看挚友倒霉,他是真的很开心。

    机场内,灰原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雪樱。

    “雪樱学姐,你太强了!”他由衷夸赞道。

    他们三人将试图封锁机场的诅咒师全都清理了一遍。

    有一个算一个,来犯者,全都大败而归。

    其中负隅顽抗那几个,更是被雪樱冻在冰里,据说一个月后自会解冻。

    就是不知道一个月后,里面的诅咒师到底是死是活。

    于是那群见风使舵的诅咒师又跑了。

    但雪樱不理解,明明悬赏已经关闭,为什么这些诅咒师还会前赴后继地来送人头。

    直到她看见夜蛾正道发过来的照片。

    对天内理子性命的悬赏确实已经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阻拦天内理子前往薨星宫的悬赏。

    只需要能提供阻拦成功的证据就能领走25万悬赏金,如果成功让天内理子无法在同化时间前进入薨星宫更是直接获得三千万。

    于是这些诅咒师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封锁机场,爆掉乘坐汽车轮胎,任何可以拖时间的办法,哪怕是下三滥都可以使用,而且还不用和保护星浆体的术师正面发生冲突。

    搞阴招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你俩留在这,阻止那些诅咒师明天在机场搞破坏,一定要让天内理子安全登机。”

    雪樱已经办好了登机手续,十分冷静地把任务布置下去。

    “学姐,一路顺风,万事小心!”

    灰原雄站在原地大力朝她挥手,七海建人站在他身边略微点点头。

    雪樱坐上飞机,这一趟会飞往与东京来往通行需要四个小时之久的关岛。

    那里出现了一只特级咒胎。

    作为日本境内现在唯一的特级,这个任务自然落在雪樱头上。

    将尚未出世的特级咒胎挂在「狼牙」形成的冰锥上,被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的咒胎此时还在挣扎。

    毕竟是特级,生命力宛如广东双马尾一样顽强。

    雪樱凭空凝聚出冰刃,一刀将咒胎连同孕育它的囊一分为二。

    随着咒灵消散,生得领域逐渐崩坏。

    「账」解除。

    雪樱朝着辅助监督走去。

    “票订好了吗?”她用湿巾擦着手,低垂着眉眼。

    在进入前雪樱就已经让本地的辅助监督帮她购买今日关岛到成田机场的最后一趟航班。

    该航班于19:30起飞,四小时后抵达东京。

    辅助监督低着头,声音很平稳:“抱歉,雪樱大人,已经没票了,包括明天早上7:55那一班也没票了。”

    雪樱顿住动作。

    她怒极反笑,轻声开口:“是吗?”

    这句话很轻,辅助监督没听到。

    “我送您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他低垂着眉眼,公事公

    办地说道。

    站在落地窗前,雪樱低头注视着打着电话离开的辅助监督,眼神晦暗不明。

    “那些勾结在一起的家伙,真是让人觉得无比恶心啊。”

    雪樱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幌子。

    特级咒胎是真的,任务也是真的,还是天元指定,由夜蛾正道亲自下发给雪樱。

    但咒胎是和高层有联系的诅咒师,或者本来就是高层派人投放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雪樱和其他人分开,给那位被雇佣的术师杀手提供机会。

    为此他们甚至利用了天元。

    “那群老橘子真该死,天元也纯纯猪来的。”雪樱语气十分刻薄,脸色也很差,熟知剧情走向的情况下她自然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可她现在被困在关岛,明早的航班在九点起飞。

    等她赶回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屋内的玻璃杯剧烈震荡后破碎,甚至连落地窗上都覆上一层薄薄的寒冰。

    “该死。”

    雪樱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居然还是更改不了那既定的结局吗?

    【去,哪有那么多规矩。】

    系统的声音在那一刻仿佛天籁。

    雪樱呼吸一滞。

    她在系统的指导下第一次往冰之翼里注入那么多咒力。

    随着寒冰咒力的蔓延,足足十米的巨翼在她背后展开,不论是持续时间还是灵活度都远胜从前。

    这对宽大的翅膀,足够支撑她跨越山海。

    雪樱站在镜子前,伸手抚摸着背后的冰翼。

    突然,她笑起来:“感觉自己背后不存在的轮子转动了一圈。”

    【您不是说自己不是魔虚罗吗?】

    雪樱翻了一个白眼:“能看完咒术回战的人,谁不是魔虚罗。”

    她摸出手机,给夜蛾正道发去消息。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雪樱拿着登机牌,在辅助监督的注视中走进登机口。

    隔离候机区里,一个带着帽子的身影走过来撞了雪樱一下,顺手拿走她手里的登机牌。

    那张和她一样的脸对着她眨眨眼睛。

    不过眼底遮不住的青黑让雪樱瞬间意识到她是谁了。

    雪樱勾唇笑笑,朝着机场地勤人员走去。

    从关岛到东京需要四个小时,再从机场返回高专……

    这时候伏黑甚尔恐怕都拿到盘星教追加的三亿悬赏金了。

    如果进入飞机,想要在高空离开,雪樱只能暴力拆开舱门,这又会导致飞机上的其他人遭受灭顶之灾。

    雪樱也不是那么没人性的家伙,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但如果不进入飞机,那群管不住嘴的高层下一秒就会把消息传遍,到时候狗急跳墙的伏黑甚尔会做什么,谁都猜不到。

    幽蓝的冰翼振翅划破太平洋的高空,细碎冰晶被狂风卷向身后。

    脚下只有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洋,两千五百公里航程之间找不到一寸可供落脚的陆地。

    咒力持续燃烧,雪樱一边向前飞行,一边不断修补被海风剥落的冰羽,向着遥远的东京方向前行。

    顶着呼啸的狂风,雪樱苦中作乐:“感觉这时候特别适合大喊一句,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您现在不就在为五条悟拼命吗。】

    系统很冷漠,对自己这个有人性的恋爱脑宿主重拳出击。

    要赶在十一点前抵达东京高专,雪樱需要把自己的飞行速度拉到接近音速。

    理论上能做到,但她那脆弱的□□扛不住。

    现在她已经在流鼻血了。

    “说不定流着流着就学会反转术式了。”雪樱心态倒是很乐观。

    系统看不下去,出声呛她。

    【您当反转术式是大白菜吗,想学就学。】

    “其实硝子讲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了。”

    雪樱低头看着自己。

    接近音速的移动带来的□□负担让她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每一处皮肤都在抽搐。

    与此同时,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守卫下,几人顺利登机。

    “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雪樱,夜蛾老师说她去关岛处理特级咒胎了。”

    五条悟一脸烦躁,虽然昨晚上的休息让他精神好了很多,但联系不上同窗的情况让他十分不安。

    “我早上给硝子打电话也没打通。”夏油杰也皱着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总感觉会有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