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光溯山河 > 第553章 暗夜营救
    雁门关,夜。

    明月回到关内时,已是亥时三刻。

    关上灯火稀疏,像疲惫的眼睛,半睁着,望着漆黑的草原。

    也望着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没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直接去了军情司——郭淮的地盘。

    军情司在关内东北角,是个不起眼的小院,但守备森严。

    门口两个守卫,看见明月,愣了一下——随即,拦住了。

    “姑娘,”左边那个年轻的守卫,语气还算客气,“郭大人已经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现在就要见他。”明月说,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可是”

    “告诉他,”明月打断,“是关于慕容垂的儿子。还有那个黑衣人。”

    守卫对视一眼。

    右边的那个年长些,犹豫片刻,点头:

    “姑娘稍等。”

    他转身进了院。

    明月站在门外,看着夜空。

    夜空无星,只有厚厚的云,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把整个草原都裹住了。

    也把所有的光,都吞没了。

    就像现在这关内的局势。

    暗流汹涌,却看不见底。

    片刻,守卫出来了,侧身:

    “姑娘,请。”

    明月点头,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整洁。

    正屋里,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

    郭淮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堆情报,还有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他抬头,看着明月,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疲惫。

    “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两件事。”明月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第一,慕容垂的儿子,被黑衣人抓了。我要救他。”

    郭淮皱了皱眉:

    “慕容垂的儿子?那个叫慕容冲的小子?”

    “是。”

    “你怎么知道他被抓了?”

    “慕容垂告诉我的。”明月说,“就在刚才,乌桓大营里。”

    郭淮沉默。

    他拿起案上的一份情报——是刚才,暗哨送来的,关于明月去乌桓大营的详细记录。

    “姑娘,”他放下情报,看着明月,“你去见慕容垂,就是为了这事?”

    “不只是。”明月摇头,“我还想确认,那几封假信,是不是他写的。”

    “结果呢?”

    “不是他。”明月说,“信是假的。他和我一样,都是被陷害的。”

    她说得很肯定。

    但郭淮没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问:

    “姑娘,你凭什么信他?”

    “凭他的眼睛。”明月说,“眼睛不会骗人。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如果他是内奸,根本没必要见我。直接和右贤王里应外合,破了这关,不是更简单?”

    她说得有理。

    但郭淮,还是没松口。

    “姑娘,”他说,“人心隔肚皮。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

    “那大人呢?”明月反问,“大人信我吗?”

    郭淮一愣。

    他没想到,明月会这么直接。

    他沉默片刻,才说:

    “我在查。”

    “查什么?”

    “查你。”郭淮也不隐瞒,“查你的来历,查你这十年,在草原都做了什么。还有那个‘赤鹰’。”

    “赤鹰?”

    “嗯。”郭淮点头,“最近几年,草原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组织,叫‘赤鹰’。专干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事。我们怀疑那个黑衣人,就是他们的人。”

    明月皱眉:

    “赤鹰我听过。但没见过。”

    “那你怎么解释,”郭淮问,“那三封假信,都指向你?”

    “因为有人想让我背锅。”明月说,“因为我是苍狼公主。因为我的身份,最容易被怀疑。”

    她说得很平静。

    但郭淮听出了里面的无奈。

    还有委屈。

    他叹了口气:

    “姑娘,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牵扯太大。万一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什么?”明月打断,“真的是内奸?真的要毁了靖安镇?”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郭淮:

    “大人,我在草原十年,见过太多的背叛,太多的欺骗。我知道信任这东西,有多珍贵,也有多脆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所以,我不怪你疑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怎么证明?”

    “救慕容冲。”明月转身,看着郭淮,“如果我能救出他,就说明我和黑衣人,不是一伙的。也说明慕容垂,也不是内奸。”

    郭淮想了想,点头:

    “好。但怎么救?黑衣人藏得很深,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我有办法。”明月说,“我在草原十年,也不是白混的。那个黑衣人能抓慕容冲,我也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怎么找?”

    “用这个。”明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黑色的羽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赤鹰的羽毛。

    “这是”郭淮眼睛一亮。

    “前几天,在关外巡逻时,捡到的。”明月说,“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是,黑衣人不小心掉的。”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顺着这羽毛,找到他的老巢。”明月说,“草原上,赤鹰的巢,一般都在悬崖峭壁上,很隐蔽。但只要找到一只,就能找到一窝。”

    她说得有理。

    郭淮沉思片刻,问:

    “需要多少人?”

    “不用多。”明月说,“五个——五个,身手好的,嘴严的。而且要会草原话。”

    “五个”郭淮想了想,“行。我给你安排。”

    “还有,”明月补充,“这事不能声张。尤其不能让关里的其他人知道。”

    “明白。”

    郭淮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

    “你刚才说两件事。第二件是什么?”

    “第二件,”明月看着他,一字一句,“是关于那封,给右贤王的信。”

    “什么信?”

    “黑衣人,给右贤王送了信——说,慕容垂已和我达成密约,三日后献东门。”明月说,“右贤王看到信,一定会提前行动。所以”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

    “所以,咱们得将计就计。让慕容垂假装叛变,引右贤王上钩。”

    郭淮皱眉:

    “这太冒险了。万一右贤王真信了,直接攻城”

    “那正好。”明月说,“咱们就在东门,设个埋伏。等他钻进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郭淮听出了一身冷汗。

    这计划太大胆。

    大胆到像走钢丝。

    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姑娘,”他犹豫,“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明月说,“因为咱们没退路了。右贤王十万大军,就在关外。黑衣人,就在关内。咱们就像被夹在中间的一块肉,要么被他们分着吃了,要么拼一把,把他们都干掉。”

    她说得很冷静。

    冷静得让人害怕。

    但也让人不得不信。

    郭淮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好。我听你的。”

    “谢谢大人。”

    明月拱手。

    然后,转身,走出屋子。

    走出院子。

    走进漆黑的夜。

    像一把刀,悄无声息地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

    同一时间,洛京,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云锦和司徒凌星对坐在小院里,中间摆着一盘,还没下完的棋。

    棋局很胶着。

    像现在的局势。

    云锦执黑,盯着棋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说,”她终于开口,语气有点烦躁,“你这步棋也太阴了。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吃我一个马?”

    司徒凌星抿嘴一笑:

    “兵不厌诈嘛。再说了,你刚才不也偷偷挪了我的炮?”

    “我那是不小心碰到的!”

    “哦?”司徒凌星挑眉,“那现在我要吃你的马,也是不小心?”

    云锦噎住。

    她盯着棋盘,看了半天,突然把棋盘一推:

    “不下了不下了!这棋越下越憋屈!”

    “怎么,”司徒凌星笑,“输不起?”

    “谁输不起了?”云锦瞪眼,“我是担心明月!”

    提到明月,两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她今晚去乌桓大营了。”云锦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司徒凌星说,“她既然敢去,就有把握。”

    “可是”云锦犹豫,“郭淮那边好像有点疑她。”

    “我知道。”司徒凌星点头,“但咱们得信她。”

    “我当然信她!”云锦说,“我只是怕她吃亏。”

    “吃不了亏。”司徒凌星说,“她比咱们想象的要厉害。”

    她说得肯定。

    但云锦,还是不放心。

    “你说,”她问,“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司徒凌星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人。”

    “废话。”云锦翻了个白眼,“好人能干这种事?”

    “我的意思是,”司徒凌星解释,“他应该是咱们的敌人。而且很了解咱们。”

    “炽阳旧部?”

    “可能。”司徒凌星说,“但也可能不是。”

    “那是什么?”

    “不知道。”司徒凌星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继续说:

    “黑衣人挑拨离间,想让咱们内斗。他的目的不是帮右贤王,是搞垮靖安镇。所以他应该是咱们的仇家。”

    “仇家”云锦皱眉,“咱们仇家多了去了。哪知道是哪个?”

    “是啊。”司徒凌星苦笑,“所以才难办。”

    两人沉默。

    夜风,吹过小院。

    吹得棋盘的棋子,微微晃动。

    像不安的心。

    良久,云锦才说:

    “不管怎样,咱们得帮明月。”

    “怎么帮?”

    “明着帮不了。”云锦说,“暗着来。”

    “暗着?”

    “嗯。”云锦点头,“我去查查,那个‘赤鹰’。你盯着点,郭淮那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司徒凌星同意,“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放心。”云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说着,转身,要走。

    却被司徒凌星叫住:

    “等等。”

    “怎么了?”

    “你的马,”司徒凌星指着棋盘,“还吃不吃?”

    云锦一愣。

    随即,笑了:

    “吃!干嘛不吃?不过等这事完了,咱们再下一盘。我肯定赢你!”

    “那我等着。”

    司徒凌星也笑了。

    笑容里,有信任。

    有坚定。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因为这场风暴,已经越来越近了。

    近到能听见,雷声。

    近到能闻到,血的味道。

    ***

    同一时间,洛京,暗巷。

    黑衣人看着手里的第八封信——信已封好,盖上赤鹰的印记。

    他笑了。

    笑得很满意。

    “明月啊明月,”他喃喃,“你以为救个孩子,就能洗清嫌疑?不,这只会让郭淮更疑。因为一个内奸,最擅长演戏。”

    他说着,把信递给旁边的汉子:

    “送去右贤王大营。记住要快。”

    “是。”

    汉子接过信,转身离开。

    黑衣人独自坐着,看着烛火。

    烛火跳动,映在他眼里像两朵,鬼火。

    也像他此刻的心。

    疯狂。

    扭曲。

    但兴奋。

    因为他知道——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而他,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导演。

    他要看着所有人,都在他设计的剧本里挣扎。

    然后死去。

    像草原上的猎物,被鹰一口一口,啄食干净。

    而他,将笑到最后。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李慕言,郭淮,明月,慕容垂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因为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夜,更深了。

    风,更急了。

    像死神,在敲门。

    敲着雁门关的门。

    也敲着所有人的心门。

    而门后,是一片,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