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光溯山河 > 第548章 明月周旋
    草原,乌桓大营。

    明月坐在慕容垂的帐内,面前摆着一壶马奶酒,几碟干肉——典型的草原招待。帐外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骑兵操练的呐喊,还有……隐隐的,战鼓声。

    右贤王的大军,就在三十里外扎营。

    像一头蹲在草丛里的狼,随时可能……扑过来。

    慕容垂坐在主位,手里摩挲着那块玉佩——李慕言的玉佩。他的眼神很复杂:警惕,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月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像闷雷,“你说……十天之内,第一批粮能到雁门关。现在……已经第七天了。”

    “是。”明月点头,神色平静,“粮……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后天,就能到。”

    “后天……”慕容垂重复,“那右贤王呢?他……等得了后天吗?”

    “等不了,也得等。”明月说,“右贤王性子急,但……不傻。他知道,强攻雁门关,代价太大——得用上万条命,去填那座关墙。而且,就算攻下来,后面……还有沧江,还有洛京。这仗……打不完。”

    她顿了顿,继续说: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攻不下关,是……背后被捅刀。乌桓有五千骑兵,就在他侧翼。如果咱们‘结盟’的消息传出去,他就不敢……全力南下。”

    慕容垂眯起眼:

    “结盟?咱们……什么时候‘结盟’了?”

    “现在。”明月笑了,笑容里带着草原人的狡黠,“右贤王不知道咱们没结盟——他只会看‘迹象’。比如……乌桓骑兵按兵不动。比如……咱们坐在这里,喝酒,聊天。比如……这块玉佩。”

    她指了指慕容垂手里的玉佩:

    “这玉佩,是大周兵部尚书李慕言的信物。右贤王的探子,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会想:乌桓长老,拿着李慕言的玉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乌桓已经和靖安镇,达成了某种……‘默契’。”

    慕容垂沉默。

    他在算账——算这笔“默契”,值多少钱。

    值五千乌桓骑兵的命?

    值……乌桓部落,未来十年的……安稳?

    还是值……一个“赌”——赌靖安镇能赢,赌草原会乱,赌乌桓能……趁乱崛起?

    “明月姑娘,”他终于开口,“你说得对。右贤王……确实多疑。但……光靠‘猜’,不够。他需要……‘证据’。”

    “证据?”明月问。

    “对。”慕容垂说,“比如……一场‘假打’。乌桓骑兵,假装进攻雁门关,然后……‘败退’。败退的时候,‘不小心’……丢下一些东西——一些能证明‘乌桓和靖安镇有联络’的东西。”

    明月眼睛一亮:

    “比如……靖安镇的军械?或者……李慕言的亲笔信?”

    “对。”慕容垂点头,“军械,太明显。亲笔信……风险太大。最好是……一些‘间接’的东西。比如……盖了靖安镇官印的空白文书,或者……洛京某位官员的私印。”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印——巴掌大小,刻着“洛京市舶司”五个字。

    “这是……”明月一愣。

    “洛京市舶司的官印,”慕容垂解释,“我的人……前年‘弄’到的。一直……没用上。现在,可以……‘送’给右贤王——让他以为,靖安镇连市舶司的印都敢给乌桓,说明……‘合作’很深。”

    明月接过铜印,仔细看了看。

    印是真的——做工精细,铜质厚重,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是……用过很久的。

    “这印……值钱。”她说。

    “值钱,才……有用。”慕容垂说,“右贤王见了,才会信。信了,才会……犹豫。犹豫了,咱们……就多几天时间。”

    明月想了想,点头:

    “好。那……这场‘假打’,什么时候打?”

    “明天一早。”慕容垂说,“我会派一千骑兵,佯攻雁门关东侧——做做样子,放几轮箭,然后……‘败退’。败退的时候,‘丢’下这枚铜印,还有……几件从靖安镇‘缴获’的军旗、号角。”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右贤王的探子,肯定在盯着。他们捡到这些东西,会……立刻报上去。到时候,右贤王就会……坐不住——得先查清楚,乌桓到底……有没有‘通敌’。”

    明月笑了:

    “长老高明。”

    慕容垂却摇头:

    “高明什么?不过是被逼到绝路,想出来的……馊主意。万一右贤王不信,或者……信了,但决定先灭乌桓,再打雁门关——那咱们……就完了。”

    “他不会。”明月说,“右贤王的目标,是……南下中原,不是……剿灭乌桓。灭乌桓,得花时间,花兵力,还会……激起草原其他部落的反弹。他……赌不起。”

    她说得笃定。

    因为她在草原十年,太了解……这些草原贵族的心理。

    他们像狼——贪婪,但谨慎。

    不会为了“可能”的威胁,放弃……眼前的肥肉。“希望你是对的。”慕容垂叹口气,举起酒杯,“来,喝酒——为了……这线渺茫的希望。”

    明月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

    马奶酒很烈,烧喉咙,但……暖身子。

    喝完了,明月起身:

    “那……我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会在雁门关城头……看着。”

    “好。”慕容垂点头,“保重。”

    明月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天已经黑了。

    草原的夜,很冷——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但明月没急着走。

    她站在帐外,看着……远方。

    远方,右贤王的大营,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铺在草原上。

    很美。

    但也很……危险。

    “姑娘,”

    身后传来声音——是铁山,她的护卫首领。

    “咱们……回吗?”

    “回。”明月说,但没动,“铁山,你说……右贤王现在,在想什么?”

    铁山想了想:

    “在想……怎么打下雁门关,怎么……吞并中原,怎么……当草原的共主。”

    “不。”明月摇头,“他在想……乌桓会不会背后捅刀,想……慕容垂手里的玉佩,想……这场仗,值不值得……赌上全部家当。”

    她顿了顿,继续说:

    “人,越是手握重兵,越怕……失去。右贤王有十万大军,但正因如此,他……不敢冒险。因为一旦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铁山沉默。

    良久,才问:

    “那姑娘您……怕吗?”

    明月笑了。

    笑得很淡,但……有种说不出的坦然。

    “怕。”她说,“怕粮运不到,怕前线崩溃,怕……这十年心血,付之东流。但怕,有用吗?”

    她抬头,看着星空。

    草原的星空,很亮——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看着这人间,看着……这场博弈。

    “怕,也得往前走。”她说,“因为……没退路。”

    说完,她翻身上马。

    “走,回雁门关。”

    铁山带人跟上。

    三十余骑,像一道黑色的箭,射入……草原的夜色里。

    马蹄声急促,但……坚定。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倒计时,到明天。

    到那场……决定命运的,“假打”。

    同一时间,右贤王大营。

    中军大帐内,右贤王阿史那·骨咄禄正坐在虎皮椅上,听着探子的汇报。

    他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眼睛像鹰——锐利,凶悍。

    “乌桓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声音沙哑,像砂石摩擦。

    “回大汗,”探子跪在地上,头低得很深,“慕容垂今天……见了那个汉人女人——明月。两人在帐内……聊了一个时辰。出来时,慕容垂手里……还拿着那块玉佩。”

    “玉佩?”骨咄禄皱眉,“什么玉佩?”

    “据说是……大周兵部尚书李慕言的贴身玉佩。十年前在铜驼镇,送给明月的……定情信物。”

    骨咄禄沉默。

    他在想——想这块玉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乌桓和靖安镇,有“旧情”?

    还是意味着……慕容垂在“要挟”李慕言?

    或者……两者都是?

    “还有呢?”他问。

    “还有……乌桓骑兵,今天……没有操练。全部……待在营里,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骨咄禄重复,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他们在等什么?”

    “属下……不知。”

    骨咄禄挥挥手:

    “下去吧。继续盯着——尤其是明天。明天……是关键。”

    “是。”

    探子退下。

    帐内,只剩骨咄禄一人。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看着……远方。

    远方,乌桓大营,灯火稀疏——像……在沉睡。

    但骨咄禄知道,那不是沉睡。

    那是……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粮草?

    还是等待……机会?

    他猜不透。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军心……会散。

    粮草……会尽。

    机会……会溜走。

    “传令,”

    他回头,对帐外亲兵说:

    “明天一早,全军……拔营,向雁门关……进发。前锋一万骑,先行——试探乌桓……和汉人的……虚实。”

    “是!”

    亲兵领命,快步离开。

    骨咄禄站在帐内,看着……案上的地图。

    地图上,雁门关像一道门。

    一道,通往中原的……门。

    他要推开这道门。

    不惜一切代价。

    但前提是……

    背后,没有……刀子。

    他看向乌桓大营的方向,眼神……阴沉。

    “慕容垂,”他喃喃,“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第一个灭的,就是……乌桓。”

    夜,深了。

    风,更冷了。

    但草原上,没人……睡得着。

    都在等。

    等天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那场,决定命运的……博弈。

    明月回到雁门关时,已是深夜。

    守将张巡在城楼上等她。

    “姑娘,”他神色凝重,“右贤王那边……有动静了。探子回报,他们……明天一早,就要……拔营进攻。”

    “意料之中。”明月说,“慕容垂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巡点头,“明天一早,乌桓骑兵会佯攻东侧——做做样子,然后‘败退’。败退时,会‘丢’下一些……‘证据’。”

    “好。”明月说,“那咱们……就等着看戏。”

    她走到城垛边,看着……城外。

    城外,漆黑一片。

    但明月知道,黑暗中,藏着……千军万马。

    藏着……杀机。

    也藏着……希望。

    “姑娘,”张巡忽然问,“您说……咱们能赢吗?”

    明月没回头。

    只是看着远方,轻声说:

    “能。”

    “为什么?”

    “因为……”明月笑了,笑容里带着草原人的倔强,“咱们……没有退路。没有退路的人,才会……拼尽全力。而拼尽全力的人……往往,能赢。”

    张巡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说得对。没有退路……就……只能往前冲。”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

    看着……黑夜。

    等待……黎明。

    等待……那场,关乎生死,关乎国运,也关乎……千万人未来的……

    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