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的挑衅没有打乱使节团的计划,反而让众人更加警惕。
慕容雄在外城观察了一整天,傍晚回来时脸色更加凝重。
“我看到了五个旧部,全部……都不对劲,”他低声对李慕言说,“他们走路姿势僵硬,眼神空洞,脖子上都戴着那种金属项圈。我问礼官,他说最近汗庭守卫都换上了‘新装备’,说是大汗赏赐的护身符。”
“控制装置无疑了,”李慕言皱眉,“连礼官都知道,说明控制已经公开化,只是用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更糟的是,”慕容雄继续说,“我听说黑鹰部的人最近频繁出入宫城,和南边使者走得很近。巴图今天来挑衅,可能是想试探我们的虚实,也可能是……想找借口对我们动手。”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李慕言说,“明天,我们主动申请在馆驿外的训练场‘演练骑射’。一来可以展示白狼部的实力,二来……我们可以借机训练,同时观察周围情况。”
云锦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正好让明月教教我们草原骑射,咱们‘中原贤士’也得有点草原范儿不是?”
**第一课:弓箭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使节团向礼官申请使用训练场。
礼官有些犹豫:“使节团是来谈和平的,为何要练骑射?”
李慕言早有准备:“草原以骑射为本,我等既然代表白狼部前来,自然要展现草原勇士的风采。况且,”他顿了顿,“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我们也得有自保之力,不给汗庭添麻烦。”
礼官想了想,同意了:“训练场在外城西侧,午后可用。但……不能携带太多兵器。”
“只需弓箭即可。”
午后,众人来到训练场。
这是一个标准的草原训练场,有靶场、障碍道和跑马区。周围有栅栏,但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宫城金顶。
明月从馆驿的武器库里挑选了几张弓。
“草原弓与中原弓不同,”她解释道,“弓身较短,但拉力更强,适合马上射击。这张,”她拿起一张,“是反曲弓,射程远,但需要技巧。这张是直拉弓,更适合初学者。”
云锦试了试反曲弓,勉强拉开一半:“哇!这么硬?”
“草原汉子从小练臂力,”明月微笑,“你们中原人……可能需要时间适应。”
凌星选了直拉弓,拉开倒是轻松些:“这个还行。”
李慕言则拿起反曲弓,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竟然拉满了。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大人好臂力!”一个骑兵赞叹。
李慕言笑笑:“以前练过。”
其实是戒灵暗中调整了他的肌肉状态,但这种话不能说。
**第二课:骑马姿势**
接下来是骑马。
草原马鞍与中原马鞍不同,更高,前后翘起,便于马上转身和射击。
明月示范上马动作:“一脚踩镫,一手抓鞍,顺势而上——要流畅,不能拖沓。”
云锦试了几次,总是卡住。第三次时,她用力过猛,差点从另一边摔下去,被赵冲及时扶住。
“看来……我需要减肥,”云锦自嘲。
凌星倒是学得快,第二次就成功上马,坐得稳稳的。
明月纠正每个人的姿势:“腰要直,但不能僵。腿要夹紧马腹,但不能太用力,马会不舒服。手……放松,缰绳是沟通的工具,不是勒马的刑具。”
李慕言按照指导调整,很快找到了感觉。
戒灵在脑海中提示:「检测到肌肉记忆形成。建议:多练习,形成本能反应。」
**第三课:马上射箭**
最难的环节来了。
明月骑着自己的马,在跑马区疾驰,同时弯弓搭箭。
“看我的动作,”她喊道,“身体随马起伏,但上半身要保持稳定。呼吸……在马蹄落地的瞬间屏住,然后放箭!”
嗖!
箭矢飞出,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哇!”众人齐声喝彩。
明月勒马回来,脸不红气不喘:“该你们了。”
云锦第一个尝试。她骑马慢跑,拉弓瞄准——箭飞出去了,但偏得离谱,连靶子边都没擦到。
“哈哈哈!”她自己先笑了,“看来我不适合当草原女侠。”
凌星严肃得多。她骑马跑了一圈,找到节奏,然后放箭——箭射中了靶子边缘。
“不错!”明月鼓励,“第一次就能上靶,很难得了。”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策马奔跑。
马背上的颠簸,风的阻力,目标的移动……所有因素都在干扰。但他集中精神,感受马的节奏,在某个瞬间——放箭!
嗖!
箭矢划破空气,钉在靶子中央,离红心只差一寸。
“好!”慕容雄鼓掌,“大人有天赋!”
明月也惊讶:“你真的第一次骑射?”
李慕言含糊回答:“可能……运气好吧。”
**幽默的插曲**
训练间隙,众人休息喝水。
云锦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来来来,尝尝我从洛京带来的‘能量补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开一看,是各种果脯和坚果。
明月好奇地拿起一块杏脯:“这是什么?”
“杏脯,晒干的杏子,”云锦说,“中原人远行常带的零食,补充体力。”
明月尝了一口,表情微妙:“很甜……但有点酸。”
“就是这个味!”云锦自己塞了一大块,“训练累了吃这个,立马恢复活力。”
凌星则拿出一个小本子,边吃边记录:“草原弓拉力平均比中原弓大三分之一,射程远但精度需要适应。马上射击的关键是呼吸节奏……”
赵冲看着她的本子,忍不住问:“凌星姑娘,你这记的……是要写兵书?”
“以备不时之需,”凌星头也不抬,“万一以后要用呢。”
慕容雄则和几个骑兵交流草原骑射的心得。
“你们白狼部的骑兵,冲锋时用什么阵型?”
“通常是锥形阵,但最近巴特尔头领改成了‘狼群阵’,分散突进,更灵活。”
“黑鹰部呢?”
“他们喜欢用‘鹰翼阵’,两翼包抄。但……最近好像变了,变得很呆板,只会直冲直撞。”
慕容雄皱眉:“被控制后,失去战术灵活性了……”
**一个意外的观众**
训练进行到一半时,训练场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是巴图,带着他的护卫,还有……两个穿着奇怪长袍的人。
那两人明显不是草原人——皮肤较白,五官深邃,长袍的材质像是某种丝绸,但泛着金属光泽。
“南边使者!”慕容雄低声道。
李慕言心中一凛,但表面不动声色,继续指导一个骑兵调整姿势。
巴图大摇大摆走进训练场:“哟,练得挺热闹啊!”
明月看到那两个南边使者,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李慕言上前:“小王子又来视察?”
“听说你们在练骑射,我特地来看看,”巴图皮笑肉不笑,“顺便……带了两位贵客。他们也对草原骑射很感兴趣。”
两个南边使者走上前。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留着短须,眼神锐利。另一个较年轻,面无表情。
年长者开口,声音平板,带着奇怪的口音:“我等来自南方,久闻草原骑射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的是汉语,但发音古怪,像是不常说话。
李慕言行礼:“在下李慕言,中原人士。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我叫……阿尔法,”年长者说,“他叫贝塔。我们是……商人。”
商人?这谎扯得太明显了。
但李慕言没有戳穿:“原来是阿尔法先生、贝塔先生。幸会。”
阿尔法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明月身上,停留了几秒。
明月低下头,假装整理弓箭。
“这位是……”阿尔法问。
“明月姑娘,我们的朋友,”李慕言挡在明月身前,“她也是草原人,骑射精湛。”
“哦,”阿尔法点点头,“草原女子……也会骑射?难得。”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还是别的什么?
巴图插话:“阿尔法先生,要不咱们也试试?我黑鹰部的勇士,骑射可不比白狼部差!”
阿尔法摆手:“今日只是观摩。改日……再请教。”
他又看了明月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巴图赶紧跟上。
等人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慕容雄皱眉:“他们专门来看我们训练……肯定有目的。”
“重点是明月,”李慕言说,“阿尔法看她的眼神不对。可能……认出了她的身份。”
明月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别慌,”李慕言安慰,“他们现在还没动手,说明有顾忌。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但要更加小心。”
**第四课:战术配合**
下午的训练改为战术配合。
明月教众人草原骑兵的几种基本战术:“‘狼群战术’——分散突进,互相掩护,专攻弱点。‘鹰击战术’——高空俯冲,集中突破。还有‘蛇形阵’——迂回包抄,切断后路。”
每个战术都需要默契的配合。
云锦和凌星一组,赵冲和慕容雄一组,李慕言则指挥整体。
“狼群战术,开始!”
十二匹马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冲向假想敌。每个人都要注意队友的位置,及时补位,防止被“敌人”分割。
第一次演练,阵型混乱,差点撞在一起。
“停!”明月喊,“你们太着急了!草原狼群捕猎,是有节奏的。先分散,观察,然后……同时出击!”
第二次好了一些。
第三次,终于有了点模样。
**戒灵的分析**
训练结束,回到馆驿,戒灵汇报新发现。
「扫描到训练场附近有隐藏能量探测装置。推测:南边使者通过装置收集我们的战斗数据。」
“什么数据?”
「骑射精度、反应速度、战术配合、体力水平……以及,」戒灵停顿一下,「明月公主的身体数据。阿尔法特别注意她,可能因为她是王族,基因样本有特殊价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慕言心中一沉:“他们想抓明月?”
「可能性很高。但公开抓捕会使冲突升级,他们可能想制造‘意外’。」
“那我们就更不能让明月单独行动了。”
**夜晚的商议**
晚饭后,众人再次聚在一起。
慕容雄提出新想法:“既然南边使者已经注意到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我听说,三天后汗庭要举行‘那达慕大会’,”慕容雄说,“这是草原传统盛会,各部勇士都会参加。我们可以申请以白狼部使节团的名义参与,一来展示实力,二来……可以公开接触更多未被控制的人。”
“好主意!”云锦赞成,“在大会上,众目睽睽,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凌星补充:“我们还可以借机散播消息,提醒各部警惕‘南边商人的护身符’。”
李慕言思索片刻:“但风险也不小。大会上人多眼杂,万一他们制造混乱……”
“所以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慕容雄说,“我今晚就出去打听大会的具体安排,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一些可靠的部族首领。”
“我跟你去,”赵冲说。
“不,你留下保护大家,”慕容雄拒绝,“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
**明月的心事**
深夜,明月又失眠了。
她走到帐篷外,看着宫城的方向。那里住着她的父亲,但……可能已经不是真正的父亲了。
李慕言走过来:“还在担心?”
“嗯,”明月低声说,“如果父亲真的被控制了,我该怎么办?如果……如果南边使者要抓我,我是不是该自己离开,不连累你们?”
“别说傻话,”李慕言严肃地说,“我们既然带你出来,就会保护你到底。而且,你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不是负担。”
“可是……”
“没有可是,”李慕言打断她,“草原有句谚语:‘独狼易死,群狼可敌虎’。我们是一个团队,少了谁都不行。”
明月沉默良久,忽然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帮草原?你明明是中原人,完全可以不管这些事。”
李慕言望着星空,缓缓说:“因为我相信,文明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善恶之别。那些南边来的人,用高等文明的技术控制低等文明的人,这是恶。而我,想阻止这种恶。”
“就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李慕言看向她,“我见过太多人被当作棋子、货物、试验品。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发生。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有尊严地活着——不管他是中原人,还是草原人。”
明月眼眶湿润:“谢谢你。”
“不用谢,”李慕言微笑,“等这一切结束,你还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回草原。我们会尊重你的决定。”
“我想留下,”明月坚定地说,“这里……才像是真正的家。”
**新的计划**
慕容雄半夜才回来,带来了重要情报。
“我联系上了一个旧部,”他压低声音,“他还没被控制——因为他前几天生病,没领到‘护身符’。他说,宫城里的情况很诡异,大汗已经一个月没公开露面了,所有命令都是通过南边使者传达。”
“能确定大汗的位置吗?”
“他说,大汗应该还在正殿,但被严密‘保护’。而且……”慕容雄顿了顿,“他听说,南边使者正在准备一个‘大型仪式’,就在那达慕大会的最后一天。”
“什么仪式?”
“不清楚。但据说……需要‘王族血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明月。
明月脸色一白:“他们……想用我来完成仪式?”
“很可能,”慕容雄沉重地说,“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行动。”
李慕言沉思:“那达慕大会……既是危机,也是机会。我们可以借大会的掩护,想办法进入宫城,救出大汗,破坏控制装置。”
“但怎么进去?”
“我有一个想法,”凌星忽然开口,“我们可以申请在大会上表演‘中原与草原联合骑射’,作为和平的象征。表演需要进入宫城前的广场……那里离正殿很近。”
“好主意!”云锦兴奋,“咱们穿上亮片袍子,表演个‘闪亮登场’,保证吸引所有人注意!”
李慕言点头:“就这么办。明天,我们正式向礼官申请参加那达慕大会,并提议表演节目。”
“那训练……”
“继续,”李慕言说,“而且要练得更好。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白狼部使节团……不是好惹的。”
夜深了,但馆驿里的灯火,很久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