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白狼部落的气氛格外凝重。
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草原,远处的山丘若隐若现。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上升。牧民们早早起来,挤奶、喂马、收拾帐篷,但动作都比平时轻,眼神里带着警惕。
按照计划,明月将前往母亲墓前祭拜。这条路要经过一片丘陵地带,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巴特尔首领亲自挑选了三十名最精锐的勇士,组成护卫队。每个人都检查了三遍装备:刀要快,弓要满,箭要足。
“公主,都安排好了,”慕容雄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的人已经提前埋伏在丘陵两侧。左侧三十名弓箭手,藏在灌木丛后;右侧三十名,躲在岩石后面。只要铁木真的人敢动手,就叫他们有来无回——箭雨覆盖,一个不留。”
李慕言问:“铁木真那边有什么动静?”
“探子回报,有一支百人骑兵队,凌晨丑时悄悄离开了铁木真的大营,朝这边来了。他们没走大路,而是绕道北边的河谷,估计是想从侧面包抄。”
“一百人?够看得起我们的,”李慕言冷笑,“看来铁木真是真的急了。”
“他必须急,”慕容雄解释,“明月如果死了,他还能嫁祸;明月如果活着但跟他作对,他就彻底完了。所以这次,他一定是想活捉明月,逼巴特尔首领就范——只要明月在他手里,巴特尔就不敢不听话。”
李慕言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
**“出发”**
上午辰时,祭拜队伍准时出发。
明月坐在马车上,一身素白的草原服饰,头上戴着白色的头巾,神情肃穆得像一尊雕像。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慕言和慕容雄骑马护卫左右,阿坤带着十名精锐跟在后面。这十个人都是白狼部最勇猛的战士,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眼睛像狼一样锐利。
队伍缓缓驶出部落驻地,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朝着北方的丘陵地带前进。
草原的清晨很美,朝阳洒在草甸上,泛着金色的光。露珠挂在草叶上,像一颗颗珍珠。远处有牧民的歌声传来,悠扬而苍凉,是草原人唱给远行亲人的送别曲。
但李慕言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杀机。
“戒灵,扫描周围。”
“扫描中……前方三里处,丘陵两侧发现大量热源信号。左侧五十二人,右侧四十八人。装备有弓箭、弯刀,部分人携带强电磁装置。检测到地下有金属反应,疑似埋藏爆炸物。”
果然,铁木真的人已经埋伏好了,而且准备得很充分——地面有炸弹,空中还有电磁脉冲,这是要打一场现代化的伏击战。
“咱们的人呢?”
“已就位。丘陵顶部,两侧各埋伏三十名弓箭手。后方三里,巴特尔首领亲自带领三百骑兵待命。已按照你的指示,所有弓箭手都配备了特制的箭头——可以穿透皮甲,命中要害。”
“好。”
车队继续前进,车轮碾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中有几只鹰在盘旋,不知道是普通的鹰,还是铁木真训练的侦察鹰。
渐渐进入了埋伏圈。
**“动手!”**
突然,两侧灌木丛中,冲出一百名骑兵!
他们穿着普通的牧民衣服——破旧的皮袍,褪色的头巾,甚至有人光着脚。但手里的武器却都是制式的草原弯刀,刀身闪着寒光,一看就是精钢打造。马匹也都是良驹,肌肉结实,跑起来像风一样。
“保护公主!”慕容雄大喝,拔出弯刀,挡在马车前。
阿坤带着护卫,迅速组成防御阵型——前面五人持盾,后面五人持弓,形成一个半圆,把马车护在中间。
但对方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散开了?
骑兵们分成三队:一队从左翼包抄,一队从右翼包抄,还有一队正面牵制。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李慕言一愣——不对劲!这不是普通山贼的打法,这是正规军的战术!
“戒灵,检测周围电磁信号!”
“检测到……地下!有大量电磁装置埋在地下!能量反应强烈,预计为高爆炸药与强电磁脉冲组合装置。引爆时间……倒计时十秒!”
地下?!
几乎同时,地面开始震动!
“快撤!”李慕言大喊,策马冲向马车,“明月!快出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泥土、石块、草屑被炸上半空,像一场黑色的雨。
三辆马车当场被炸翻,马匹受惊,拖着残破的车厢狂奔。一匹马被炸断了腿,倒在地上惨叫。
“明月!”李慕言冲向翻倒的马车,不顾四溅的碎石和泥土。
但就在这时,第二波攻击来了。
不是箭雨,也不是骑兵冲锋,而是……电磁脉冲!
无形的电磁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马车上挂的铃铛停止了响声,护卫腰间的指南针疯狂旋转,甚至连马蹄铁都发出诡异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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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受到强电磁干扰……系统能量紊乱……无法维持基本功能……即将……关……闭……”
戒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断了线的风筝。它的能量被脉冲波冲击,系统开始崩溃。
李慕言左手无名指的戒痕,原本微微发亮的光芒,瞬间熄灭,变成一道普通的疤痕。
完了!
**“绝境”**
电磁脉冲过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马匹不再嘶鸣,连风声都好像停止了。只有被炸伤的战士在低声呻吟。
铁木真的骑兵重新集结,开始冲锋。他们没有急着杀人,而是……收缩包围圈。
“杀!活捉明月公主!反抗者格杀勿论!”
领头的千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骑着一匹纯黑的马,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弯刀。他眼神凶狠,嘴角带着狞笑。
阿坤带着护卫拼命抵抗,但人数悬殊太大——对方一百人,他们只有十几人。而且对方是骑兵,他们是步兵。
很快就被包围了。
“哥!怎么办?!”阿坤急得大喊,手里的刀已经砍出了缺口,手臂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
李慕言咬牙,从马车里救出明月。
她受了轻伤——额头擦破了皮,手臂上有一道淤青,但意识清醒。她看着李慕言,眼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我没事,”她抓住李慕言的手,“你别管我,你先走!”
“走?”李慕言苦笑,“往哪儿走?”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前后左右,都被铁木真的骑兵堵死了。唯一的缺口是……西边?
李慕言看向西侧丘陵——那里确实有动静。树林在摇晃,好像有人在里面移动。
“李大人!往西边撤!”慕容雄挥舞弯刀,砍翻了两个骑兵,但自己也被刺中了肩膀,鲜血染红了皮袍,“那边有咱们的埋伏!快!”
西边?
李慕言犹豫了。西边是丘陵,地形复杂,骑兵不容易展开。但问题是……那里真的有埋伏吗?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走!”
他拉着明月,朝西边突围。阿坤和护卫们紧跟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追来的箭矢。
但铁木真的骑兵紧追不舍。他们像一群饿狼,死死咬住猎物不放。
**“反转”**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西侧丘陵顶部,突然升起一面旗帜!
不是白狼部的图腾,而是……苍狼汗国的王旗!
金色的狼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头真正的狼在俯视战场。
紧接着,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从丘陵后杀出!他们不是一百人,不是两百人,而是……至少五百人!
清一色的草原精锐:皮甲、弯刀、弓箭,每个人都像一把出鞘的刀。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身穿王子的服饰——白色的皮袍,绣着金色的狼图腾,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他气质儒雅,不像战士,更像文人。但眼神却很锐利,像鹰一样。
“二王子忽必烈!”慕容雄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怎么来了?”
忽必烈怎么来了?
而且……他带了多少人?
至少五百骑兵!也许更多!
“铁木真的人听着!”忽必烈策马而出,声音洪亮,在山谷中回荡,“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顽抗者……杀无赦!”
铁木真的骑兵愣住了。
他们的首领没说过,会跟二王子正面冲突啊!铁木真只说,要抓明月公主,逼巴特尔就范。可现在……二王子带着大军来了,这怎么办?
“撤……撤吧!”有人提议,“咱们打不过!”
“可是……”
“没有可是!快撤!”
但已经晚了。
忽必烈的骑兵,已经完成了合围。他们像一把巨大的钳子,从左右两侧夹过来,把铁木真的一百名骑兵,牢牢地困在了中间。
**“谈判”**
战斗很快结束了。
铁木真的一百名骑兵,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全部投降——他们扔下武器,下马跪地,双手举过头顶。
忽必烈下马,走向李慕言。他的脚步很稳,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完全不像刚打完一场仗的人。
“李大人,久仰大名,”忽必烈微笑,伸出右手,“早就听说,中原有位年轻的盐政特使,智勇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慕言握住他的手:“二王子殿下,多谢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不必客气,”忽必烈摇头,“我也是为了草原的未来。铁木真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整个草原的安危——我不能袖手旁观。”
他看向明月:“公主殿下,受惊了。”
明月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礼:“多谢殿下相救。这份恩情,明月铭记在心。”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忽必烈说,看了看四周——远处已经有牧民在张望,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过来,“请跟我来。我的营地,就在西边三十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忽必烈的营地”**
忽必烈的营地,设在西边三十里的一处山谷里。
这里地形很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内平坦,有溪水流过,草长得很好,是个理想的营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的戒备——谷口有哨塔,山谷四周有巡逻队,营地里有固定的岗哨。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名骑兵驻扎在这里。
帐篷都是统一的样式:白色的帆布,绣着金色的狼头。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李大人,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帐篷里,忽必烈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铁木真勾结中原官员,倒卖军火,制造冲突。这些,我都知道。”
“那您为什么……”李慕言皱眉,“为什么不动手?以您的兵力,完全可以除掉铁木真。”
“因为我需要证据,”忽必烈苦笑,眼神很复杂,“铁木真毕竟是大哥,是老可汗的长子。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能公开讨伐他——否则,其他部落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我为了争夺汗位,陷害亲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草原最重亲情,最重血脉。如果我没有证据就动手,就算赢了,也会失去人心。”
李慕言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武力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现在有了,”李慕言从怀中拿出那卷羊皮,双手递给忽必烈,“这是铁木真与中原兵部侍郎王侍郎的往来书信,一共十二封。内容包括购买军火、制造冲突、嫁祸他人……所有的罪证,都在里面。”
忽必烈接过羊皮,展开,一封一封地看。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越来越冷。当看到其中一封信里提到“若明月不从,可借其母之死逼其就范”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好。有了这个,我就可以联合三弟和巴特尔首领,公开讨伐铁木真。”
“殿下打算怎么做?”
“三天后,在‘天狼山’召开部落大会,”忽必烈说,声音很坚定,“我会在会上,公开铁木真的罪行。然后……联合所有部落,废黜他的王子身份,将他逐出草原。”
“他会反抗吗?”
“一定会,”忽必烈点头,没有任何犹豫,“铁木真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他手里还有一千多骑兵,如果再加上他收买的其他部落的人,未必不能一战。”
“那如果他……逃跑呢?”
“跑?”忽必烈冷笑,像一头被激怒的狼,“他能跑哪儿去?中原?那些‘盟友’现在自身难保,谁会收留一个失败的王子?草原?没有部落敢收留他——那是与整个草原为敌。”
李慕言明白了——忽必烈是想借这个机会,一举除掉铁木真,同时……揪出他在朝中的内应。
一石二鸟。
“需要我们做什么?”
“保护明月公主,”忽必烈看向明月,眼神温和了一些,“铁木真一定会想方设法抓她。只要她安全,铁木真就没办法逼巴特尔首领就范。”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明月公主必须留在我的营地。这里戒备森严,铁木真的人进不来。”
李慕言看向明月。
明月咬紧嘴唇,良久,点头:“好。我留下。”
**“新的联盟”**
当天晚上,李慕言、慕容雄、明月,以及忽必烈的几名心腹,在帐篷里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第一,明月暂时留在忽必烈的营地,由重兵保护。除了吃饭睡觉,身边必须至少有十名护卫。
第二,李慕言和慕容雄返回白狼部,协助巴特尔首领准备部落大会——包括场地布置、警戒安排、人员调动等。
第三,派人联系三王子拖雷,争取他的支持——拖雷手里有五百骑兵,是一股重要的力量。
第四,加强情报收集,摸清铁木真在部落内部的奸细——这些人不除掉,计划随时可能泄露。
计划制定完毕,已经是深夜。
“哥,这次……能成吗?”阿坤小声问,脸上还带着血迹,但眼神很亮,“铁木真那王八蛋,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
李慕言沉默片刻,看向窗外——星空璀璨,草原安静得像一幅画。
良久,他缓缓道:“必须成。因为这是……改变草原命运的机会。如果这次失败了,草原就会陷入内战,就会被中原趁机吞并。到那时,死的就不止是几百人、几千人,而是……整个草原。”
阿坤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刀:“那……咱们就拼了!”
窗外,草原的星空依旧璀璨。夜风吹过,带来青草的味道。
但这一次,星空下的草原,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