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夜的胜利,让朔方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李慕言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铁木真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了整整一队暗影卫,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哥,咱们真要去草原?”阿坤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脸上带着担忧,“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听说草原人特别凶,动不动就砍人。万一……万一咱们回不来了呢?”
李慕言笑了,拍了拍阿坤的肩膀:“放心,有戒灵在,咱们丢不了。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打仗,是去谈判。”
“谈判?”阿坤瞪大眼睛,“跟铁木真谈判?那不是找死吗?”
“不是跟铁木真,”李慕言摇头,“是跟……二王子和三王子。”
阿坤更糊涂了:“二王子?三王子?他们是谁?”
“忽必烈和拖雷,”李慕言解释道,“草原上的另外两位王子。他们……应该不会希望铁木真当上可汗。”
“为啥?”
“因为如果铁木真当上可汗,他们就得死。”李慕言说得很直接,“草原上的规矩,新可汗登基,其他的王子……要么臣服,要么被杀。铁木真性格残暴,他不会留活口的。”
阿坤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咱们去找他们,他们就会帮咱们?”
“不一定,”李慕言坦诚,“但至少……他们不会帮铁木真。而且……如果咱们能说服他们,跟他们合作,一起阻止铁木真……那草原的未来,就有希望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李大人,刘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将军府的决策”**
将军府书房里,刘承业将军正对着一幅地图沉思。
那地图很大,铺满了整张桌子。上面画着草原的地形、部落的分布、河流的方向……还有,三个王子的势力范围。
见到李慕言,刘将军直接开口,声音洪亮而果断:
“李大人,我考虑过了。你要去草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刘将军的意思是……”
“我派一队精锐跟你去,”刘将军指着地图,手指点在朔方城的位置,然后向北移动,“从这里往北三百里,就是苍狼部落的边境。我的手下对这一带很熟,能带你们避开巡逻队,找到安全的路线。”
李慕言有些意外:“刘将军,这……这太危险了。如果让朝中知道,你私自派兵越境……”
“那又怎样?”刘将军打断他,眼神坚定,“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朔方城。这份人情,我刘承业记一辈子。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早就想收拾铁木真那小子了。这些年,他在边境搞了多少小动作?杀了多少无辜的人?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李慕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那就……多谢刘将军了。”
“不过,”刘将军话锋一转,“你们得伪装一下。草原上突然出现一队中原士兵,太显眼了。铁木真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么伪装?”
“扮成商队,”刘将军早有准备,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草原人的衣服——皮袍、毡帽、马靴,还有货物——茶叶、丝绸、瓷器、盐铁,都是草原上抢手的东西。你们从这条路走,假装去‘白狼部’做生意。”
“白狼部?”李慕言心中一动,“明月的母族?”
“对,”刘将军点头,“白狼部是东部草原最大的部落,有五千帐牧民,能上马的战士就有三千人。铁木真之所以非要娶明月,就是为了得到白狼部的支持。如果你们能说服白狼部首领,让他转而支持二王子或三王子……那铁木真就完了。”
李慕言明白了:“所以咱们的真正目标……是白狼部?”
“对,”刘将军点头,“如果能争取到白狼部的支持,那草原的局势……就能改变。”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刘将军,李大人,好久不见。”
李慕言转身,看到来人,不由得一愣:
“慕容将军?你怎么来了?”
慕容雄走进书房,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锐利:
“我来……送你们一程。”
**“慕容雄的条件”**
当天下午,慕容雄派人送来密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明日午时,黑风谷见。”
黑风谷,位于朔方城以北一百五十里,是一片荒凉的山谷。那里是中原与草原的缓冲地带,常年有走私商队出没,但也经常有山贼劫掠。
“哥,会不会是陷阱?”阿坤担心地问,手按在刀柄上,“慕容雄这人……我总觉得不太可靠。”
“不会,”李慕言摇头,“如果他要害我们,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两个原因,”李慕言分析,“第一,他想救明月。第二……他也想除掉铁木真。”
“为啥?”
“因为铁木真如果当上可汗,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慕容雄——他是老可汗最信任的将军,铁木真不会留着他的。”阿坤恍然大悟:“哦!所以他是借咱们的手,除掉他的敌人?”
“互惠互利。”
**“黑风谷的会面”**
第二天中午,李慕言和阿坤带着十名伪装成商队护卫的边军精锐,来到了黑风谷。
谷口风很大,吹得沙石乱飞,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的山崖上,几只秃鹰在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慕容雄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只带了两个人。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有些苍凉。
“李大人,久违了。”
“慕容将军。”
两人简单寒暄,然后切入正题。
“你们要去草原,我可以带路,”慕容雄说,“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要亲手杀了铁木真。”
李慕言皱眉:“这……”
“我知道,你们中原人讲究活捉,讲究审判,”慕容雄冷笑,笑容里带着苦涩和嘲讽,“但草原有草原的规矩。背叛部落、勾结外人、残害同胞的人,必须用血来偿还。”
“你有证据吗?”
“有,”慕容雄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这是铁木真和朝中那些人的往来书信。他用军火换来的钱,一部分用来收买部落首领,另一部分……送到了中原某些人的口袋里。”
李慕言接过羊皮,仔细看。
信上确实提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王侍郎首当其冲,还有几个兵部、户部的官员。
“这些信,你从哪里弄来的?”
“铁木真的心腹,被我抓了,”慕容雄淡淡道,“那小子骨头不硬,吓唬几下就全招了。”
李慕言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铁木真……交给你处理。”
“爽快!”慕容雄大笑,笑声在风中回荡,“那咱们就是盟友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草原的局势。”
**“草原的局势”**
慕容雄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区域:
“现在的苍狼汗国,分成三派。”
“第一派,大王子铁木真。他掌控着东部草原,兵力最强,但民心不稳——因为他太残暴,动不动就屠村灭族。很多部落都怕他,但不服他。”
“第二派,二王子忽必烈。他占据中部草原,兵力中等,但擅长外交,跟很多部落关系很好。他主张和平,主张发展,主张让草原人民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
“第三派,三王子拖雷。他只有西部一小块地盘,兵力最弱,但他最得民心——因为他仁慈,经常救济穷苦牧民。草原上的人都叫他‘仁慈的拖雷’。”
李慕言问:“老可汗现在的情况呢?”
“病重,”慕容雄叹气,“已经卧床三个月了。三个王子都在暗中较劲,谁能赢得更多部落的支持,谁就是下一任可汗。”
“那明月公主的母族……属于哪一派?”
“明月的母亲,是东部草原最大部落‘白狼部’的公主,”慕容雄解释道,“白狼部现在……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人支持铁木真,因为他是明月的未婚夫——至少名义上是。另一部分人反对,因为他们不喜欢铁木真的残暴。”
“所以明月逃婚……”
“对,”慕容雄点头,“明月逃婚,等于打了铁木真的脸,也动摇了白狼部对他的支持。所以铁木真要杀明月——他不能让这个污点活着。”
李慕言明白了:“那咱们这次去草原,除了除掉铁木真,还要……争取白狼部的支持?”
“没错,”慕容雄正色道,“如果白狼部转而支持二王子或三王子,铁木真就完了。他的兵力虽然强,但如果没有大部落的支持……他当不上可汗的。”
**“明月的藏身处”**
谈完正事,慕容雄忽然问:
“你想见明月吗?”
李慕言一愣:“她在附近?”
“对,”慕容雄点头,“我把她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离这里三十里,有一个废弃的牧民营地。她很安全,但……很孤独。她很想你。”
李慕言想了想:“带我去见她。”
**“牧民营地的重逢”**
一个时辰后,李慕言见到了明月。
她住在一个破旧的帐篷里,腿伤已经好了很多,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却依旧明亮,像草原上的星星。
见到李慕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慕言坐下,“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明月低声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们是盟友。”
明月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们……要去杀铁木真?”
“对。”
“能……带我一起去吗?”
李慕言皱眉:“太危险了。”
“我不怕,”明月咬牙,“他害死了我母亲,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李慕言看向慕容雄。
慕容雄叹了口气:“让她去吧。有些债,必须亲自去讨。”
李慕言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答应。”
**“出发前的准备”**
回到朔方城,李慕言开始最后的准备。
货物要重新清点——茶叶一百斤,丝绸五十匹,瓷器三十箱,盐铁二十袋。这些都要伪装成走私商品,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人员也要调整——十名边军精锐,加上阿坤,加上李慕言自己,再加上明月和慕容雄带的两个亲信,一共十五人。每个人都要学会草原的礼节,会说简单的草原话。
路线已经规划好——从黑风谷出发,向东绕行,避开铁木真的巡逻队,五天后抵达东部草原的白狼部驻地。
“哥,咱们这次去,能活着回来吗?”阿坤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李慕言看着北方,眼神坚定:
“能。”
“因为……”
他抬起左手,戒痕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改变草原的未来。”
窗外,北风呼啸,像千军万马在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