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91年七月,陈文远奉命南下,开启两广、福建盐政考察之旅。
这是全国盐政改革的关键一步。
南方海盐产量占全国四成,盐商势力盘根错节,又与海外贸易交织,情况比北方更复杂。
**“送行”**
七月初三,洛京码头。
李慕言、云锦、阿坤都来为陈文远送行。
“文远,此去重任在肩,”李慕言郑重道,“福建、两广盐政,关乎全国改革大局。你要稳扎稳打,先摸清情况,再谋对策。”
陈文远点头:“大人放心,文远必不负所托。”
阿坤拍拍他肩膀:“我给你调了五个江南分点的老手,都是精明能干的。另外,福建那边,我有个远房表亲在泉州做海贸,可以引荐。”
“多谢坤哥。”
云锦递上一个包裹:“里面是些常用药材,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南方湿热,注意防暑。”
陈文远感动:“夫人费心了。”
临行前,李慕言又叮嘱:“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宁可放弃,也不要硬拼。”
“文远明白。”
船夫催促进舱,陈文远拱手作别,登上官船。
帆起桨动,官船顺沧江南下,渐行渐远。
**“考察计划”**
船上,陈文远与五位助手开会,拟定考察计划。
助手之一,赵成,是江南盐政改革的老手,经验丰富。
“陈大人,按照李大人指示,咱们第一站是福州。”赵成摊开地图,“福建盐场主要集中在沿海六府:福州、泉州、漳州、兴化、汀州、邵武。其中,福州盐场最大,被本地豪强林氏家族控制。”
陈文远问:“林氏家族的情况?”
“家主林镇海,五十五岁,早年做过海商,后来转做盐业。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林勇掌管盐场,二儿子林智负责运输,三儿子林信在朝中为官——任礼部主事。”
陈文远皱眉:“这结构……和北方王氏家族很像。”
“是,”赵成点头,“但福建盐商还有个特点:与海外贸易关系密切。林家不仅做盐生意,还暗中走私南洋货物。”
“朝廷不管?”
“天高皇帝远,”赵成苦笑,“福建节度使郑成功,本身也是海商出身,与林家关系暧昧。”
陈文远沉思片刻:“咱们先以朝廷盐铁司官员身份公开巡视,了解表面情况。再暗中接触盐工、小盐贩,搜集证据。”
助手之二,钱明,补充道:“两广的情况更复杂。广东盐场被广府商会控制,广西则被土司势力渗透。而且,两广盐商与安南、占城等国有私下往来。”
“一步一步来,”陈文远说,“先在福建站稳脚跟。”
**“家庭生活:晏晏的夏日”**
陈文远南下期间,洛京正值盛夏。
晏晏两岁八个月,精力旺盛,每天都要在院子里玩水。
云锦给他做了个小木盆,装上半盆水,放上几个木制小船。
晏晏玩得不亦乐乎:“船……开船!”
李慕言有时会陪他一起玩,教他认船上的字:“这是‘福’字,福船的福。”
“福……”晏晏跟着念。
“这是‘安’字,平安的安。”
“安……”
玩累了,晏晏就坐在树下吃西瓜,小脸沾满汁水,像只小花猫。
云锦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笑:“你看你,吃得满脸都是。”
晏晏咧嘴笑:“甜……点赞!”
**“北方进展”**
七月十五,凌星又寄来一封信。
这次,有好消息。
“慕言、云锦姐、晏晏,见信好。”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王智终于答应合作。他提供了王勇私售官盐、贿赂官员的详细账册。这些证据,足以让王勇入狱。”
“但王智有个条件:他希望朝廷保留王氏家族对盐场的部分管理权,让他接手。他说,只有王家人最懂盐场运作。”
李慕言念到这里,对云锦说:“这个条件,可以谈。”
继续念:
“我请示了朝廷,圣旨已下:王勇革职查办,王智暂代盐场总办,但必须接受朝廷派出的监督官。同时,盐工待遇必须改善,工钱按新标准发放。”
“目前,盐工们已经收到第一批增发的工钱,士气大振。王勇的亲信被清洗,盐场秩序逐渐恢复。”
“下一步,我将前往河北,对付张大海。此人比王勇更狡猾,与草原部落关系更深。我需要更多时间。”
云锦松了口气:“凌星终于打开局面了。”
李慕言点头:“是啊,不容易。”
**“女子学堂的暑期”**
七月下旬,女子学堂放暑假一个月。
但云锦没闲着。
她利用这段时间,总结上半年的教学经验,编写第二册教材。
同时,她开始筹划一件事:办一场“女子才艺展示会”。
“慕言,我想在学堂院子里,办个小型的展示会。”云锦说,“让学生们展示自己学的东西:写字、算数、女红……也让她们的家人来看看。”李慕言支持:“好主意。能让家长们看到孩子的进步,她们会更支持学堂。”
“但需要经费,”云锦算账,“布置场地、准备奖品、茶水点心……至少要五十两。”
“这个我来想办法,”李慕言说,“可以从盐政改革的宣传经费里拨一点。再说,这也是教化百姓的好事。”
云锦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
**“阿坤的烦恼”**
阿坤最近有个烦恼。
他在江南管着那么多分点,每天忙得团团转,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郭夫人几次暗示:“阿坤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阿坤总是挠头:“忙……没空。”
但内心深处,他也有点着急。
有一次,他私下找李慕言:“哥,你说……我这样的,能找到媳妇吗?”
李慕言失笑:“你怎么了?堂堂镇国侯,江南盐政总管,还怕找不到媳妇?”
“不是这个意思,”阿坤不好意思,“我是说……我粗人一个,不懂风花雪月。那些大家闺秀,看不上我吧?”
“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李慕言拍拍他,“别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江南管好。等盐政改革成功了,我给你做主婚人。”
阿坤感动:“谢谢哥!”
**“南方的第一封信”**
八月初,陈文远从福州寄来第一封信。
信里详细汇报了福建盐政的初步调查结果。
“李大人,见信好。”
“属下已抵达福州十日,初步了解了盐场情况。林氏家族控制确实严密,但并非铁板一块。三儿子林信在朝中为官,与两个哥哥关系疏远。大儿子林勇专横,二儿子林智暗中不满。”
“盐工生活困苦,海盐生产环境恶劣,常有伤亡。林家克扣工钱严重,盐工怨声载道。”
“属下已暗中接触几位盐工代表,他们愿意提供证据。但要求朝廷承诺改善待遇,惩办林家。”
“另外,发现林家与海外商船有私下交易,走私南洋香料、珠宝,逃避关税。此事牵涉福建节度使郑成功,需谨慎处理。”
“下一步,计划前往泉州,了解海盐运输与海外贸易的关系。待摸清全貌,再制定改革方案。”
李慕言看完信,对云锦说:“文远做得不错,稳扎稳打。”
“南方这潭水,真深。”云锦感慨。
“是啊,但再深也要趟过去。”
**“家庭讨论:南方盐政的复杂性”**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讨论南方的形势。
李慕言分析:“福建林家的情况,和北方王氏类似,都是家族控制、内部矛盾。但不同之处在于,林家还涉及海外走私,这问题更复杂。”
云锦问:“海外走私……影响很大吗?”
“很大,”李慕言说,“走私不仅偷逃关税,还扰乱市场。而且,海外商品流入,会冲击本地手工业。但另一方面,海外贸易也有利可图,如果能规范管理,对国家经济是好事。”
阿坤插话:“我在江南也听说过,福建那边海商势力大,连地方官员都要让他们三分。”
“所以,处理林家要谨慎,”李慕言说,“既要打击走私,又不能引发海商集体反弹。最好是引导他们合法经营。”
云锦感慨:“盐政改革,不仅是改盐,还要改人心。”
“是啊,”李慕言点头,“改革的核心,其实是利益再分配。要让大多数人受益,改革才能成功。”
**“晏晏的‘南方想象’”**
大人们在讨论,晏晏也来凑热闹。
他拿着一本画册,指着上面的船:“爹爹……船……去南方?”
李慕言笑:“对,船可以去南方。”
“南方……热吗?”
“比洛京热。”
“有……好吃的吗?”
“有,椰子、荔枝、芒果……”
晏晏眼睛发亮:“想吃……”
云锦笑:“等晏晏长大了,带你去南方玩。”
“好!”晏晏拍手。
孩子的天真,冲淡了讨论的严肃。
**“南方盐政的策略讨论”**
李慕言继续深入分析:“南方的盐政改革,要有不同于北方的策略。”
“北方主要是内陆盐池和井盐,盐商势力相对集中,可以逐个击破。但南方是海盐,产业链更长:从晒盐、运输到销售,各个环节都有不同势力把持。”
云锦认真听:“那该怎么办?”
“分步骤,”李慕言说,“第一步,先解决福建林家。林家控制了最大的海盐产区,如果林家倒了,其他盐商就会震动。”
“第二步呢?”
“第二步,规范海外贸易,”李慕言指着地图上的泉州港,“福建的走私问题,根源在于海外贸易缺乏规范管理。朝廷可以设立市舶司,统一管理进出口,合理征税。这样,盐商就不会冒险走私了。”
阿坤插话:“哥,江南那边也有海商说,如果朝廷能规范管理,他们愿意合法经营。毕竟走私风险大,还要打点各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李慕言点头,“这就是改革的契机——让更多人看到,合法经营比非法走私更有利。”
云锦感慨:“这需要很大的智慧。”
“是啊,”李慕言说,“但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文远在南方考察,凌星在北方推进,阿坤在江南稳局。咱们是一支团队。”
**“南北呼应”**
讨论到最后,李慕言总结:
“现在,北方有凌星在推动改革,南方有文远在考察摸底。咱们在洛京统筹,阿坤在江南稳局。虽然分隔多地,但目标一致。”
云锦点头:“同心协力,才能成大事。”
阿坤也说:“对,咱们是一家人,也是一支队伍。”
家庭的温暖,给了每个人力量。
无论南北,无论盐政还是教育,他们都在做有意义的事。
而家,始终是他们的根基。
**“家庭的夏夜”**
八月的夜晚,闷热难耐。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摇着蒲扇,聊天。
晏晏已经睡着了,躺在云锦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慕言,你说凌星什么时候能回来?”云锦问。
“快了吧,”李慕言说,“北方盐政一旦理顺,她就能回来了。”
“我想她了。”
“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云锦忽然说:“等凌星回来,咱们再生个孩子吧?”
李慕言一愣,随即笑了:“好啊。男孩女孩都好。”
“要两个,”云锦说,“一个像你,一个像凌星。”
“那像你的呢?”
“我已经有了晏晏啊。”
两人相视而笑。
夜空繁星点点,夏虫轻鸣。
家的温暖,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