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七月十五,江都,合作社总舵。
创新比赛的报名人数突破了五十大关。
这五十多个报名者,来自江都的各个阶层——有农户,有工匠,有绣娘,有商贩,甚至还有两个女子学堂的学生。
他们的作品五花八门,涵盖了农具改良、手工艺创新、生活用具改进等各个方面。
李慕言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名表,心中既欣慰又警惕。
欣慰的是,百姓的热情远超预期;警惕的是,盐商的人很可能混在其中。
“初选结果出来了吗?”他问赵小川。
赵小川递过一份名单:“初步筛选,有三十件作品进入实地验证阶段。其中五件作品有可疑之处,可能是盐商派来的人。”
“哪五件?”
“张猛的‘锄耙一体’、李翠花的改良绣花针,还有三个新报名者——刘二狗的‘自动磨刀石’、王五的‘防漏木桶’、孙七的‘省柴灶’。”
李慕言拿过名单,仔细看了看。
这五个人,报名时都声称作品是自己发明的,但实地查看时,要么找不到人,要么对作品细节说不清楚。
“实地验证安排了吗?”
“安排了,明天开始,”赵小川道,“但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配合。”
“不配合更好,”李慕言微笑,“那就直接淘汰。”
“可……可这样会不会被说成打压外人?”
“咱们按规则办事,”李慕言道,“报名表上写得很清楚——作品必须经过实地验证,发明人必须现场演示。如果他们不配合,就是不符合参赛条件,自然淘汰。”
赵小川明白了:“对!规则是咱们定的,咱们说了算!”
“不过,”李慕言提醒,“要保留好证据。每次实地验证,都要有记录,有证人。防止他们事后反咬一口。”
“是。”
**辰时(上午7-9点):实地验证的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合作社的实地验证小组出发了。
第一站是张猛的“家”——城东张家村。
但到了地方,村民依然说没有这个人。
验证小组的组长刘伯,按照流程,在记录本上写道:
“七月十六日,辰时二刻,至城东张家村寻张猛。村民证实,村中无此人。其声称的‘耕地’亦不存在。结论:报名信息虚假,不符合参赛条件。”
接着是李翠花的“绣坊”。
绣坊老板再次证实,没有李翠花这个绣娘。
记录本上又多了一条:“报名信息虚假。”
然后是刘二狗、王五、孙七……
无一例外,都是查无此人。
验证小组回到合作社总舵时,已是傍晚。
赵小川汇总了结果:“五名可疑报名者,全部不符合参赛条件,予以淘汰。”
李慕言点头:“公示吧。把淘汰理由写清楚。”
“是。”
很快,合作社门口贴出了第一轮淘汰名单。
上面详细列出了五人的姓名、作品,以及淘汰理由——“报名信息无法核实,不符合参赛条件”。
围观百姓看了,纷纷点头:
“合作社办事就是严谨!”
“连人都找不到,肯定是骗子!”
“支持合作社!把那些滥竽充数的都淘汰掉!”
盐商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
郑万金气得摔了茶杯:“废物!一群废物!”
钱通小心翼翼:“东家,没想到合作社这么精明……”
“精明?”郑万金冷笑,“他们这是防着咱们呢!”
“那……那怎么办?咱们的人都被淘汰了。”
“淘汰就淘汰,”郑万金道,“反正咱们的主要目的,不是让那些次品得奖。”
“那是……”
“是破坏比赛!”郑万金眼中闪过寒光,“比赛当天,咱们还有其他手段。”
**巳时(上午9-11点):真正的创新者**
就在盐商的人被淘汰的同时,真正的创新者们,正在接受实地验证。
陈大牛站在自家的田埂上,熟练地演示着“锄耙一体”。
“你看,挖地的时候这样,”他挥动工具,泥土翻飞,“挖完了,扳一下这个机关,后面的耙子就弹出来了。”
验证小组的刘伯,亲自试用了一番。
确实方便。
挖地和耙平,一气呵成,省了换工具的时间。
“陈大叔,你这工具用了多久了?”刘伯问。
“整整一个月了,”陈大牛道,“我家三亩地,都用它。邻居看了,都说好,也想做一个。”
刘伯点头,在记录本上写道:
“作品真实有效,发明人陈大牛,实地验证通过,准予进入决赛。”
接着是小草的改良绣花针。
在女子学堂的教室里,小草当着验证小组的面,演示了如何用活动铁丝穿针。
“以前我娘穿针,要对着灯看好久,”小草道,“现在,我把铁丝拉出来,钩上线,再拉回去,就穿好了。”
一个验证小组的女成员,亲自试了试,赞不绝口:“真的方便!特别是眼睛不好的人。”记录本上又多了一条:“作品真实有效,发明人小草,实地验证通过,准予进入决赛。”
类似的场景,在江都的各个角落上演。
一个老木匠发明了“可调节板凳”,可以根据不同身高调整高度;
一个绣娘改良了纺车,让纺线速度提高了三成;
一个农户设计了“节水灌溉系统”,能减少一半的用水量……
这些创新,虽然简单,却实实在在解决了生活中的问题。
验证小组每通过一件作品,心中就多一份感动。
原来,民间的智慧,如此丰富。
原来,普通人也能创造奇迹。
**午时(上午11点-下午1点):李慕言的思考**
中午,李慕言听着赵小川的汇报,心中感慨。
“已经有二十件作品通过验证了,”赵小川兴奋道,“每一件都有特色。特别是陈大牛的‘锄耙一体’和小草的改良绣花针,实用性强,推广价值高。”
李慕言问:“盐商那边有什么反应?”
“郑万金很生气,但没再派人来捣乱,”赵小川道,“不过,我听说,他们正在准备比赛当天的‘惊喜’。”
“什么惊喜?”
“具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慕言沉思片刻:“比赛当天,要加强防范。评委席、展示区、观众区,都要安排人手。特别是入口,要严格检查,防止有人带危险物品进来。”
“是。”
“还有,”李慕言道,“邀请王侍郎作为特邀嘉宾。”
“王侍郎?他会来吗?”
“会,”李慕言肯定道,“他代表朝廷,如果比赛成功,他脸上也有光。而且,有他在,盐商不敢太放肆。”
“好主意!”
**未时(下午1-3点):王侍郎的犹豫**
驿馆里,王侍郎收到了李慕言的邀请函。
“创新比赛特邀嘉宾……”他沉吟着。
随从问:“大人,您要去吗?”
王侍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利弊。
去,意味着他公开支持合作社的活动,可能会得罪太后。
不去,又显得他不近人情——毕竟,合作社为江都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而且,从内心来说,他是欣赏李慕言这些人的。
他们有理想,有担当,真心为民。
这样的官员,在朝廷里太少了。
“大人,”随从提醒,“太后那边……”
“我知道,”王侍郎叹道,“太后不喜欢合作社。但我这次来江都,看到的是合作社带来的好处——盐价下降,百姓生活改善,女子学堂让女孩有了学习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因为这些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就要被打压,那朝廷的正义何在?”
随从不敢接话。
王侍郎最终做了决定:“回复李慕言,本官会出席。”
“是。”
**申时(下午3-5点):女子的骄傲**
女子学堂,放学时分。
小草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跑到了合作社总舵。
“凌星姐姐!”她找到凌星,脸上满是笑容,“我的作品通过验证了!”
凌星也笑了:“恭喜你,小草!”
“我……我能进决赛了吗?”
“能!”凌星点头,“你是第一个进入决赛的女学生,也是年龄最小的参赛者。”
小草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我比赛那天要穿什么衣服?”
“穿你最漂亮的衣服,”凌星柔声道,“让所有人都看到,女子也能创新,也能发明有用的东西。”
“嗯!”小草用力点头。
这时,云锦走了过来:“小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合作社决定,把你的改良绣花针,做成教学工具,”云锦道,“以后女子学堂的每个学生,都会有一套。而且,上面会刻上你的名字和发明日期。”
小草愣住了:“真……真的吗?”
“真的,”云锦笑道,“你的发明,会帮助更多女孩子。这就是创新的意义。”
小草的眼眶湿了。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发明,能得到这样的认可。
“谢谢……谢谢云锦姐姐,谢谢凌星姐姐……”
“不用谢,”凌星道,“这是你应得的。”
**酉时(下午5-7点):盐商的“惊喜”准备**
盐商总舵,密室里。
郑万金正在听钱通汇报。
“东家,王侍郎答应出席比赛,”钱通道,“这下不好办了。有他在,咱们的手段不能用得太明显。”
郑万金皱眉:“这个王侍郎,到底站哪边?”
“他应该是中立的,但被李慕言利用了,”钱通分析,“不过,咱们的‘惊喜’计划,还是可以实施。”
“详细说说。”
钱通压低声音:“比赛当天,咱们的人混在观众里。等到作品展示时,故意起哄,说合作社包庇自己人,打压外人。然后,趁乱制造冲突……”
“怎么制造冲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如,砸坏展示的作品,或者跟合作社的人打起来,”钱通道,“只要场面一乱,比赛就办不下去了。而且,王侍郎在现场,看到这种混乱,也会对合作社产生不满。”
郑万金想了想:“风险太大。万一被抓到……”
“咱们的人都是生面孔,抓不到,”钱通道,“而且,我已经准备了后手——如果真的被抓,就说是李慕言雇他们来捣乱,目的是陷害盐商。”
“反咬一口?”
“对!”
郑万金终于笑了:“好!就这么办。你安排下去,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
**戌时(晚上7-9点):最后的准备**
合作社总舵,灯火通明。
李慕言等人正在做比赛前的最后准备。
“评委席安排在这里,”凌星指着图纸,“展示区在中间,观众区围成半圆形。入口有两个,都要检查。”
云锦道:“我已经安排了三十名护卫,分布在各个区域。比赛当天,还会增加二十名临时护卫。”
陈文翰道:“王侍郎的座位,安排在评委席中央,以示尊重。”
云锦道:“女子学堂的学生,会作为志愿者,协助维持秩序。这也是她们学习的机会。”
赵小川道:“所有进入决赛的作品,都已经登记造册。比赛流程也反复演练过,应该没问题。”
李慕言听着众人的汇报,心中稍安。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大家辛苦了,”他说道,“比赛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咱们不能松懈。盐商那边,肯定还会有动作。”
“明白。”
**亥时(晚上9-11点):夜话**
夜深了,凌星来到李慕言的书房。
“还没睡?”李慕言问。
“睡不着,”凌星道,“在想比赛的事。”
“担心?”
“有点,”凌星承认,“虽然准备充分,但总怕出意外。”
李慕言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她身边:“不用担心。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见招拆招就是。”
“你真的……不怕吗?”
“怕,”李慕言坦诚,“但我更怕的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去做。”
他望着窗外:“这世间,总有一些事,需要有人去做。哪怕艰难,哪怕危险。”
凌星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看起来文弱,内心却无比强大。
“无论发生什么,”她轻声道,“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李慕言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静谧而美好。
仿佛所有的艰难,所有的危险,都不值一提。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希望在前方。
而这场比赛,就是希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