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十三,清晨。
江都府衙,气氛微妙。
听证会虽然结束了,但斗争……才刚刚开始。
郑万金虽然被迫让步,但他并没有放弃。相反,他改变了策略——从“直接取缔”转为“深入调查”。
美其名曰:“全面核查合作社的合法性,确保结论公正。”
实际上,是想通过繁琐的调查程序,拖垮合作社。
**辰时(上午7-9点):调查组的成立**
一大早,郑万金就在府衙召集会议。
参会的有府衙的几位官员,还有……几个他特意请来的“专家”。
“各位,”郑万金坐在主位,表情严肃,“鉴于合作社问题的复杂性,本官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组,对合作社进行全面、深入、细致的调查。”
他顿了顿,继续说:“调查组的任务是——核查合作社所有成员的背景、资金来源、经营记录、税务缴纳情况……总之,一切相关数据,都要查清楚。”
“时间呢?”一个官员问。
“没有时间限制。”郑万金说,“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时候结束。”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明白。
这是……要把合作社拖死。
“调查组的成员,”郑万金继续说,“由本官亲自指定。组长……就由赵主簿担任。”
赵主簿,名叫赵德,是郑万金的心腹。此人精通账目,善于挑刺,是“调查”的合适人选。
“副组长,”郑万金看向另一个人,“由钱师爷担任。”
钱师爷,也是郑万金的人。擅长文书,善于“整理”证据。
“其他成员,”郑万金说,“从府衙抽调。要求是——认真、细致、负责。”
说白了,就是……听话。
会议结束后,调查组正式成立。
成员一共八人,都是郑万金的人。
**巳时(上午9-11点):合作社的反应**
消息很快传到了合作社。
李慕言听完汇报,沉默了一会儿。
“东家,”周文焦急地问,“我们该怎么办?”
“配合。”李慕言说。
“配合?”
“对。”李慕言点头,“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我们……光明正大,不怕查。”
“可是……他们会故意找茬。”
“那就让他们找。”李慕言说,“只要我们做的对,就不怕他们找茬。”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
“对。”李慕言说,“他们调查,我们配合。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展示我们的规范、透明、公正。让更多的人看到……合作社是合法的,是利国利民的。”
“可是……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
“我知道。”李慕言说,“但这是必须的。”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成立一个应对小组。由你负责,抽调几个懂账目、懂法规的人,专门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好。”
“记住,”李慕言认真地说,“态度要好,配合要到位,但原则要坚持——合作社的合法性,必须得到承认。”
“明白。”
**午时(上午11点-下午1点):第一次交锋**
中午,调查组的人来了。
领头的,正是赵主簿。
“李老板,”赵主簿皮笑肉不笑,“奉郑大人之命,前来调查。”
“欢迎。”李慕言平静地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好。”赵主簿说,“我们要查看合作社的所有账本、凭证、合同、人员名册……总之,一切资料。”
“可以。”李慕言点头,“周文,带赵主簿去资料室。”
合作社的资料室,是李慕言特意建立的。
里面存放着合作社成立以来的所有文件——分类清晰,摆放整齐,一目了然。
赵主簿走进去,有些意外。
他以为,一个民间合作社,资料管理肯定很混乱。
没想到……这么规范。
“赵主簿,”周文说,“资料都按照时间、类别分类。您想查看什么,我可以帮您找。”
赵主簿定了定神:“先从……人员名册开始吧。”
“好。”
周文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赵主簿。
名册里,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合作社成员的姓名、年龄、籍贯、职业、入股金额、入股时间……
甚至还有……签字画押。
“这么多?”赵主簿皱眉,“一共多少人?”
“目前,”周文说,“正式成员三百六十七人。还有一百多人在申请中。”
“都调查过背景吗?”
“调查过。”周文说,“每个成员,我们都核实了身份,确认了资金来源。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赵主簿不信:“这么多人的背景,你们怎么调查的?”
“我们有专门的审核流程。”周文解释,“首先,成员需要提供身份证明、住址证明、职业证明……然后,我们会派人实地核实。最后,还要有担保人签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担保人?”
“对。”周文点头,“每个成员,必须有两个以上老成员担保,才能加入。”
赵主簿沉默了。
这套流程……比官府的还严格。
他原本想挑刺,但……挑不出来。
**未时(下午1-3点):账目核查**
下午,调查组开始核查账目。
赵主簿本以为,这是他的强项——他做了几十年主簿,查账是他的拿手好戏。
但当他看到合作社的账本时,又愣住了。
账本,不是传统的那种流水账。
而是……分类账。
收入、支出、资产、负债……分类清晰。
每一笔账,都有原始凭证对应。
日期、事项、金额、经手人、审核人……信息完整。
甚至还有……月度汇总表、年度对比表。
“这是……”赵主簿指着汇总表,“你们自己做的?”
“是。”周文说,“为了方便管理,我们每个月都会做一次汇总分析。这样,可以清楚看到经营状况,及时调整策略。”
赵主簿翻看着汇总表,越看越心惊。
这报表的水平……比府衙的还高!
不仅数据准确,而且分析透彻。
利润、成本、周转率……各项指标,一目了然。
“你们……请了专业账房?”赵主簿忍不住问。
“没有。”周文摇头,“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赵主簿不信,“这套记账方法……你们从哪里学的?”
“是东家教的。”周文说,“东家说,这叫……科学记账法。”
赵主簿:“……”
他突然觉得,这次调查……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申时(下午3-5点):意外的发现**
调查进行到一半时,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调查组的一个年轻成员,姓孙,在核查一份采购合同时,发现了问题。
“赵主簿,”他小声说,“您看这个……”
赵主簿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是一份铁矿石采购合同。
供应商是……“江都铁矿石贸易公司”。
但问题在于……这家公司,是郑万金的一个亲戚开的。
而且,价格……比市场价高了将近两成。
“这个……”赵主簿脸色一变,“有什么问题吗?”
“价格,”孙成员说,“比市场价高。而且……合作社为什么非要选这家供应商?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赵主簿心里一咯噔。
这合同……确实有问题。
但不是合作社的问题。
而是……郑万金的问题。
他那个亲戚,利用郑万金的关系,高价向合作社供货。
这事要是查出来……
“这个,”赵主簿强装镇定,“可能……是市场波动。不一定有问题。”
“可是,”孙成员坚持,“我查了同期其他采购记录,价格都正常。只有这家……特别高。”
赵主簿冷汗下来了。
这个孙成员,是府衙的老人,为人正直,不懂变通。
他要是较真起来……
“这件事,”赵主簿说,“先放一放。我们主要查合作社的问题,不是供应商的问题。”
“可是……”孙成员还想说。
“我说放一放!”赵主簿厉声道。
孙成员不说话了,但眼神里满是不解。
**酉时(下午5-7点):李慕言的应对**
晚上,李慕言听说了这件事。
“东家,”周文汇报,“调查组的人,发现了供应商的问题。但……被赵主簿压下来了。”
李慕言沉思片刻。
“这件事,”他说,“我们要处理,但不能硬来。”
“怎么办?”
“这样,”李慕言说,“明天,你主动找赵主簿,提出这个问题——就说,我们发现供应商价格偏高,正在考虑更换。问他有什么建议。”
“主动提?”周文不解,“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李慕言摇头,“我们主动提,表明我们心里没鬼,也表明我们愿意配合调查。而且……也能试探他们的态度。”
“如果他们……”
“如果他们包庇,”李慕言说,“那我们就有证据了。证明调查组……不公正。”
周文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记住,”李慕言说,“态度要诚恳,不要咄咄逼人。我们是真心请教,不是质问。”
“好。”
**戌时(晚上7-9点):郑万金的恼火**
晚上,郑万金得知了这件事。
“什么?”他勃然大怒,“孙成员?他想干什么?”
“他……”赵主簿低声说,“他就是……太认真了。”
“认真?”郑万金冷笑,“他是想给我找麻烦!”
“那……”
“想办法,”郑万金说,“把他调走。随便找个理由——家里有事,身体不好……总之,让他离开调查组。”
“可是……”赵主簿犹豫,“他是府衙的老人,调走他……恐怕会引起非议。”“那就想办法!”郑万金拍案,“我不能让一个不懂事的人,坏了大事!”
“是。”
赵主簿离开后,郑万金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调查刚开始,就出了这样的岔子。
看来……合作社,没那么好对付。
但他不会放弃。
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弄垮合作社。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亥时(晚上9-11点):深夜的思考**
深夜,李慕言坐在书房里。
他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调查组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
但供应商的问题,却是……意外的收获。
这件事,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如果操作得当,也许能……反过来,揭露郑万金的问题。
但必须小心。
不能打草惊蛇。
不能……让郑万金察觉。
他要做的,是……以柔克刚。
以配合,换取信任。
以诚意,换取公正。
虽然很难。
但他相信……邪不压正。
只要自己坚持对的路,做对的事。
最终……胜利会属于正义。
夜色渐深。
李慕言继续工作。
整理资料,分析形势,制定策略……
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有伙伴,有百姓,有……支持者。
还有……信念。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