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一月二十八,上午。
匠作营的铁匠坊里,气氛有些凝重。
刘铁匠盯着眼前刚刚浇铸出来的青铜模具,眉头紧锁。
模具裂了。
“又裂了,”他叹了口气,“这是第三次了。”
李慕言站在旁边,也皱起了眉头。
“刘师傅,”他问道,“为什么会裂?”
“温度,”刘铁匠解释,“青铜熔化的温度,太高。浇铸时模具内外的温差,太大。冷却时就容易裂。”
他拿起裂开的模具,指着裂缝说:“你看这里,是热胀冷缩造成的。青铜冷却时,收缩得太快。模具承受不住。”
“有办法解决吗?”
“有,”刘铁匠点头,“但需要时间。”
“什么办法?”
“预热,”刘铁匠继续道,“浇铸前把模具预热到一定的温度。浇铸后再缓慢冷却。这样可以减少温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模具的厚度。太薄容易裂,太厚又浪费材料。得找一个合适的厚度。”
“那试试?”
“试试。”
刘铁匠指挥几个学徒,把模具重新加热。
学徒们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把模具放进炉子里。
“温度不能太高,”刘铁匠叮嘱道,“太高了模具会变形。”
“明白!”
加热了大约一刻钟,模具变得通红。
刘铁匠指挥学徒,把模具取出来,放在铁砧上。
然后,把熔化的青铜小心地浇了进去。
嗤——!
一阵白烟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众人紧张地盯着模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青铜冷却了。
刘铁匠拿起模具,仔细看了看。
“没裂。”他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他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指着模具表面,“这里有细小的裂纹。”
虽然没有完全裂开,但裂纹,会影响模具的寿命。
“还是不行。”刘铁匠摇头。
“怎么办?”
刘铁匠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李副将,你听说过‘砂模’吗?”
“砂模?”
“对,”刘铁匠解释,“用特殊的砂子,做成模具。青铜浇进去,冷却后把砂模敲碎,取出铸件。”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
“砂模的好处是成本低,制作快。而且不会裂。因为砂子有弹性,可以缓冲热胀冷缩。”
“缺点呢?”
“精度不高,”刘铁匠皱眉,“砂模很难做到非常精确的尺寸。可能会有误差。而且每个模具只能用一次。浇铸完就得重做。”
“误差多大?”
“至少两三分。”
“两三分?”李慕言想了想,“应该可以接受。”
标准化生产要求误差不超过一分。
但如果实在做不到,两三分也可以勉强接受。
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生产运转起来。
“刘师傅,”他正色道,“先做一批砂模,试试看。如果效果不错,就推广。”
“好!”
刘铁匠立刻行动起来。
指挥学徒们去山上采石英砂,去河边挖黏土。
“石英砂要细,”他叮嘱道,“不能有杂质。黏土要黏性好的。”
“明白!”
学徒们很快就把材料运回来了。
刘铁匠亲自调配比例。
石英砂七成,黏土两成,水一成。
混合均匀,然后压实,做成模具。
他按照图纸,小心翼翼地雕刻出模具的型腔。
“注意拔模斜度,”他一边做一边解释,“不然铸件取不出来。”
“是!”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做完了第一批砂模。
一共十个模具。
刀柄模、箭头模、矛头模各三个。
还有一个是弩机零件的模具。
“李副将,”刘铁匠擦了擦汗,“可以浇铸了。”
“好。”
青铜已经熔化了。
滚烫的金属液,被小心翼翼地浇进了砂模里。
嗤——!
一阵白烟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众人紧张地盯着砂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青铜冷却了。
刘铁匠指挥学徒,把砂模敲碎。
取出里面的铸件。
十个铸件,整齐地摆在桌上。
“怎么样?”李慕言问道。
刘铁匠拿起一个刀柄模的铸件,仔细看了看。
“尺寸,”他测量了一下,“误差两分五厘。”
“两分五厘?”
“嗯。”
“其他呢?”
刘铁匠一一测量。
结果都差不多。
误差都在两分到三分之间。
“精度不够,”刘铁匠叹气,“但勉强能用。”
李慕言拿起一个铸件,仔细看了看。
虽然精度不够,但至少,形状是统一的。
尺寸虽然有些误差,但不算太大。
“可以接受,”他拍板,“先用这批模具,生产一批零件。看看效果。”
“好!”刘铁匠立刻组织工匠,开始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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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李慕言回到家。
云锦正在书房里,绣着“山河图”。
看到她专注的样子,李慕言没有打扰。
悄悄去了厨房,做了午饭。
“吃饭了。”他端着饭菜,走进书房。
“马上好。”云锦头也不抬。
李慕言走过去,看了看她的绣品。
“山河图”已经完成了一半。
山的部分绣完了。
水的部分正在绣。
建筑的部分还没开始。
但整体效果,已经很漂亮了。
“真不错。”他赞许道。
“谢谢,”云锦放下针,揉了揉眼睛,“累死我了。”
“休息会儿吧。”
“嗯。”
饭后,云锦跟李慕言聊起了“山河图”的进展。
“苏绣娘教的针法,真的很有用,”她感慨道,“以前咱们绣的,只是平面的图案。现在有了层次,有了立体感。”
“那就好。”
“不过,”云锦皱眉,“时间有点紧。离腊月初十只剩下十二天了。”
“来得及吗?”
“应该能,”云锦想了想,“大家都很努力。每天都加班加点。”
“辛苦了。”
“对了,”云锦突然想起什么,“荆楚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暂时没有,”李慕言摇头,“郭先生说楚公最近身体不太好。几个儿子闹得更厉害了。”
“那咱们去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李慕言安慰道,“楚公还活着。底下人不敢乱来。”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忙碌。
云锦继续绣“山河图”。
李慕言则研究匠作营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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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匠作营。
第一批零件生产出来了。
一共五十个刀柄,三十个箭头,二十个矛头,还有十个弩机零件。
李慕言拿起一个刀柄,装在一把刀上。
尺寸虽然有点松,但勉强能用。
箭头也差不多。
矛头稍微好一点。
弩机零件误差最大,但还能用。
“刘师傅,”李慕言问道,“如果继续改进,误差能减小吗?”
“能,”刘铁匠点头,“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个月。”
“来不及了。”
标准化生产必须尽快推广。
否则匠作营的生产效率,就上不去。
“刘师傅,”李慕言正色道,“先用砂模生产。同时继续研究金属模具。争取下个月,做出更精确的模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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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锦来到了妇女儿童司。
今天下午,是第二组刺绣的时间。
她把“山河图”的进展,告诉了大家。
“山的部分,已经绣完了。水的部分也快了。建筑的部分下周开始。”
“太好了!”
“咱们一定能完成!”
“对!”
接着,云锦组织大家继续绣“山河图”。
今天绣的是江水的细节。
波纹、浪花、光影都要绣出来。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
但大家都很认真。
一针一线,一丝不苟。
时间慢慢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
但没有人想停下来。
她们想早点完成这幅作品。
为了靖安镇。
也为了她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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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锦和李慕言一起吃晚饭。
“今天,模具组怎么样?”云锦问道。
“有进展,”李慕言点头,“用了砂模。精度虽然不够,但勉强能用。”
“那就好。”
“你们呢?”
“也有进展,”云锦笑道,“水的部分快绣完了。”
“真厉害。”
两人相视一笑。
虽然很累,但很充实。
因为,他们在一起。
一起努力,一起进步。
夜深了。
靖安镇的夜晚,很安静。
但,他们的未来,正一步步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