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月十日,清晨。
镇主府书房里,气氛凝重。
李慕言、郭淮、郭雄三人围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上面标注着靖安镇周边的所有势力。
“炽阳镇的援军最迟三天内就会赶到。”郭淮指着地图上炽阳镇的位置,“到时候,就是一千五百骑对两百人。正面硬拼,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我们必须寻求外援。”郭雄说。
“问题是,”郭淮苦笑,“向谁求援?”
三人沉默。
靖安镇地处中原腹地,四面环敌:
东面是炽阳镇,正在进攻。
西面是凌川镇,一直观望,态度暧昧。
北面是北朔镇,虽然友好,但距离较远,而且正在被苍狼汗国牵制。
南面……是淮南国,隔着天江,远水难救近火。
“北朔镇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李慕言说,“铁料、战马、弓箭……张三现在还在那边采购。但让他们派兵支援……恐怕不现实。”
“为什么?”
“因为北朔镇的主要敌人是苍狼汗国。”李慕言解释,“他们能在后方支持我们物资,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分兵南下,万一草原骑兵趁机南下……”
郭淮点头:“有道理。”
“凌川镇呢?”郭雄问,“他们一直在观望,有没有可能拉拢?”
“难。”李慕言摇头,“凌川镇节度使李嗣源,沙陀人,勇猛固执,野心勃勃。他一直想吞并靖安镇,只是忌惮炽阳镇,才暂时按兵不动。现在炽阳镇进攻,他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怎么可能帮我们?”
“那……”郭淮犹豫,“淮南国?”
“更不可能。”李慕言说,“淮南国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炽阳镇。而且,淮南国现在内部争斗激烈,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我们?”
三人再次沉默。
似乎……走投无路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
门开了,云锦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李副将,郭军师,镇主,”她轻声说,“喝点茶吧。”
“谢谢。”李慕言接过茶杯。
云锦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三人凝重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是……遇到难题了吗?”
李慕言点头:“我们在讨论……向谁求援。”
“求援?”云锦想了想,“为什么……不试试南方十国?”
“南方十国?”
“对。”云锦说,“虽然淮南国可能帮不上忙,但……其他九国呢?比如巴蜀国、荆楚国……他们不也是炽阳镇的潜在敌人吗?”
李慕言眼睛一亮。
“对啊!”郭淮一拍桌子,“我们一直想着周边势力,却忘了……南方十国和炽阳镇,也有利益冲突!”
“特别是荆楚国。”郭雄补充,“荆楚国控长江中游,是南北贸易的枢纽。而炽阳镇控运河漕运,两家在商业上一直有竞争。”
“还有巴蜀国。”郭淮说,“巴蜀国盛产蜀锦,但需要通过运河运往中原。如果炽阳镇掌控了运河,巴蜀国的贸易就会受制于人。”
李慕言越听越兴奋。
“所以……我们其实有潜在盟友!”
“但是,”郭淮冷静下来,“怎么联系他们?怎么说服他们?”
“派使者。”李慕言果断说,“派人去南方,面见各国君主,说明利害关系。”
“派谁?”
三人对视。
然后,几乎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郭淮。”
郭淮一愣:“我?”
“对。”李慕言点头,“你是靖安镇军师,能言善辩,熟悉天下大势。而且……你有郭家的身份,说话有分量。”
“可是……”郭淮犹豫,“现在正是战争的关键时刻,我如果离开……”
“这里还有我。”李慕言说,“还有赵老兵、邵坤、吴师傅……我们能守住。”
郭淮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点头:
“好!我去!”
“但是,”郭雄提醒,“路上可能不太平。炽阳镇的探子肯定在周围活动,如果被他们发现……”
“我有办法。”李慕言说,“我们可以……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对。”李慕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大张旗鼓地派一队人马,假装是使者,往北走,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真正的使者……悄悄南下。”
“好计策!”郭淮赞叹。
“那……”云锦突然开口,“我……我能帮忙吗?”
三人看向她。
“我……我可以负责那支假使者的队伍。”云锦鼓起勇气说,“我是女子,敌人可能不会太防备。而且……我可以假装是去北朔镇求救,更逼真。”
李慕言皱眉:“太危险了。”
“可是……”云锦看着他,“现在靖安镇,每个人都有危险。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做点什么。”
李慕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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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镇主府开始行动。
首先,李慕言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宣布了“求援计划”。
“郭军师将亲自前往北朔镇,请求援军。”李慕言说,“云锦随行,负责联络。”
“北朔镇会派兵吗?”邵坤问。
“不知道。”李慕言摇头,“但总要试试。”
“那……路上安全吗?”
“我们会派一队精锐护送。”李慕言说,“赵老兵,你负责。”
“是!”赵老兵领命。
“另外,”李慕言补充,“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出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派人去北朔镇求援了。”
“明白。”
会议结束后,消息很快传遍了靖安镇。
“听说了吗?郭军师要去北朔镇搬救兵了!”
“真的?那……咱们有救了?”
“不一定,北朔镇自己也有敌人,可能……”
“唉,总比没有希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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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队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在镇主府门前集结。
郭淮和云锦都穿着便装,看起来确实像是要出远门。
李慕言亲自送行。
“路上小心。”他说,“如果遇到危险……以安全为重。”
“明白。”郭淮点头。
云锦看着李慕言,轻声说:“你……也要小心。”
“嗯。”
队伍出发了。
他们大摇大摆地出了城,然后……往北走。
一路上,敲锣打鼓,生怕别人不知道。
果然,很快就有人把消息传了出去。
“报——!”炽阳镇营地里,探子匆匆来报,“靖安镇派使者往北去了,看样子是去北朔镇求援!”
“多少人?”
“五十骑左右,由郭淮和云锦率领。”
“北朔镇……”炽阳镇将领沉吟,“他们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派兵南下?”
“但……万一呢?”
“派人跟着。”将领下令,“如果真是去北朔镇……在半路截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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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靖安镇里。
另一支队伍,悄悄出发了。
这支队伍只有十个人,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骑的是普通的马,看起来就像是一队行商。
但领头的人……是郭淮。
真正的郭淮。
而刚才那个“郭淮”,其实是一个替身。
“李副将这招……真绝。”一个士兵低声说,“谁能想到,真正的使者早就走了。”
“少说话,多赶路。”郭淮说,“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越过边境。”
“是。”
队伍快马加鞭,往南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北朔镇。
而是荆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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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北边。
假使者的队伍走到了一处山谷。
突然,两侧山坡上响起了喊杀声。
“有埋伏!”
“准备战斗!”
但奇怪的是,敌人并没有立刻进攻。
而是……喊话了。
“郭军师!”一个声音在山坡上响起,“别白费力气了!北朔镇救不了你们!”
假郭淮——其实是一个擅长模仿声音的士兵——大声回应:
“你是谁?”
“炽阳镇,张校尉。”那个声音说,“奉朱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识相的话,乖乖投降,我们还能饶你们一命。”
“做梦!”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箭雨,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假使者的队伍早有准备,立刻举起盾牌防御。
但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箭……都是没箭头的。
“嗯?”
假郭淮一愣。
然后,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真的埋伏。
而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某个“观众”看的戏。
果然,不一会儿,山坡上的敌人就撤退了。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走。”假郭淮下令,“继续往北。”
“是。”
队伍继续前进。
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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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靖安镇。
李慕言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夜空。
“报——!”赵老兵匆匆赶来,“北边的戏……演完了。”
“怎么样?”
“很顺利。”赵老兵说,“敌人‘埋伏’了一下,射了几波没箭头的箭,然后就撤了。咱们的人……继续往北走,按照计划,会在三天后‘抵达’北朔镇。”
“好。”李慕言点头,“那……南边呢?”
“郭军师他们已经越过边境了。”赵老兵说,“如果顺利,五天之内,就能见到荆楚国的君主。”
“五天……”李慕言沉吟,“希望……来得及。”
“李副将,”赵老兵犹豫了一下,“您觉得……荆楚国真的会帮咱们吗?”
“不知道。”李慕言摇头,“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转身,看着城内点点灯火:
“告诉所有人,坚守三天。三天之后……援军必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
赵老兵转身离开。
李慕言继续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夜色,如墨。
但黎明……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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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荆楚国边境。
郭淮的队伍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过了这条河,就是荆楚国地界了。”一个向导说,“但……前面有哨卡。”
“哨卡?”
“对。”向导点头,“荆楚国在边境设了很多哨卡,盘查很严。特别是现在……战乱时期,想进去……不容易。”
“有办法吗?”
“有。”向导想了想,“我们可以……冒充商人。”
“商人?”
“对。”向导说,“就说我们是来自靖安镇的商人,想进去做生意。荆楚国重商,对商人比较宽容。”
“但……他们会信吗?”
“试试看。”
队伍稍作休整,然后……过河。
果然,刚过河不远,就被哨卡拦住了。
“站住!”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什么人?从哪来?去哪?”
郭淮下马,抱拳:
“这位军爷,我们是靖安镇的商人,想进城做生意。”
“商人?”军官打量他们,“做什么生意?”
“丝绸、瓷器。”郭淮说,“还有些……北方的特产。”
“靖安镇……”军官沉吟,“我听说,那边正在打仗?”
“是……是的。”郭淮装作害怕的样子,“所以我们才……才逃出来,想找条活路。”
军官又看了他们几眼,然后挥手:
“搜!”
几个士兵上前,开始搜查他们的行李。
郭淮心里紧张,但表面上保持镇定。
他们的行李里,确实有一些丝绸和瓷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至于真正的使命……那封信,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报告!”一个士兵搜完了,“没有违禁品。”
军官点头,然后看着郭淮:
“你们……真是商人?”
“千真万确。”
“那……”军官突然笑了,“你们知道,现在荆楚国的商税……是多少吗?”
郭淮一愣。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但就在这时,向导上前一步,笑着说:
“军爷,我们当然知道。进城税三成,出城税两成,交易税一成五,对吗?”
军官看了他一眼,点头:
“嗯,看来真是行家。”
他挥挥手:
“过去吧。”
“谢军爷!”
队伍顺利通过了哨卡。
走远后,郭淮松了口气:
“好险……”
向导苦笑:“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们就暴露了。”
“现在呢?”一个士兵问,“直接去见荆楚国君主?”
“不。”郭淮摇头,“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想办法递上国书。”
“国书?”
“对。”郭淮说,“正式的求援国书。”
他看着前方,眼神坚定:
“这场战争……能不能赢,就看……这一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