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作营,锻造区。
邵坤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锤。
汗水顺着肌肉流淌,滴在烧红的铁料上,发出滋滋声响。
“用力!节奏要稳!”老铁匠在一旁指导。
邵坤咬牙,继续锤打。
他学打铁,已经三天了。
但进展……很慢。
不是力气不够,而是……技巧不行。
“哎哟!”
一锤砸偏,铁料飞了出去。
“又失败了……”邵坤懊恼。
老铁匠摇摇头。
“你呀……力气是有,但……太毛躁。”
“打铁不是打架,光有力气不行。”
“要……用心。”
邵坤苦笑。
“我……就是笨。”
“谁说的?”老铁匠瞪眼,“你是我徒弟,谁敢说你笨?”
邵坤感动。
这位老铁匠,姓吴,大家都叫他吴师傅。
是匠作营里,技术最好的铁匠。
李慕言特意安排,让邵坤跟他学艺。
“吴师傅,我……是不是给您丢人了?”邵坤问。
“丢什么人?”吴师傅哼道,“学手艺,谁不是……从笨开始的?”
“我当年学打铁,第一个月,连锤子都拿不稳。”
“你现在……比我强多了。”
“真的?”
“当然真的。”
邵坤这才放心。
“那……我继续练。”
“嗯。”
---
下午,工间休息。
邵坤坐在墙角,喝水。
工匠们围过来,闲聊。
“邵兄弟,听说你以前……是青山军的副头领?”有人问。
“嗯,”邵坤点头,“跟着我哥……打仗。”
“打仗厉害吗?”
“还行,”邵坤憨笑,“就是……拼命呗。”
“那怎么……来学打铁了?”
“我哥说……艺多不压身。”
“而且……匠作营需要自己人。”
工匠们点头。
他们也知道,匠作营现在……分成两派。
一派是李慕言带来的亲兵营。
一派是刘威留下的老部下。
双方明争暗斗,气氛紧张。
邵坤作为李慕言的发小,自然被划为“自己人”。
“邵兄弟,你放心,”一位工匠拍胸脯,“我们……支持李统领。”
“也……支持你。”
“谢谢!”邵坤感激。
他感觉得到,大部分工匠,还是……善良的。
只是之前,被刘威的人压迫,不敢发声。
现在李慕言来了,整顿纪律,提高待遇。
工匠们的生活,明显改善。
所以,大家心里……是支持李慕言的。
“不过……”另一位工匠压低声音,“刘副将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前几天,钱文书被抓了。”
“他们肯定……会报复。”
“嗯,”邵坤点头,“我哥说了……要小心。”
“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明白。”
---
傍晚,收工后。
邵坤去找李慕言汇报。
“哥,今天……又失败了。”他垂头丧气。
“没关系,”李慕言安慰,“学手艺,急不得。”
“可是……我都学了三天了,连个锄头都打不好。”
“太丢人了。”
李慕言笑笑。
“你知道……我第一次学打铁,用了多久吗?”
“多久?”
“一个月,”李慕言说,“而且……打出来的东西,连狗都嫌弃。”
“真的?”
“当然真的。”
邵坤这才好受点。
“那……我继续努力。”
“嗯。”
“对了哥,”邵坤想起什么,“工匠们……好像都支持我们。”
“真的?”
“嗯,他们说……刘副将的人,以前欺负他们。”
“现在日子好过了,大家……都感激你。”
李慕言欣慰。
“这就好。”
“民心所向,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邵坤担忧,“刘副将那边……可能会报复。”
“我知道,”李慕言点头,“所以……要加强戒备。”
“尤其是你,阿坤。”
“我?”邵坤一愣。
“你是我的兄弟,他们可能会……针对你。”
“我不怕,”邵坤挺胸,“谁敢动我,我揍他!”
“别冲动,”李慕言说,“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要用……智慧。”
“智慧?”邵坤挠头,“我……没有啊。”
“会有的,”李慕言拍拍他的肩膀,“跟我来。”
---
账目室。
李慕言带邵坤来见云锦。
“嫂子。”邵坤行礼。
“阿坤来了,”云锦微笑,“学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笨。”
“谁说的?我觉得……你很聪明。”
“真的?”
“当然真的。”
云锦拿出几本账册。
“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些证据。”
“关于刘副将的人……吃空饷、做假账。”
“但是……还缺一个人证。”“人证?”邵坤问。
“嗯,”云锦点头,“钱文书被抓了,但……他肯定不是主谋。”
“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需要有人……站出来指证。”
邵坤明白了。
“嫂子,你是想……让我去找人证?”
“对,”云锦说,“你在工匠中人缘好,他们信任你。”
“可以……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然后……说服证人,站出来。”
邵坤有些犹豫。
“我……能行吗?”
“能行,”李慕言鼓励,“你是我兄弟,我相信你。”
“而且……这是为了匠作营,为了大家。”
邵坤想了想,点头。
“好!我干!”
“谢谢阿坤!”云锦感动。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
第二天,邵坤开始行动。
他利用工间休息,和工匠们聊天。
“兄弟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比以前……强多了。”
“是啊,李统领来了,规矩多了,但……待遇也好了。”
“就是……总有人捣乱,烦得很。”
邵坤趁机问:“捣乱的……都是哪些人?”
“还能有谁?刘副将的手下呗。”
“他们仗着……有靠山,欺负我们。”
“前几天,还故意……烧材料,害我们白干。”
邵坤记下。
“那……你们愿意指证吗?”
“指证?”工匠们犹豫。
“怕被……报复?”
“嗯……刘副将那人,心狠手辣。”
“以前有人告状,结果……被打残了。”
邵坤理解。
“放心,有我哥在,还有镇主支持。”
“他们……不敢乱来。”
“而且……指证有功,会有奖励。”
工匠们动心。
“真的?”
“当然真的。”
“那……我想想。”
---
几天后,邵坤找到了几位愿意指证的工匠。
“邵兄弟,我们……信你。”
“也信……李统领。”
“愿意……站出来。”
邵坤大喜。
“谢谢兄弟们!”
他带着证人,去见李慕言。
李慕言听了汇报,很高兴。
“阿坤,你做得……很好。”
“嘿嘿,都是哥教得好。”
“少拍马屁。”
李慕言查看证据。
有证人证言,有账目记录,有物证。
足够……扳倒刘威的手下了。
“不过……”李慕言沉思,“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为什么?”邵坤问。
“因为……刘威在军中,势力很大。”
“如果只处理他的手下,他可能会……反扑。”
“我们需要……更大的把握。”
“那……怎么办?”
“等,”李慕言说,“等他……自己犯错。”
“然后……一举拿下。”
“明白了。”
---
又过了几天。
机会来了。
刘威的一个心腹,在工坊里闹事。
打伤了两位工匠,还砸坏了设备。
理由是……那两位工匠,不听指挥。
“统领,不好了!”陈平跑来报告。
“什么事?”
“王队正……打人了!”
王队正,就是刘威的心腹。
仗着有靠山,平时嚣张跋扈。
“走,去看看。”李慕言下令。
赶到现场时,场面混乱。
王队正拿着木棍,还在叫嚣。
“谁敢不服?老子打死他!”
地上,两位工匠痛苦呻吟。
“住手!”李慕言大喝。
王队正转身,看到李慕言,不屑地笑。
“哟,李统领来了。”
“这是……要管闲事?”
“不是闲事,”李慕言冷冷道,“是军务。”
“他们……不听命令,该打!”王队正强词夺理。
“不听什么命令?”
“让他们……加班,他们不肯。”
“加班?”李慕言看向那两位工匠,“为什么不肯?”
一位工匠哭着说:“统领,我们……已经加了三天班了。”
“每天……只睡三个时辰。”
“今天实在……撑不住了。”
“所以……想休息一下。”
“但王队正不让,还……打我们。”
李慕言眼神冰冷。
“王队正,你怎么说?”
“哼,完不成任务,就得……受罚!”王队正蛮横。
“任务?谁的任务?”
“当然……是匠作营的任务。”
“我怎么不知道?”李慕言问,“谁给你下的命令?”
“这……”王队正语塞。
“私自下令,殴打同袍,破坏设备,”李慕言一字一句,“该当何罪?”
“我……我是刘副将的人!你敢动我?”王队正威胁。
“刘副将?”李慕言冷笑,“军中规矩,谁也不能违反。”
“来人,拿下!”
“是!”
亲兵上前。
王队正还想反抗,但邵坤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木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实点!”
“你……!”
王队正被制服。
李慕言当众宣布:
“王队正,违反军规,殴打同袍,破坏设备。”
“杖五十,革除军籍,移交军法处。”
“至于……其他涉案人员,一并查处。”
“是!”
全场肃然。
大家都明白,这是……李慕言的反击。
也是对刘威的……警告。
---
晚上,李慕言设宴,犒劳工匠们。
“各位,这几天辛苦了。”
“但……成果显着。”
“第一批改良农具,已经完成。”
“第二批……即将开始。”
“而且,害群之马……已经被清除。”
“今后,匠作营会……越来越好。”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
工匠们举杯。
“支持统领!”
“干杯!”
气氛热烈。
邵坤坐在角落,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很满足。
“阿坤。”李慕言走过来。
“哥。”
“今天……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制服王队正,事情可能……更糟。”
邵坤憨笑。
“应该的。”
“不过……”李慕言压低声音,“刘威那边……不会罢休。”
“接下来,可能会……更疯狂。”
“你要……特别小心。”
“嗯,我知道。”
“还有……学打铁的事,别放弃。”
“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兄弟。”
两人碰杯。
---
夜深了。
邵坤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感慨万千。
从铜驼镇到靖安镇。
从打仗到学艺。
一切都在……改变。
但他相信,只要有哥在,有兄弟们在一起。
就一定能……闯过去。
就像以前一样。
不管多难,都不怕。
因为……他们是流民出身的孩子。
骨子里,就有……不服输的劲儿。
“明天……继续练!”
他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