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靖安镇节度使府。
李慕言在王校尉的陪同下,来到府门前。
府邸宏伟,飞檐斗拱,门口两尊石狮威武肃穆。
守卫的士兵,铠甲鲜明,神情冷峻。
“李统领,请稍候。”王校尉上前通报。
片刻后,一名文官出来迎接。
“李统领,镇主已在正堂等候,请随我来。”
“有劳。”
穿过庭院,来到正堂。
堂内陈设古朴,正中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约六十余岁,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目光锐利。
他便是靖安镇节度使,郭雄。
“卑职李慕言,拜见镇主!”李慕言行礼。
“免礼,”郭雄声音沉稳,“赐座。”
李慕言在侧首坐下。
郭雄打量着他。
“你就是……李慕言。”
“是。”
“铜驼镇青山军的头领,世子极力推荐的人。”
“世子抬爱,卑职惭愧。”
郭雄笑了笑。
“不用谦虚,世子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他顿了顿。
“不过……匠作营的情况,你可知道?”
“略知一二。”
“说说看。”
李慕言整理了一下思路。
“据卑职了解,匠作营主要有三大问题:”
“第一,吃空饷严重。编制三百,实际不足两百。”
“第二,纪律涣散。士兵懒散,出工不出力。”
“第三,效率低下。工坊产出不足,质量参差不齐。”
郭雄点头。
“说得没错。”
“那……你可有解决之法?”
“有,”李慕言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支持。”
“什么支持?”
“首先,整顿军纪。凡违规者,一律严惩。”
“其次,清查人员。核实现有人数,杜绝吃空饷。”
“最后,改进工艺。引入新方法,提高效率。”
郭雄听完,沉默片刻。
“这些……都是得罪人的事。”
“卑职明白。”
“尤其……是清查人员。”郭雄看着他,“你知道,匠作营的营官,是谁的人吗?”
“刘副将的人。”
“哦?”郭雄挑眉,“看来你做了功课。”
“是赵将军提醒的。”
“嗯,”郭雄点头,“赵将军是世子的心腹,他的话,可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刘威……跟我多年,劳苦功高。”
“但他……太贪心了。”
李慕言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郭雄在试探他的态度。
“匠作营的油水,他捞了不少,”郭雄继续说,“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是老将,需要安抚。”
“但现在……不行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慕言。
“靖安镇要发展,要壮大,就不能再容忍这些蛀虫。”
“所以,我给你权力。”
“放手去做,有我在背后支持你。”
李慕言心头一震。
“谢镇主信任!”
“不过,”郭雄话锋一转,“你也要小心。”
“刘威那个人……睚眦必报。”
“你动了他的蛋糕,他肯定会反击。”
“卑职明白。”
“好,”郭雄满意地点头,“年轻人,有胆识,有魄力。”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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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节度使府,李慕言心情复杂。
郭雄的支持,给了他底气。
但刘威的威胁,也让他警惕。
“戒灵。”
“在。”
“分析一下刚才的对话。”
“分析中……郭雄的意图:借你的手,整顿匠作营,打击刘威势力。”
“但同时也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
“成为刘威的眼中钉。”
“是的,”李慕言点头,“这是一把双刃剑。”
“不过……也是机会。”
“如果做得好,就能在靖安镇站稳脚跟。”
“甚至,获得世子和镇主的双重信任。”
“没错。”
回到军营,云锦迎了上来。
“怎么样?”
“还好,”李慕言说,“镇主给了支持,但也……给了压力。”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云锦听完,眉头微蹙。
“听起来……很危险。”
“是有点,”李慕言承认,“但……别无选择。”
“要么成功,站稳脚跟。”
“要么失败,被人踩下去。”
云锦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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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慕言开始行动。
第一件事:整顿军纪。
他颁布了新规:
一、按时出操,迟到者罚。
二、认真做工,懈怠者罚。
三、严禁偷盗,违者重处。
四、服从命令,抗命者斩。
规定一出,匠作营一片哗然。
“这新来的……也太严了吧?”
“就是,以前多自由。”
“装什么装,过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议论纷纷,但李慕言不为所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亲自监督出操。
第一天,就有十几人迟到。
“迟到者,出列!”李慕言喝道。
十几人磨磨蹭蹭地站出来。
“每人,杖十下。”
“什么?!”有人不服,“就迟到一会儿,至于吗?”
“军令如山,”李慕言冷冷道,“再有异议,加倍处罚。”
士兵们不敢再说话。
行刑过后,全军肃然。
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迟到者减少到三人。
第三天,无人迟到。
第二件事:清查人员。
李慕言让陈平协助,核对名册。
果然,问题很多:
名册上有三百人,实际只有一百八十人。
空缺一百二十人,但军饷照领。
“这些空缺……都去哪了?”李慕言问。
陈平低声说:“都被刘副将的人……分了。”
“怎么分的?”
“一部分,是虚报名额,吃空饷。”
“另一部分,是把人调走,但名额保留。”
“明白了。”
李慕言整理好证据。
但没有立刻上报。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必须先稳住阵脚。
第三件事:改进工艺。
匠作营的主要任务,是制造和修复兵器、农具。
但工艺落后,效率低下。
李慕言决定,引入流水作业法。
他把工匠分成几组:
一组负责材料准备,二组负责粗加工,三组负责精加工,四组负责组装和检验。
每组只做自己擅长的事。
这样,效率可以提高几倍。
但推行起来,遇到了阻力。
“这是什么鬼方法?”一位老工匠抱怨,“我打了三十年铁,都是从头做到尾。”
“现在让我只做粗加工?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其他工匠也附和。
“就是,太麻烦了。”
“还是老方法好。”
李慕言没有强压。
而是亲自示范。
他选了一批新人,按照流水作业法,制作一批锄头。
结果,原本需要一天的工作,半天就完成了。
而且质量统一。
老工匠们看了,目瞪口呆。
“这……这么快?”
“而且,每把都一样。”
李慕言趁机解释。
“流水作业法的好处,就是分工明确,效率高。”
“而且,新手也能快速上手。”
老工匠们虽然还有疑虑,但事实摆在眼前,只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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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匠作营初见起色。
军纪好转,效率提升。
但也……惹来了麻烦。
这天中午,刘副将突然来到匠作营。
刘威,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身后跟着几名亲兵,气势汹汹。
“李统领,好威风啊。”刘威阴阳怪气。
“刘将军过奖,”李慕言不卑不亢,“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刘威冷笑,“只是听说,李统领最近……很忙。”
“整顿军纪,清查人员,改进工艺。”
“忙得……连招呼都不打了。”
李慕言听出话里的不满。
“卑职初来乍到,事务繁忙,未能及时拜见将军,还请见谅。”
“见谅?”刘威哼了一声,“我可不敢。”
“李统领是镇主和世子面前的红人,我哪里敢怪罪。”
“只是……有些事,想提醒一下李统领。”
“请讲。”
刘威走到工坊前,看着里面的工匠。
“匠作营……有匠作营的规矩。”
“这些工匠,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兄弟。”
“李统领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能理解。”
“但……也别烧得太旺。”
“免得……引火烧身。”
赤裸裸的威胁。
李慕言面色不变。
“多谢将军提醒。”
“不过……卑职奉镇主之命,管理匠作营。”
“自然要尽心尽力,不负所托。”
“至于规矩……军规就是最大的规矩。”
刘威眼神一冷。
“好,好一个军规。”
“那李统领可要……好好遵守。”
“别让我抓到把柄。”
说完,他转身离开。
亲兵们紧随其后。
看着刘威的背影,李慕言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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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慕言和云锦吃饭时,说起白天的事。
“刘威这个人……很危险。”云锦说。
“我知道,”李慕言点头,“但他……不敢明着来。”
“为什么?”
“因为镇主支持我。”
“他如果明着对抗,就是打镇主的脸。”
“所以,他只会暗地里使绊子。”
云锦担忧地看着他。
“那你……要小心。”
“嗯。”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陈平。”
“进来。”
陈平推门进来,神色紧张。
“统领,出事了。”“什么事?”
“张彪……不见了。”
李慕言一愣。
“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失踪了,”陈平说,“今天下午还在,晚上点名时,人就不见了。”
“问了他的同僚,都说不知道。”
李慕言皱眉。
“会不会……是逃了?”
“不像,”陈平摇头,“他的东西都在,没有收拾的痕迹。”
“而且……他刚被处罚,按理说应该老实待着。”
“怎么会突然失踪?”
李慕言沉思片刻。
“戒灵,能追踪吗?”
“无法追踪,无定位信号。”
“知道了。”
他对陈平说:“派人去找,扩大搜索范围。”
“是。”
陈平离开后,李慕言陷入沉思。
张彪的失踪,太蹊跷了。
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在刘威来过之后失踪。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觉得……是刘威干的?”云锦问。
“很有可能,”李慕言说,“但……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
“等,”李慕言说,“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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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陈平回来了。
“统领,找到了。”
“在哪?”
“在……军营外的树林里。”
“人怎么样?”
“死了。”
李慕言心头一沉。
“怎么死的?”
“看样子……是被人杀的。”
“一刀毙命。”
李慕言站起身。
“带我去看。”
来到现场,张彪的尸体躺在地上。
胸口一个血洞,已经凝固。
周围没有打斗痕迹,显然是被偷袭。
“什么时候死的?”李慕言问。
“根据尸斑判断,大概……两个时辰前。”
“就是……刘威离开之后。”
李慕言眼神冰冷。
好狠的手段。
杀了人,还抛尸在这里。
是想……栽赃陷害吗?
“统领,现在怎么办?”陈平问。
“先处理尸体,”李慕言说,“然后……加强戒备。”
“另外,这件事……暂时保密。”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说,“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刘威既然出手了,肯定还有后招。”
“我们要做的,就是……见招拆招。”
“是。”
处理完尸体,回到营房。
李慕言一夜无眠。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刘威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也必须迎战。
这场暗战,将决定他在靖安镇的命运。
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