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铜驼镇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云锦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喝点粥了。
“李头儿,”张三端着碗进来,“云锦姐今天气色好多了。”
李慕言正在给云锦喂药,闻言抬头一笑:“嗯,郎中说了,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半个月?”云锦皱眉,“太慢了。”
“慢?”张三瞪大眼睛,“云锦姐,你可是差点……那什么了!半个月就能下床,这恢复速度,简直神了!”
“就是,”李慕言附和,“郎中都说你是他见过的……最顽强的伤员。”
云锦被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喝药。
喝完药,她突然问:“外面……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寨子,”云锦说,“黑风寨……整合得如何了?”
李慕言沉默片刻。
“还行,”他说,“邵坤带人在修围墙,林七在训练新兵。张三……负责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云锦好奇,“怎么收买?”
张三嘿嘿一笑,拉了把椅子坐下:“云锦姐,我跟你说,这收买人心啊,可是门大学问!我把我当飞贼时的手段……稍微升级了一下,效果杠杠的!”
“什么手段?说来听听。”
“第一招,”张三竖起一根手指,“请客吃饭,拉近距离。”
“就请吃饭?”
“哎,可别小看吃饭!”张三摇头晃脑,“你是不知道,那些土匪平时吃的都是啥?糙米、野菜、偶尔有点肉星子。我就杀了一头大肥猪,炖了满满三大锅红烧肉!”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们请来,”张三比划着,“十几个人围一桌,肉管够,酒管够。吃饱喝足之后,我再给他们……发福利!”
“什么福利?”
“每人一斤白糖,”张三得意,“你是不知道,这年头糖多金贵!那些土匪眼睛都直了,有个叫王五的,捧着白糖眼泪汪汪的,说:‘张哥,我娘病了半年就想吃口甜的,我……我谢谢你!’”
云锦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他就死心塌地跟着咱们了呗!”张三说,“现在他是黑风寨的小队长,手下三十号人,对咱们言听计从。”
“这招不错,”李慕言点头,“花钱不多,效果很好。”
“那当然!”张三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招:讲故事,画大饼。”
“画大饼?”
“对!”张三说,“我跟他们讲咱们铜驼镇的规划——以后啊,咱们要有自己的田地,自己的作坊,自己的学堂!每个人都分房子,分地,孩子免费读书……”
“他们信吗?”
“开始不信,”张三笑,“但我说:‘你们想想,李头儿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他说带咱们垦荒,就真垦出来了!他说打土匪,就真打赢了!’”
“然后他们就信了?”
“半信半疑,”张三说,“但这时候,我使出了第三招……”
“还有第三招?”
“那当然!”张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第三招:制造危机感。”
“什么意思?”
“我偷偷告诉他们,”张三说,“凌川镇的李嗣源,已经放出话了——等灭了咱们铜驼镇,所有投降的土匪,一律……杀无赦!”
“啊?”云锦一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张三嘿嘿笑,“但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假装不小心泄露了一份‘凌川镇密令’。他们一看,吓得魂都没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兄弟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李头儿!只要咱们团结一心,李嗣源来了也不怕!’”张三拍着胸脯,“他们一想,对啊!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云锦忍不住笑了:“张三,你……真是个鬼才!”
“云锦姐过奖了!”张三挺起胸膛,“我这可是……把飞贼的忽悠本事,用在了正道上!”
李慕言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神又凝重起来。
“怎么了?”云锦敏锐地问。
“李嗣源,”李慕言说,“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还有疤脸虎和刘文,”他继续说,“他们逃了,但……肯定会回来。”
“回来就回来,”云锦哼了一声,“下次……我亲手宰了他们。”
“你……”李慕言看着她,“先把伤养好再说。”
“我……”
“听话。”
云锦不说话了。
她知道,李慕言……是为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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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郭淮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约莫四十岁,气质温婉,背着一个药箱。
“这位是孙大夫,”郭淮介绍,“世子特意从洛京请来的妇科圣手。”
“妇科圣手?”李慕言一愣,“云锦的伤……不是妇科啊。”
郭淮咳嗽一声:“世子说……云锦姑娘伤愈后,可能会留下病根,影响将来……咳咳,所以请孙大夫来调理调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慕言明白了。
世子……想得真周到。
“孙大夫,麻烦您了。”他恭敬地说。
“不麻烦。”
孙大夫给云锦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伤口。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好,”她微笑,“但失血过多,气血两虚,需要长期调理。”
“怎么调理?”
“食补为主,药补为辅。”孙大夫开了两张方子,“这张是食补方:红枣、枸杞、当归、黄芪、老母鸡,每天炖汤喝。这张是药补方:当归补血汤,早晚各一次。”
“明白了。”
孙大夫又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不能受凉,不能劳累,不能生气……
“最重要的是,”她看着云锦,“要保持心情舒畅。心情好,恢复才快。”
云锦点头:“我会的。”
孙大夫离开时,突然转身对李慕言说:“李头领,世子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什么话?”
“世子说:‘大丈夫立于乱世,当以家国为重。但若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何谈家国?’”
李慕言浑身一震。
这话……说到他心里了。
“替我谢谢世子,”他郑重地说,“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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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走后,李慕言开始……学炖汤。
他从来没下过厨,第一次差点把厨房烧了。
“李头儿!”张三冲进来,看到灶台上一片狼藉,惊呆了,“你这是……要炸厨房吗?”
“我在炖汤!”李慕言灰头土脸地说。
“炖汤?”张三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东西,“这……这确定不是炭?”
“这是……药材熬过头了!”
“……”
张三决定亲自指导。
“李头儿,炖汤呢,要讲究火候。”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你看,水开了,把鸡肉放进去,然后是红枣、枸杞……”
“当归呢?”
“当归要晚点放,”张三说,“放早了会苦。”
“你怎么知道?”
“我……”张三咳嗽一声,“我以前当贼的时候,经常要伪装成厨师,混进大户人家……”
“……”
经过张三的指导,第二锅汤……终于像样了。
至少,颜色是正常的,闻起来……也香。
“尝尝。”李慕言盛了一碗,紧张地看着云锦。
云锦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汤汁,鼓起勇气喝了一口。
然后……眼睛亮了。
“好喝!”
“真的?”李慕言不敢相信。
“真的!”云锦又喝了一大口,“比郎中开的药……好喝一百倍!”
李慕言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他笑了,“以后……我天天给你炖。”
这次,云锦没反对。
因为她发现……李慕言炖的汤,真的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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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色如水。
云锦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李慕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云锦,”他突然说,“等你好起来……我想办件事。”
“什么事?”
“成亲。”
云锦一愣,然后……脸红了。
“你……认真的?”
“当然,”李慕言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娶你,想给你一个名分,想……和你过一辈子。”
云锦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慕言以为……她不愿意。
“云锦,如果你……”
“我愿意。”云锦打断他。
“真的?”
“真的。”云锦点头,眼眶有点红,“我……也想嫁给你。”
李慕言激动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紧紧抱住她。
“不过,”云锦突然说,“婚礼……不要太隆重。”
“为什么?”
“现在是乱世,”云锦说,“咱们铜驼镇刚刚稳定,花钱的地方很多。不能……太浪费。”
“可是……”
“再说了,”云锦笑,“只要有你,有没有婚礼……都一样。”
“不一样,”李慕言坚持,“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婚礼。”
“那……简单点?”
“好,简单点。”李慕言妥协,“但该有的……都要有。”
“嗯。”
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
“李慕言,”云锦轻声说,“你说……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知道,”李慕言摇头,“但……总会结束的。”
“怎么结束?”
“等有一天,”李慕言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乱世就结束了。”
“那……还要多久?”
“不知道,”他握紧她的手,“但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嗯。”
云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李慕言。”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傻瓜,”李慕言笑,“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云锦也笑了。
笑容里,满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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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云锦睡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慕言坐在床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平静之余,还有……责任。
他是铜驼镇的头儿,是云锦的丈夫,是……两百号人的依靠。
他必须……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能保护所有人。
“戒灵,”他低声呼唤,“你……什么时候才能醒?”
左手无名指上,戒痕……微微发烫。
仿佛在说:快了。
李慕言笑了。
他相信,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像这漫漫长夜,终将迎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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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云锦醒来时,看到李慕言……正在窗边晒太阳。
他举着左手,让阳光照在戒痕上。
表情……很专注。
“你在干嘛?”云锦问。
“给戒灵……充能。”李慕言回头,冲她一笑,“孙大夫说,阳光是最好的……补药。”
“对你还是对戒灵?”
“都对。”
云锦笑了。
她看着李慕言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很傻,很固执,但……他对她,是真的好。
好到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李慕言。”
“嗯?”
“过来。”
李慕言走过来。
云锦拉住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
“早安。”
李慕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灿烂,如窗外阳光。
“早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充满希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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