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的伤势稳定下来,但需要长期休养。
“至少三个月,”郎中将最后一块纱布缠好,严肃地说,“不能动武,不能劳累,不能操心,最好连下床都别下。”
“三个月?”云锦瞪大眼睛,“那我岂不是要在这床上躺成木头人?”
“木头人?”郎中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差点就成了死人!还嫌三个月长?我告诉你,这也就是你身体底子好,换个别人,挨了那一刀,早就去见阎王了!”
云锦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屋顶。
李慕言忍住笑,握住她的手:“听话,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可是寨子刚拿下,凌川镇那边……”云锦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李慕言的眼神不容置疑,“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躺在这里,好好养伤。”
云锦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她说,“越来越像……头儿了。”
“本来就是,”李慕言挑眉,“怎么,才发现?”
“才发现,”云锦眨眨眼,“不过……还挺帅的。”
“咳咳!”郎中听不下去了,收拾药箱往外走,“你们年轻人注意点,伤员需要静养,不是谈情说爱!”
两人对视,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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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乱世,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第三天中午,探子赵大牛连滚带爬地冲进土屋。
“李头儿!不好了!”
“怎么了?”李慕言心里一紧。
“凌川镇大军,正在三十里外集结!”
“多少人?”
“至少……一千!”赵大牛喘着粗气,“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一千对两百(铜驼镇加黑风寨的总兵力),五倍优势。
“领军的是谁?”
“李嗣源……亲自!”赵大牛的声音带着恐惧,“我亲眼看到他的沙陀骑兵,那马……比咱们的驴还高!”
李嗣源,凌川节度使,沙陀裔猛将,以勇猛善战闻名天下。
他亲自出马,说明……志在必得。
“怎么办?”邵坤闻讯赶来,脸上还沾着泥巴。
“打不过,”李慕言干脆地说,“只能……守。”
“守多久?”
“守到……”他停顿,“靖安镇的援军到来。”
“援军会来吗?”
“会,”李慕言点头,语气坚定,“世子答应过我——黑风寨若有事,靖安镇……必救。”
“那咱们现在……”
“加固防御,”李慕言站起身,开始部署,“邵坤,你带人修围墙,越高越好。张三,你带人设陷阱,越阴越好。林七,你带人训练新兵,越快越好。”
“是!”
众人散开,忙碌起来。
铜驼镇和黑风寨,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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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慕言知道,光靠防守……不够。
必须……主动出击。
他找来张三。
“张三,交给你一个任务。”
“啥任务?”张三正在磨匕首,头也不抬。
“潜入凌川镇大营,探听……他们的具体计划。”
“啊?”张三手一滑,差点割到自己,“李头儿,这……这难度系数太高了吧?我虽然叫张三,但不是张飞啊!”
“我知道难,”李慕言看着他,“但……只有你能做到。”
“为啥?”
“因为,”李慕言笑,“你是前飞贼,擅长……偷东西。这次,偷的是……情报。”
张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这比喻好!偷情报,比偷金银珠宝……刺激多了!”
“所以……”
“我去!”张三一拍大腿,“不过李头儿,我得提个条件。”
“说。”
“万一我被抓了,”张三认真地说,“你得派人来救我。我可不想当……孤胆英雄。”
“放心,”李慕言点头,“你被抓,我亲自去救。”
“成交!”
张三收拾装备,趁着夜色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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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走后,李慕言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粮草。
黑风寨虽然有五千斤粮食,但要养活两百人,加上可能增加的难民,撑不了太久。
必须……开源。
他找来邵坤。
“邵坤,交给你一个任务。”
“啥任务?”邵坤正在啃干粮,嘴里塞得满满的。
“带二十个人,去山里打猎、采野菜、挖草药……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带回来。”
“明白了!”邵坤咽下干粮,“不过李头儿,山里现在……可能有凌川镇的探子。”
“所以要注意安全,”李慕言叮嘱,“遇到探子……别硬拼,能躲就躲。”
“那要是躲不了呢?”
“那就……”李慕言想了想,“放信号弹,我派人接应。”
“好嘞!”
邵坤带着二十个兄弟出发了。
临走前,一个新兵小声问:“坤哥,咱们……真的要去打猎啊?我长这么大,只见过鸡,没打过猎……”
“怕啥?”邵坤拍他肩膀,“我教你!打猎很简单——看见动物,就冲上去,一棍子敲晕!”“那……要是遇到老虎呢?”
“那就……”邵坤咳嗽一声,“跑得比老虎快就行。”
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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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一切,李慕言回到土屋,继续守着云锦。
“你,”云锦看着他,“别总守着我。去忙你的。”
“我不忙。”
“撒谎,”云锦笑,“我都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又是修墙,又是训练,你还说不忙?”
李慕言被拆穿,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我就去一会儿?”
“去吧,”云锦轻声说,“我没事。再说了,有郎中在,你怕啥?”
“我怕……”李慕言低头,“你突然……又疼了。”
云锦心里一暖,握住他的手:“我不疼了。真的。”
“那你答应我,”李慕言看着她,“好好躺着,别乱动。”
“我答应你,”云锦点头,“就像……木头人一样。”
两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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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言来到围墙边,看到邵坤不在,是王二狗在指挥修墙。
“进度怎么样?”
“还行,”王二狗抹了把汗,“就是……材料不够。石头少,土也不够黏。”
“用木头,”李慕言说,“在围墙外面,再加一层木栅栏。”
“木栅栏?”
“对,”他解释,“凌川镇有骑兵。木栅栏能……挡马。”
“明白了!”
王二狗立刻带人去砍树。
李慕言继续巡视。
他来到训练场,看到林七正在训练新兵。
“情况怎么样?”
“还行,”林七说,“但……时间太短。三个月,才能练出一支……能打仗的兵。”
“咱们没有三个月。”
“那……”
“练基础,”李慕言说,“教他们……怎么躲箭,怎么躲刀,怎么……保命。”
“保命?”
“对,”他点头,“战场第一课……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就有机会……反击。”
“明白了!”
林七调整训练内容,开始教新兵“躲”的功夫。
一个新兵问:“七哥,躲……有用吗?敌人要是冲上来……”
“躲当然有用!”林七示范,“你看,敌人一刀砍来,你往左一闪,他就砍空了。这时候,你反手一刀……”
他做了个挥刀的动作。
“但……我要是躲不过去呢?”
“那就……”林七想了想,“抱头蹲下,大喊‘好汉饶命’!”
新兵们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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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邵坤带人回来了。
收获颇丰——三头野猪,十几只兔子,还有一大堆野菜。
“坤哥厉害啊!”新兵们围上来。
“那是!”邵坤得意,“不过……差点就回不来了。”
“怎么了?”
“遇到凌川镇的探子了,”邵坤说,“五个骑兵,在山口转悠。我们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
“然后呢?”
“然后……”邵坤神秘兮兮地说,“我用了个绝招。”
“啥绝招?”
“学鸟叫!”邵坤说,“我学了三种鸟叫,把他们……引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众人:“……”
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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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时,张三回来了。
他脸色苍白,左臂……有一道刀伤。
“张三!”李慕言扶住他,“怎么回事?”
“被发现了,”张三喘着气,“不过……我逃出来了。”
“先治伤!”
郎中过来,给张三清洗伤口、包扎。
“李头儿,”张三忍着疼说,“我探听到了……重要情报。”
“说。”
“李嗣源……分兵了。”
“分兵?”
“对,”张三解释,“他派了五百人,由副将带领,绕到铜驼镇后面,想……前后夹击。”
“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夜里子时。”
明天!
时间紧迫。
“还有吗?”
“有,”张三继续说,“李嗣源的主力,会在正面佯攻。等后面的部队……得手,就……总攻。”
“好计策。”
李慕言不得不承认,李嗣源……确实厉害。
“那咱们……”邵坤问,“怎么办?”
“将计就计。”
李慕言开始部署。
“邵坤,”他说,“你带五十人,埋伏在铜驼镇后面的山谷里。等凌川镇的部队……进来,就……关门打狗。”
“明白!”
“张三,”他继续说,“你带三十人,在正面……骚扰。用火药、陷阱,拖延时间。”
“好!”
“林七,”他最后说,“你带剩下的兄弟,守围墙。记住——只守不攻。”
“是!”
安排妥当,李慕言回到土屋,跟云锦告别。
“云锦,”他说,“今晚……可能要打仗。”
“我知道。”
云锦看着他,眼神担忧。
“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李慕言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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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月黑风高。
凌川镇的五百人,在副将刘虎的带领下,悄悄摸到铜驼镇后面的山谷。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但邵坤早就埋伏好了。
“放!”
一声令下,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
“有埋伏!”刘虎大惊,“撤退!撤退!”
但已经晚了。
邵坤带人冲下来,如猛虎下山!
“兄弟们,杀——”
混战开始。
凌川镇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地形不利,加上被突袭,很快……溃不成军。
“撤!快撤!”
但邵坤不给他们机会。
“追!”
五十个兄弟,追杀五百人!
虽然人数劣势,但……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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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张三带三十人,用火药包和陷阱,骚扰李嗣源的主力。
“轰——”
火药爆炸,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
李嗣源的大营,一片混乱。
但李嗣源……很冷静。
他站在高处,观察战况。
“将军,后面……好像打起来了。”亲兵说。
“我知道。”
李嗣源冷笑。
“传令——总攻!”
“是!”
号角响起,李嗣源的主力……如潮水般涌向铜驼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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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上,李慕言亲自指挥。
“放箭!”
箭雨落下,但……凌川镇的士兵,举着盾牌,步步逼近。
“滚石!”
巨石滚下,砸倒一片。
但……更多的士兵涌上来。
“李头儿,”林七大喊,“他们……太多了!”
“顶住!”李慕言咬牙,“援军……快到了!”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靖安镇!靖安镇来了!”
李慕言回头,看到……靖安镇的旗帜,在火光中飘扬!
郭淮,带着三百援军,如神兵天降!
“李头领!”郭淮骑马冲过来,“末将来迟了!”
“不迟,”李慕言松口气,“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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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援军,战局……瞬间逆转。
李嗣源看到靖安镇的旗帜,知道……计划彻底失败。
“撤!”
他果断下令。
凌川镇的士兵,如退潮般撤离。
铜驼镇……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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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清点伤亡。
铜驼镇这边,死伤……三十人,其中死亡五人,重伤十人,轻伤十五人。
凌川镇那边,死伤……两百余人,其中死亡约五十人,其余为伤兵。
大胜。
“李头领,”郭淮说,“世子让我告诉你——黑风寨,现在是靖安镇的领土,受靖安镇保护。”
“任何来犯之敌,就是……与靖安镇为敌。”
“多谢世子。”李慕言感激。
“还有,”郭淮继续,“世子说……让你好好养伤。”
“养伤?”
“对,”郭淮笑,“云锦姑娘的伤,还有……你的心。世子说,他看得出来,你这几天……瘦了一圈。”
李慕言一愣。
然后,点头。
“代我……谢谢世子。”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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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淮带人离开后,李慕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土屋。
云锦还没睡,在等他。
“赢了?”她问。
“赢了。”
“那就好。”
云锦笑了,但笑容里……带着心疼。
“你……受伤了吗?”
“没有,”李慕言摇头,“一点擦伤而已。”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云锦轻声说:“你……过来。”
李慕言走过去。
云锦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瘦了。”
“没事。”
“以后,”云锦认真地说,“不能再这样……拼命了。”
“我答应你。”
李慕言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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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如水。
新的生活,开始了。
但乱世……还在继续。
李嗣源不会善罢甘休。
疤脸虎和刘文,还在逃亡。
铜驼镇的未来,依然……充满挑战。
但李慕言不怕。
因为……他有云锦。
有兄弟。
有……家。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里,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所爱之人。
而变强的第一步,就是……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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