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制推行第三天,问题出现了。
“李头儿,”云锦拿着一本账册,眉头紧皱,“有人抱怨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新来的流民说,他们干的活多,但积分少,”云锦解释,“因为他们是新人,基础积分低。”
“基础积分是多少?”
“老人每天基础积分十分,新人只有五分,”云锦说,“但干的活是一样的。”
李慕言沉默。
积分制是他设计的,初衷是激励大家多干活。
但他忘了考虑……新人老人的差距。
“那老人怎么说?”
“老人觉得没问题,”云锦说,“他们觉得新人刚来,贡献少,积分低是应该的。”
“矛盾大吗?”
“目前不大,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明白了。”
李慕言起身:“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田里。
田里,一群人在挖壕沟。
领头的是邵坤,他正指挥着。
“大家加把劲!”邵坤喊,“今天挖完这段,每人加五分!”
众人欢呼。
但李慕言注意到,有几个新人表情不太对劲。
他走过去,问一个新人:“怎么了?”
新人叫王二狗,是张三带回来的流民之一。
“李头儿,”王二狗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我们干的活,跟老人一样多,但积分只有他们的一半,”王二狗说,“凭什么?”
“因为……”李慕言想了想,“你们刚来,还没证明自己。”
“那要多久才能证明?”
“一个月。”
“一个月?”王二狗瞪眼,“那这一个月,我们就只能拿一半积分?”
“是的。”
王二狗不说话了,但脸上写满了不服。
李慕言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乱世里,人人平等。
不应该因为来的早晚,就区别对待。
否则,人心会散。
“好了,”他说,“从今天起,所有人的基础积分都一样。”
“真的?”王二狗眼睛一亮。
“真的,”李慕言点头,“不管老人新人,干的活一样,积分就一样。”
“谢谢李头儿!”
王二狗高兴坏了,干活更卖力了。
消息传开,新人们都兴奋起来。
但老人们……不高兴了。
“李头儿,”一个老兵找到李慕言,“这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我们跟了你这么久,出生入死,现在新人一来,就跟我们平起平坐?”
“对,”另一个老兵附和,“我们不服。”
李慕言看着他们,心里叹气。
这就是人性。
“你们说得对,”他说,“你们确实有功。”
“那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打断,“现在是非常时期。土匪要来了,咱们必须团结。如果内部先乱了,还怎么打土匪?”
老兵们沉默。
“我知道你们委屈,”李慕言继续说,“但……想想咱们的目标。咱们要活下去,要过上好日子。这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新人也是咱们的家人,不能区别对待。”
“可是……”
“没有可是,”李慕言说,“如果你们真的不服,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夜袭,”李慕言说,“三天后,咱们要夜袭土匪寨。谁立功多,谁就多拿积分。”
“真的?”
“真的。”
老兵们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好!”
“那就这么定了。”
老兵们走了。
李慕言松了口气。
但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他找到云锦:“把积分制调整一下。”
“怎么调整?”
“基础积分统一,但……增加立功积分,”李慕言说,“比如,夜袭中杀一个土匪,加二十分。烧一匹马,加十分。抢一袋粮食,加五分。”
“那……老人新人都一样?”
“对,”李慕言点头,“谁立功多,谁就多拿积分。这样,大家都没话说。”
“明白了。”
云锦去修改积分制了。
李慕言站在土墙上,看着远方。
乱世里,管理人心……真难。
但必须做。
---
酿酒坊里,张三正在研究蒸馏。
“大牛,”他说,“把那个陶罐递给我。”
赵大牛递过陶罐。
张三把酸溜溜的“醋”倒进陶罐,然后放在火上烤。
“这是干嘛?”赵大牛问。
“蒸馏,”张三说,“把酒……不,醋里的精华提炼出来。”
“能行吗?”
“试试看。”
张三盯着火候,小心翼翼。
过了一会儿,陶罐里的液体开始冒热气。
张三赶紧用另一个陶罐接住。
蒸汽冷凝,变成液体,滴进陶罐。
“成了!”张三兴奋。
他舀了一勺,尝了尝。
然后……
“呸呸呸!”还是酸的。
“失败了?”赵大牛问。
“没有失败,”张三强装镇定,“这是……浓缩醋!”
“浓缩醋?”
“对,”张三说,“浓度更高,味道更浓!”
“那……有什么用?”
“可以用来……”张三想了想,“消毒!对,消毒!”
“消毒?”
“对啊,”张三胡说八道,“伤口用这个擦一擦,就不会感染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赵大牛半信半疑。
这时,王二狗走了进来。
“张哥,”他说,“李头儿说,三天后夜袭土匪寨。”
“嗯,我知道。”
“那……咱们能去吗?”
“你想去?”
“想,”王二狗点头,“我想立功,多拿积分。”
“好样的,”张三拍拍他的肩膀,“到时候跟着我。”
“谢谢张哥!”
王二狗高兴地走了。
赵大牛问:“张哥,咱们真要去?”
“去,”张三点头,“必须去。”
“可是……危险啊。”
“危险也得去,”张三说,“不然,怎么活?”
赵大牛沉默。
张三看着他,突然说:“大牛,你怕死吗?”
“怕。”
“我也怕,”张三笑,“但……怕也得去。”
“为什么?”
“因为,”张三看着远方,“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赵大牛似懂非懂。
---
土墙上,李慕言和邵坤正在商量夜袭细节。
“佯攻队伍五十人,”李慕言说,“由你带队。”
“是。”
“火攻队伍三十人,”李慕言继续说,“由张三带队。”
“那张三……”
“他轻功好,适合放火。”
“明白了。”
“剩下的二百二十人,留守镇子,”李慕言说,“由云锦指挥。”
“云锦能行吗?”
“能,”李慕言点头,“她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邵坤笑了:“确实。”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分头准备。
李慕言回到土屋,云锦正在修改积分制。
“改好了,”云锦说,“你看看。”
李慕言接过账册,看了看。
基础积分:每人每天十分。
立功积分:杀敌二十,烧马十,抢粮五,其他立功酌情加。
“很好,”他点头,“就这么办。”
“可是……”云锦犹豫,“这样一来,积分可能会差很多。”
“差得多才好,”李慕言说,“这样才能激励大家。”
“也是。”
云锦收起账册。
“对了,”她问,“夜袭计划……你真的觉得能赢?”
“能。”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说,“土匪太松懈了。咱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胜算很大。”
“那……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失败,”李慕言看着她,“你就带着大家往南跑。”
“那你呢?”
“我……”李慕言顿了顿,“我断后。”
“不行!”云锦急了,“你不能断后!”
“我必须断后,”李慕言说,“我是头儿,得负责。”
“那我跟你一起断后。”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握住她的手,“你得活着,带着大家活下去。”
云锦哭了。
“你……你这个傻瓜……”
“好了,”李慕言抱紧她,“别哭了。咱们一定能赢。”
“嗯……”
---
夜里,李慕言召集所有人开会。
“三天后,”他说,“咱们要夜袭土匪寨。”
众人议论纷纷。
“为什么要主动出击?”有人问。
“因为,”李慕言解释,“土匪在招人,人越来越多。等他们准备好了,咱们就更难打了。所以,必须趁他们松懈,先下手为强。”
“那……咱们能赢吗?”
“能,”李慕言点头,“咱们有地利,有士气,有计划。土匪呢?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是……上次夜袭就失败了。”
“上次失败是因为情报不足,”李慕言说,“这次咱们知道山寨布局,可以制定详细计划。”
众人沉默。
过了一会儿,邵坤站起来:“我相信李头儿。”
“我也相信,”张三举手。
“我也信,”林七说。
新人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也纷纷表示支持。
“好,”李慕言说,“那咱们就一起,打赢这一仗!”
“打赢!”
众人欢呼。
李慕言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的家人。
为了他们,必须赢。
---
会后,李慕言找到张三。
“张三,有个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去青阳镇,”李慕言说,“买点东西。”
“买什么?”
“硫磺,”李慕言说,“越多越好。”
“硫磺?”张三愣住,“干嘛用?”
“做火药。”
“火药?”
“对,”李慕言点头,“咱们需要更厉害的武器。”
“可是……火药很危险啊。”
“我知道,”李慕言说,“但必须做。”
“明白了。”
张三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现在?”
“对,”李慕言说,“越快越好。”
“好。”
张三立刻出发。
李慕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