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铜驼镇的营地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昨夜战斗留下的痕迹。
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发财了,发财了!”
阿坤抱着一把大刀,在营地里跑来跑去,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李头儿,你看!”他举起刀,“这刀,真锋利!一刀下去,肯定能砍断三根木头!”
李慕言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心点,”他说,“别砍到自己。”
“不会不会!”阿坤得意地说,“我阿坤,可是天生神力!”
他说着,挥舞了几下大刀,动作……很笨拙。
旁边,老钱摇摇头,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就知道打打杀杀。这些刀啊枪的,能吃吗?”
“不能吃,”阿坤理直气壮,“但能保护咱们的粮食!”
“那倒是。”老钱点头,但马上又皱眉,“可是……这么多武器,咱们也用不完啊。而且,保养起来,还要花油,花布……都是钱啊。”
李慕言听得哭笑不得。
“老钱,”他说,“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武器。你想想,如果没有这些武器,下次土匪来了,咱们拿什么打?”
“拿锄头呗。”老钱理所当然地说,“以前在村里,土匪来了,咱们就用锄头打。”
“……”
李慕言无语。
但他知道,老钱说得也有道理——武器再多,不会用,也是废铁。
“所以,”他说,“咱们要训练。让每个人,都会用武器。”
“训练?”老钱眼睛一亮,“那……训练的时候,要不要管饭?”
“当然要管。”
“那……”老钱开始算账,“一天三顿,一顿两碗粥……三百多人,一天就是一千八百碗粥……十天就是一万八千碗……”
他越算,脸越白。
“不行不行,太费粮食了!”他摆手,“还是别训练了,省点粮食吧。”
李慕言:“……”
他觉得,和老钱沟通,有时候比打土匪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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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帐篷前,粮食分成了两堆。
一堆大,一堆小。
大的那堆,是铜驼镇的。
小的那堆,是刘三刀的——准确地说,是刘三刀的四成。
“李头领,”刘三刀站在粮食堆前,满意地点头,“够意思。”
“应该的。”李慕言说。
“那……俘虏,我就不要了。”刘三刀说,“反正带着也是累赘。”
“好。”
“武器,”刘三刀指了指旁边的武器堆,“我要一半。”
“可以。”
两人再次握手。
但这一次,刘三刀没有马上离开。
“李头领,”他看着李慕言,眼神复杂,“说实话,你们……真的只是流民?”
李慕言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不然呢?”
“流民,”刘三刀说,“能有这样的战斗力?能夜袭土团军大营?能烧了粮仓?”
“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刘三刀笑了,“那你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有人,会用……暗器?”
暗器?
李慕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张三的迷药。
“那不是暗器,”李慕言说,“只是一些……小把戏。”
“小把戏?”刘三刀摇头,“我的人说了,那东西,沾上就倒。而且……没有声音。”
他看着李慕言,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慕言沉默。
他知道,刘三刀已经开始怀疑了。
但怀疑,总比直接翻脸好。
“我们,”李慕言说,“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刘三刀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笑了。
“行,”他说,“那……咱们以后,还能合作吗?”
“当然可以。”
“好,”刘三刀点头,“那……下次有肥羊,我叫你。”
“肥羊?”
“就是……生意。”刘三刀解释,“比如,有商队路过,咱们一起……劫了。”
“……”
李慕言想说,咱们不干打劫的事。
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因为在这个乱世,有时候……生存,比道德更重要。
“再说吧。”他说。
刘三刀笑了笑,没有勉强。
他转身,带着人和粮食,走了。
李慕言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个人,是敌是友?
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不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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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营里,关着三十多个土匪。
他们蹲在地上,垂头丧气。
有的受了伤,在呻吟。
有的没受伤,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李头儿,”云锦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李慕言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在盘算。
杀?
不行。太残忍。
放?
也不行。万一他们又去当土匪,祸害别人。收编?
有可能。但风险很大——万一他们心怀不轨,在营地里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先……问问吧。”李慕言说。
他走到俘虏营前。
“抬起头来。”他说。
土匪们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害怕,有仇恨,也有……茫然。
“你们,”李慕言问,“为什么要当土匪?”
没有人回答。
“说!”阿坤大喝一声,举起大刀。
土匪们吓得一哆嗦。
一个年纪较小的土匪,小声说:“因为……没饭吃。”
“没饭吃?”李慕言皱眉,“你们没地种吗?”
“地……”另一个土匪苦笑,“早就被抢光了。而且……官府征税,一年比一年重。种地,根本活不下去。”
“那……你们家里人呢?”
“死了。”第三个土匪说,“饿死的,病死的……还有,被土匪杀的。”
他说着,哭了。
其他土匪,也红了眼眶。
李慕言沉默了。
他知道,这些人,也是受害者。
在这个乱世,活不下去的人,只能……变成土匪。
“如果,”李慕言说,“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种……你们愿意,跟着我们吗?”
土匪们一愣。
“跟着……你们?”一个小土匪问,“你们……也是土匪吗?”
“不是。”李慕言摇头,“我们是流民。但,我们想建一个……能活下去的村子。”
“村子?”
“嗯。”李慕言说,“有地种,有饭吃,有房子住……而且,不用怕土匪。”
土匪们面面相觑。
“真的……有饭吃?”一个大胡子土匪问。
“有。”李慕言肯定地说,“但,你们要干活。种地,修围墙,训练……不能偷懒。”
“训练?”
“嗯。”李慕言说,“咱们要保护自己的村子。所以,每个人,都要学会用武器。”
大胡子犹豫了一下,问:“那……我们能吃饱吗?”
“能。”李慕言说,“只要干活,就能吃饱。”
土匪们又沉默了。
最后,大胡子站起来,说:“我……我愿意。”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很快,三十多个土匪,全都表示愿意留下。
李慕言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他又警惕起来——这些人,是真的愿意,还是……假装?
“云锦,”他低声说,“盯着他们。尤其是那几个……眼神不正的。”
“好。”云锦点头。
她看向俘虏营,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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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开饭。
今天,因为有战利品,所以伙食……稍微好了一点。
每个人,除了粥,还能分到……一小块腊肉。
“肉!是肉!”
阿坤端着碗,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肉了!”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咀嚼。
那表情,像是在品尝天下最美味的佳肴。
“至于吗?”张三走过来,嘲笑他,“一块腊肉,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你懂什么?”阿坤瞪他,“这可是肉!肉!”
“肉又怎样?”张三不屑,“我以前在城里,天天吃肉。”
“吹牛。”阿坤不信,“你一个飞贼,能天天吃肉?”
“嘿,”张三得意地说,“我可是高级飞贼。偷的都是有钱人家,偷完了,就去酒楼大吃大喝。”
他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啊,现在……只能喝粥。”
“那你还怀念以前的日子?”
“怀念?”张三摇头,“不怀念。虽然吃得差,但……睡得踏实。”
这倒是。
李慕言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感慨。
乱世之中,能吃饱,能睡踏实,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李头儿,”老钱端着碗走过来,愁眉苦脸,“咱们的粮食……不多了。”
“还剩多少?”
“大概……还能吃半个月。”老钱说,“但,如果加上那些俘虏……就只够十天了。”
十天……
李慕言皱眉。
时间,很紧迫。
“春耕,”他问,“什么时候能开始?”
“还有……一个月。”老钱说,“但现在,种子不够,农具也不够……而且,地还没开完。”
“加快进度。”李慕言说,“明天,所有人都去开荒。”
“可是,”老钱犹豫,“修围墙怎么办?”
“白天开荒,晚上修围墙。”
“那……训练呢?”
“训练,放在晚上。”
“……”
老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他叹了口气,走了。
李慕言知道,他在担心——担心粮食不够,担心大家累垮。
但没办法。
因为不拼命,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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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慕言再次登上围墙。
夕阳,依旧很美。
戒灵,依旧休眠。
但这一次,李慕言没有那么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咱们赢了。
虽然只是小胜。
虽然只是开始。
但至少,咱们有粮食,有武器,有人……
还有,希望。
“李慕言。”
云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李慕言说,“咱们的未来。”
“未来?”
“嗯。”李慕言点头,“你说,咱们能建起一个……真正的村子吗?”
“能。”云锦肯定地说,“一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云锦看着他,眼神坚定,“有你。”
李慕言一愣。
随即,笑了。
是啊。
因为有我。
但,更因为有你们。
“云锦,”他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云锦也笑了。
“不客气。”她说,“因为,你也相信我。”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再次拉长。
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士。
更像……两个互相扶持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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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战后盘点,收获颇丰。
但隐患,依旧存在。
粮食不够,时间紧迫……
还有,刘三刀的怀疑,俘虏的忠诚……
这些,都是未来的挑战。
但李慕言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克服。
因为,活着,就是希望。
而希望,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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