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一片寂静。
只有巡逻土匪的脚步声,还有……鼾声。
李慕言、云锦和张三,像三只夜行的猫,在帐篷之间穿梭。
没有戒灵的辅助,李慕言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东北角,”他低声说,“快到了。”
三人加快脚步。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土匪,迷迷糊糊地从帐篷里钻出来,看样子是要……解手。
他正好挡在了三人的必经之路上。
“糟了。”张三低声说。
怎么办?
绕过去?但周围没有遮蔽物。
等?但时间不等人。
李慕言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示意云锦和张三躲进阴影里,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谁?”那土匪吓了一跳。
“我。”李慕言镇定地说,“巡逻的。”
“巡逻?”土匪眯起眼睛,打量他,“我怎么没见过你?”
“新来的。”李慕言面不改色,“头儿让我熟悉环境。”
“新来的……”土匪将信将疑,“那你……在这儿干嘛?”
“找茅房。”李慕言说,“迷路了。”
这个理由,很合理。
因为营地很大,新来的迷路,很正常。
土匪笑了:“茅房?在那边。”他指了一个方向,“跟着我走,我也去。”
李慕言心里一沉。
跟着他去?那不就暴露了?
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人并排走着。
“你叫什么?”土匪问。
“李……李四。”李慕言随口编了个名字。
“李四?我叫王五。”土匪很热情,“新来的,不懂规矩吧?我告诉你,咱们土团军,讲究的是……”
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规矩。
李慕言一边听,一边观察周围。
机会来了。
前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很隐蔽。
“王五哥,”他说,“我……我憋不住了,就在这儿解决吧。”
“这儿?”王五一愣,“也行。反正天黑,没人看见。”
两人走到角落。
王五刚解开裤带,李慕言就动了。
他一记手刀,砍在王五的后颈上。
“呃……”王五哼了一声,软软倒下。
李慕言扶住他,把他拖进杂物堆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李头儿!”云锦和张三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李慕言喘着气,“快走!”
三人继续向东北角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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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帐篷,就在眼前。
门口,有四个守卫——比昨天多了两个。
而且,他们都很清醒。
“不好办。”张三低声说。
“有办法吗?”李慕言问。
张三观察了一会儿,摇头:“四个守卫,距离太近。迷药……一次只能对付两个。”
“那……强攻?”
“强攻会惊动所有人。”云锦说。
怎么办?
李慕言思考着。
突然,他想到一个主意。
“张三,”他说,“你身上……还有辣椒粉吗?”
“有。”张三掏出一个小竹筒,“但就这点,不够用。”
“不用多。”李慕言说,“只要能……制造混乱就行。”
“怎么制造?”
李慕言指了指守卫身后的火把:“把辣椒粉……撒到火把上。”
张三眼睛一亮。
辣椒粉遇到火,会产生刺鼻的烟雾——能呛得人睁不开眼。
“好主意!”
三人悄悄靠近。
距离火把,约二十步。
“云锦,”李慕言说,“你用箭……把竹筒射过去。瞄准火把。”
“这么小的目标……”云锦皱眉。
“你能行。”李慕言看着她,“我相信你。”
云锦深吸一口气,拉弓搭箭。
箭头上,绑着那个小竹筒。
瞄准,调整呼吸。
放!
“嗖!”
箭矢破空,精准地射中火把。
竹筒破裂,辣椒粉撒在火焰上。
“噗——”
一股刺鼻的浓烟,瞬间冒起。
“咳咳咳!”四个守卫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什么玩意儿?”
“眼睛……睁不开了!”
机会!
李慕言三人立刻冲了过去。
云锦拔刀,一刀砍倒一个守卫。
张三掏出匕首,刺进另一个守卫的胸口。
李慕言则冲向剩下的两个——但其中一个,已经反应过来,举刀砍来。
“铛!”
两刀相撞。
李慕言感觉虎口发麻——对方的力气,比他大。
“戒灵……”他下意识地想求助,但马上反应过来。
没有戒灵了。
只能靠自己。
他侧身一闪,躲过第二刀,然后一脚踹向对方的小腹。
那人吃痛后退,但很快又冲上来。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李慕言只能勉强格挡,步步后退。
“李头儿!”云锦想帮忙,但被另一个守卫缠住了。张三也被一个守卫追着打。
情况危急。
但就在这时,南边突然传来喊杀声。
“杀啊!”
“冲进去!”
是刘三刀!
他按时发动了进攻。
营地顿时大乱。
“敌袭!敌袭!”
“南边有敌人!”
土匪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
和李慕言对打的那个守卫,也愣了一下。
就是现在!
李慕言抓住机会,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噗!”
刀尖入肉。
那守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前的刀。
然后,软软倒下。
李慕言拔出刀,喘着粗气。
“云锦!张三!快!”
三人冲进粮仓帐篷。
里面,果然堆满了粮食——麻袋装的小米、麦子,还有……几大块腊肉。
“烧吗?”张三问。
李慕言犹豫了。
烧了,确实能打击土团军的士气。但……这些粮食,能救很多人的命。
“先……搬一点。”他说,“能搬多少搬多少。剩下的……烧。”
“好!”
三人开始搬粮食。
但粮食太多,根本搬不完。
“够了!”李慕言说,“点火!”
张三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帐篷的一角。
火,迅速蔓延。
浓烟滚滚。
“粮仓着火了!”
“快救火!”
营地更乱了。
李慕言三人趁乱向外冲。
但刚冲出帐篷,就遇到了……土团军的头目。
他带着十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是你们!”头目怒道,“我就知道……有诈!”
李慕言心里一沉。
麻烦了。
“李头儿,”云锦低声说,“怎么办?”
“杀出去。”李慕言咬牙。
但对方十几个人,他们只有三个。
胜算……很小。
“戒灵……”李慕言再次下意识地想求助。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戒灵,真的休眠了。
只能……拼命了。
“上!”头目下令。
十几个土匪冲了上来。
李慕言举刀迎战。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李慕言虽然拼尽全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砍中了一刀——左臂,鲜血直流。
“李头儿!”云锦想过来帮忙,但被两个土匪缠住。
张三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但就在这时,北边突然传来喊杀声。
“杀啊!”
“李头儿!我们来了!”
是小六和二牛!
他们带着外面的四十多个民兵,冲了进来!
原来,他们看到营地大乱,知道机会来了,就……擅自行动了。
“妈的,”小六大吼,“敢打我们李头儿?找死!”
四十多人,像一群狼,冲进了羊群。
土团军虽然人多,但被两面夹击,军心大乱。
“头儿!咱们被包围了!”
“南边有敌人!北边也有!”
“粮仓着火了!”
恐慌,蔓延。
头目脸色惨白。
他知道……败了。
“撤!”他咬牙下令,“撤回营地!”
但已经晚了。
因为刘三刀的人,也冲了进来。
三面夹击。
土团军,溃不成军。
“投降不杀!”李慕言大喊。
“投降不杀!”民兵们齐声呐喊。
土匪们看看周围,再看看熊熊燃烧的粮仓,终于……放下了武器。
“我们投降……投降……”
战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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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战场清理完毕。
土团军,死了二十三人,伤了三十多人,剩下的……全部投降。
铜驼镇这边,死了五人,伤了十几个。
代价,很惨重。
但……赢了。
李慕言站在营地里,看着被俘虏的土匪,心情复杂。
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李头儿,”云锦走过来,给他包扎伤口,“疼吗?”
“还好。”李慕言说。
其实很疼。
但他不能说。
因为他是头领。
头领,必须坚强。
“刘三刀呢?”他问。
“在外面,”云锦说,“等着……分赃。”
分赃……
这个词,很刺耳。
但没办法。
合作,就是交易。
交易,就要兑现承诺。
李慕言走出去。
刘三刀站在营地外,身后跟着他的人。
“李头领,”他笑着说,“干得漂亮。”
“彼此彼此。”李慕言说。
“那……粮食?”
“按约定,”李慕言说,“对半分。你要的四成,从你那半里出。”
“好。”刘三刀点头,“够爽快。”
“但……”李慕言补充,“俘虏,归我们。”
“俘虏?”刘三刀一愣,“你要他们干嘛?”
“有用。”李慕言说。
刘三刀想了想,笑了:“行。俘虏归你。但……武器,我要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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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握手,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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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粮食分完了。
铜驼镇这边,虽然少了一半粮食,但……至少保住了另一半。
而且,缴获了不少武器——刀、矛、弓箭,还有……一些盔甲。
虽然破烂,但总比没有强。
俘虏,被关进了临时搭建的牢房。
李慕言看着他们,心里在盘算。
这些人,都是青壮。
如果能收编……铜驼镇的兵力,就能增加。
但前提是……他们愿意归顺。
“李头儿,”老钱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先关着。”李慕言说,“等……伤口好了,再问。”
“那……刘三刀呢?”
“他……”李慕言看向南边,“应该会回驿站。”
“可是,”云锦担心,“他知道了咱们的底细,万一……”
“暂时不会。”李慕言说,“他刚分到粮食,需要时间消化。而且……咱们刚刚打赢了土团军,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倒是。
但隐患,还在。
“李头儿,”阿坤跑过来,兴奋地说,“咱们发财了!这么多武器!”
“嗯。”李慕言点头,“好好保管。以后……用得着。”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李慕言想了想,“修围墙,练民兵,种粮食……还有……”
他看向北方:“防备……下一波敌人。”
土团军虽然被打败了,但土匪,不止这一伙。
而且,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
比如……炽阳镇。
比如……苍狼汗国。
但那些,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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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慕言独自站在围墙上,看着远方。
夕阳,终于出来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余晖,但……很美。
戒灵,还在休眠。
但没关系。
因为……咱们赢了。
虽然只是第一场战斗。
虽然只是生存的第一步。
但至少……咱们活下来了。
而且,会继续活下去。
“李慕言。”
云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很多事。”李慕言说,“以前的事,现在的事,以后的事……”
“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李慕言老实说,“但……咱们会一起面对。”
云锦笑了。
那是李慕言见过的,她最温暖的笑容。
“嗯。”她说,“一起面对。”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士。
更像……两个互相扶持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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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铜驼镇保卫战,胜利了。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因为在这个乱世,活着,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
而李慕言,将带着这三百多个流民,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继续战斗下去。
直到……找到真正的归宿。
直到……光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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