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地里就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按照计划,修路队“大张旗鼓”地出发了。李慕言亲自带队,二十个汉子扛着工具,一路说说笑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去修路。
“慕言哥,咱们这戏演得是不是太假了?”阿坤小声问,“笑得我脸都僵了。”
李慕言瞥了他一眼:“那你别笑,哭丧着脸也行。”
“那更假!”
队伍走出营地一里地,李慕言就示意众人停下。这里是一处山坳,两侧是陡坡,中间道路狭窄,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就这儿了。”李慕言说,“阿坤,你带十个人上左边山坡;老吴,你带十个人上右边。藏好,没我信号不准动。”
“那慕言哥你呢?”
“我当诱饵。”李慕言说,“带两个人,在前面那片空地‘修路’。”
阿坤急了:“那太危险了!”
“危险才像真的。”李慕言拍拍他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众人分头行动。
李慕言带着两个年轻汉子,来到山坳前方的一片开阔地。这里离营地约两里,离土匪藏身的树林约三里,位置刚刚好。
“头儿,咱们真修路?”一个汉子问。
“修。”李慕言拿起锄头,“不过不用太认真,做做样子就行。”
三人开始“施工”。李慕言一边挖土,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戒灵的扫描功能已经降到最低功耗,但基础的环境监测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升到头顶,又渐渐西斜。
整整一个上午,没有任何动静。
“头儿,土匪是不是不来了?”另一个汉子有些焦躁。
“不急。”李慕言说,“他们在等机会。”
话音刚落,戒灵的声音忽然响起:“检测到西北方向有移动目标,数量:十五。距离:两里。”
来了!
李慕言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干活,装作不知道。”
两个汉子紧张起来,但还算镇定,手里的锄头没停。
约莫一刻钟后,树林边缘出现了人影。
十五个土匪,穿着杂乱的衣裳,手里拿着刀剑、弓箭,正悄悄朝这边摸来。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凶悍。
李慕言默默计算距离: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三十丈!
“跑!”他大喝一声。
三人扔下工具,转身就往山坳方向逃。
“追!”独眼土匪吼道。
十五个土匪一拥而上,紧追不舍。
李慕言三人拼命奔跑,身后箭矢“嗖嗖”飞过。好在距离远,准头差,都没射中。
冲进山坳!
“阿坤!”李慕言大喊。
“来了!”
两侧山坡上,二十个汉子同时现身!他们手里没有刀剑,只有石头、木棍、还有临时削尖的竹竿。
但人多势众。
二十个人居高临下,石头如雨点般砸下!
“有埋伏!”土匪们大惊,慌忙举起盾牌——其实只是几块破木板。
李慕言趁机带着两人爬上右侧山坡,与老吴的人会合。
“慕言哥,怎么样?”阿坤在对面喊。
“按计划!”李慕言回应。
阿坤会意,带着十个人从左侧山坡冲下,作势要包抄土匪后路。
土匪们顿时慌了。他们本来以为只是追三个修路工,没想到中了埋伏,而且对方人数比他们多!
“撤!快撤!”独眼土匪当机立断。
十五个土匪转身就跑。
“追!”李慕言下令。
但他没让队伍真追,只是虚张声势,喊杀震天,做出追击的样子。土匪们更慌了,头也不回地逃进树林。
直到看不见人影,李慕言才示意众人停下。
“清点伤亡!”
检查一圈,只有一个汉子被流箭擦伤了胳膊,伤势轻微。
“赢了!”阿坤兴奋地挥拳,“咱们赢了!”
众人欢呼。
但李慕言脸色依旧凝重:“别高兴太早。这只是试探。”
果然,半个时辰后,探子回报:土匪大部队动了。
至少五十人,正朝营地方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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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这边,云锦已经收到了信号。
“土匪主力来了。”她站在营地中央,声音冷静,“按计划,老人、妇女、孩子进地道。青壮年,按小组分散隐蔽。”
营地这三个月来,在李慕言的规划下,挖了几条简易的地道。虽然不深,但足以藏人。
“云锦姐,咱们真不硬拼?”一个年轻汉子问。
“硬拼是送死。”云锦说,“咱们的目的是拖住他们,等修路队回援。”
她看向营地外围。那里已经布置了简单的障碍物:削尖的木桩、绊马索、还有几个挖好的陷阱。
虽然简陋,但足够拖延时间。
“云锦。”一个老难民走过来,脸色担忧,“李慕言他们……能赶回来吗?”
云锦沉默片刻,点头:“能。”
她必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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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言带着修路队全速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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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营地那边撑不了多久。土匪有五十人,而且装备精良。营地只有几十个青壮年,武器还都是木棍石块。
一旦正面冲突,就是屠杀。
“戒灵,扫描营地情况!”
“扫描中……营地外围发现大量生命体征,数量:五十二。营地内部生命体征分布稀疏,推测已按计划隐蔽。”
还好,云锦执行到位。
“距离营地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一点五里。预计抵达时间:一刻钟。”
一刻钟!
营地能撑一刻钟吗?
李慕言咬牙:“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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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围,土匪已经兵临城下。
独眼土匪看着空荡荡的营地,眉头紧锁:“人呢?都藏哪儿去了?”
旁边一个瘦小土匪说:“老大,会不会有诈?”
“管他有没有诈!”独眼土匪冷哼,“咱们五十号人,还怕他们几百个流民?冲进去!”
“等等!”瘦小土匪指着营地门口,“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营地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大字:
“内有埋伏,擅入者死。”
独眼土匪一愣,随即大笑:“虚张声势!给我冲!”
话音刚落,营地里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鼓声!
紧接着,几十个草人从各个角落“站”了起来——其实是藏在后面的人用竹竿顶起来的。
“果然有埋伏!”土匪们惊呼。
独眼土匪也有些犹豫了。这营地看起来空荡荡,但谁知道藏了多少人?
“老大,怎么办?”
独眼土匪眯起独眼,仔细观察。他发现那些“人影”虽然多,但动作僵硬,而且……怎么好像一直在原地晃悠?
“不对!”他忽然反应过来,“是假的!冲进去!”
但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营地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李慕言带着修路队赶到了!
“援兵来了!”营地里的青壮年们士气大振,纷纷从隐蔽处冲出。
土匪们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撤!快撤!”独眼土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土匪们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李慕言没有追击,而是带人冲进营地:“云锦!云锦!”
“我在这儿。”
云锦从一间草屋后走出,身上沾了些尘土,但毫发无伤。
李慕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们呢?”
“赢了。”李慕言说,“不过只是暂时。”
他知道,土匪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吃了亏,下次肯定会带更多人来。
必须尽快壮大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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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营地召开了庆功会。
虽然只是击退了土匪的试探性进攻,但这是青山军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篝火旁,流民们分到了稍微多一点的粮食——这是从土匪丢弃的包裹里找到的,虽然不多,但总算能改善一下伙食。
阿坤喝了一碗野菜汤,兴奋地说:“慕言哥,你那计策太厉害了!空城计加诱敌深入,简直神了!”
李慕言苦笑:“这不是空城计,这是……”
他忽然顿住。
算了,解释不清。
云锦坐在他旁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修路不能停。”李慕言说,“但要加强防御。明天开始,在营地周围挖壕沟、建了望塔。”
“需要多少人手?”
“全部青壮年轮流上。”李慕言说,“粮食问题……我再想办法。”
他看向远处的山林。
戒灵的能量越来越低,必须抓紧时间。
“对了。”云锦忽然说,“今天抓了个俘虏。”
“哦?”
“是个受伤的土匪,腿断了,跑不掉。”云锦说,“你要审问吗?”
李慕言眼睛一亮:“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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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是个年轻土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右腿骨折,疼得直冒冷汗。
李慕言让人给他包扎伤口,又给了半碗粥。
年轻土匪狼吞虎咽地吃完,眼泪忽然掉下来了:“谢、谢谢……”
“你们是哪伙土匪?”李慕言问。
“黑风寨……”年轻土匪抽泣着,“寨主叫刘黑子,有、有八十多号人……”
八十多人。比预估的还多。
“为什么要打我们?”
“寨主说……说你们粮食多,还有铁器……”年轻土匪说,“打下来,够吃半年……”
李慕言心中一沉。
果然,怀璧其罪。
“寨子在哪儿?”
“西边山里……离这儿二十里……”
李慕言又问了些细节,然后让人把俘虏带下去关押。
“八十多人……”云锦眉头紧锁,“咱们打不过。”
“不一定。”李慕言说,“他们有地利,但咱们有人和。”
“什么意思?”
“土匪内部,未必铁板一块。”李慕言分析,“你看那个俘虏,年纪轻轻,显然不是自愿当土匪的。这样的人,寨里应该不少。”
云锦明白了:“你想策反?”
“试试看。”李慕言说,“不过当务之急,是加强防御。”
他看着营地里忙碌的人群,心中默默计算。
十天。
必须在十天内,让营地有自保之力。
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试探,而是总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