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601章 青州风雨骤
    辽西的硝烟彻底散尽,北疆大局落定,看似南北迎来短暂的安稳对峙,实则不过是一场大战落幕,另一场更大的战火已然蓄势待发。

    河北桎梏尽除,黑山张燕归邺,困扰曹操数年的腹地之乱彻底平息。

    乐进、张合两大主力尽数脱身,数万曹魏精锐调转兵锋,浩浩荡荡向东开拔,直指青州。

    中原风云变幻,瞬息千里。

    襄阳,大将军府。

    正厅肃穆沉静,没有金戈铁马的喧嚣,却处处萦绕着山雨欲来的沉凝气息。

    廊下寒风穿堂,吹得满架军情帛卷簌簌作响,四方州郡的文书、边境细作的密报、北疆筑关的册籍,层层叠叠堆满整张案台。

    李肃静养后堂,不问俗务,南方四州军政大局、内外制衡、战局研判,尽数归于李璟统筹决断。

    经历辽西会战大胜、北疆拓土纳疆、南北疆土交割,如今的李璟,早已褪去年少青涩,举手投足尽是掌控一方的沉稳城府。

    身居高位,俯瞰天下棋局,眼底所见,从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南北国力消长、天下大势流转。

    厅中文武分列两侧,顾雍稳持内政根本,诸葛瑾善谋大局进退,一众掾吏各司其职,静待少将军示下。

    方才两道政令传扬而出,暗遣密使入青通风报信、令徐晃、于禁陈兵徐境伺机而动,一暗一明,一守一谋,进退有度,已然定下南方应对青州战局的全盘基调。

    顾雍缓步出列,神色持重,拱手进言:“少将军此举极为稳妥。明面上置身战局之外,不与曹魏撕破盟约,可保南疆无猝然大战;暗中布下后手,紧盯青徐战局,待两虎相争、疲敝尽显之时,再顺势收利,可谓万全之策。”

    诸葛瑾亦微微颔首,补充道:“只是孙氏根基,终究太过浅薄。”

    “孙策早逝,孙权年少承位,临危接手青徐之地,外无强援,内无宿臣,青州本土世家心向河北,多有暗通邺城、私通曹军之举。麾下兵马新旧混杂,老兵疲弱,新卒未练,兵甲粮草皆不如曹魏精锐。此番张合、乐进携连胜之势压境,孙氏纵然提前防备,怕是也难挡北方雷霆攻势。”

    这话落地,厅内众人皆默然认同。

    天下格局,从来凭实力说话。

    曹魏坐拥中原兖、豫、冀、幽、并五州沃土,人口鼎盛,兵甲无数,底蕴深厚,乃是百年积累的中原根基。

    而南方李氏,看似坐拥荆、扬、益、交四州,外加辽西、辽东北疆飞地,版图辽阔,实则短板极为明显。

    荆扬虽有水网沃土、鱼米之利,可开发时间短、根基浅;益州封闭自守、世家盘根错节;交州荒远、民稀地僻。

    整片南方疆域的耕地体量、人口基数、粮草产出、兵源储备,尽数不及中原华北平原半数。

    此前辽西一战能胜,占的是地利、是奇谋、是曹操轻敌舍边的战略取舍,绝非南北整体国力的真实对撞。

    若是真刀真枪举国相拼,南方依旧处于弱势。

    这一点,李璟心中比任何人都通透。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青州舆图的边角,目光沉静悠远,缓缓开口:“子瑜所言属实,孙权必败,青州必失。”

    “曹操筹谋数年,肃清内患、收拢兵权、整合州郡,今日东征,不是试探,是定局。他要的不止青州一州之地,更是借此战稳固威望、整合北方、积蓄国力,为日后封公称王、南下灭江铺路。”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李璟继续缓缓剖析大势,字字清晰,句句落地:“但我等无需惋惜,亦无需急躁。乱世争霸,从无恒强恒弱,只有顺势而为、借势而起。”

    “孙权守不住青州,是他根基不足、人心不齐、国力不逮,非战之罪。我等若强行插手,提前与曹魏决战,便是以南方尚未稳固的根基,硬撼整合完毕的中原雄师,得不偿失,自毁大局。”

    “如今最优解,便是坐观鏖战、消耗曹魏、稳固自身、伺机摘果。”

    话音落下,幕府厅内的人心彻底安定。

    很多时候,隐忍不是懦弱,观望不是无为,而是乱世之中最清醒的大局取舍。

    李璟目光扫过众臣,再度沉声传令,补全后续部署,将每一步后手彻底压实,杜绝任何疏漏:

    “传我令。”

    “其一,入青密使务必隐匿行踪,只传曹军布防、进军路线、粮草屯驻要害、将领排布实情,不联世家、不晤武将、不滞留青州,传讯即退,不留半点南方痕迹,绝不授曹操口实。”

    “其二,徐晃、于禁驻守徐境三军,全线戒严,厉兵秣马,加固边境坞堡、修缮城防、清点军械粮草,只守不攻,只观不战。严禁麾下士卒私自越界挑衅、私斗生事,违令者,军法处置。”

    “其三,荆扬二州即刻暂停一切非必要徭役、土木,全力囤积粮草、整肃吏治、安抚流民。世家土地清查、户籍核验稳步推进,不激进、不松懈,借北方大战之机,压服朝野侥幸之心,稳住内部改革大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四,传信北疆关羽、刘晔,临渝关筑城工程昼夜不辍,务必赶在寒冬彻底封山之前,完成主体关隘、城防、烽燧体系搭建。成廉、鲜于辅分巡东西辽西全境,肃清山野残敌、安抚新附百姓、整编降卒新军,彻底锁死北疆防线,令北方再无半点可乘之机。”

    四道命令层层落地,覆盖战局情报、边境布防、内政维稳、北疆固防四大核心,南北双线、内外兼顾,步步扎实、面面周全。

    掾吏领命,即刻持文书快步出厅,八百里加急传往四方州郡、边境军营。

    待厅内只剩核心谋臣,李璟望着北方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深谋。

    曹操以为扫清黑山、东取青州,便是解除所有桎梏、掌控全局。

    殊不知,他每一次对外扩张、每一次举国用兵,都会留下对应的破绽与隐患。

    青州大战,曹军看似摧枯拉朽、势在必得,实则是举国东倾、腹地空虚、边防空乏、国力透支。

    这,便是南方蛰伏蓄力、弯道超车的最佳窗口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邺城,丞相府。

    寒风凛冽,幕府肃杀。

    曹操一身黑袍常服,端坐主位,身形挺拔,气势沉雄。半生逐鹿中原,扫黄巾、伐群雄、定河北、靖中原,枭雄城府早已深不见底,举手投足皆有掌控天下的威压。

    堂下文武济济一堂,荀攸、贾诩、程昱、陈群等谋臣分列左右,皆是曹魏中枢肱骨。

    堂中案上,摆放着乐进、张合的东征军报、张燕归邺的人事文书、太行山屯田安置条令,一页页帛书,尽数昭示河北大局已定。

    程昱上前一步,声线铿锵,带着难掩的振奋:“明公!黑山之乱数年纠缠,今日终得彻底平定!张燕归邺,群寇瓦解,河北诸郡再无腹心之患!”

    “如今五万精锐东出青州,孙权黄口孺子,年少无威,青州世家离心离德,守军孱弱,此战定然一战而定!待平定青徐,北方七州连成一体,疆域、人口、粮草、兵源尽数翻倍,届时南向临江,威压江汉,南方李氏纵有江淮河险,也再无抗衡之力!”

    满堂文武大多面露喜色,纷纷附和称贺。

    数年心腹大患一朝根除,数年东征夙愿今日得遂,任谁都能看出,曹魏大势已成,蒸蒸日上,无可阻挡。

    唯有荀彧立于班中,眉目微蹙,神色并不轻松。

    他出列拱手,持重劝谏:“明公,黑山虽平,却终究是贼渠授官、盗众安居,恐难服河北将士之心。且青州孙氏虽弱,背后尚有襄阳李璟虎视眈眈。此人年少老成、深谋隐忍、极善伺机渔利,辽西一战足以见其布局之深、谋算之精。”

    “我军举国东伐青州,腹地兵马空虚,边镇防务松弛,需严防南方暗中出手、伺机而动,不可大意轻敌。”

    此言一出,堂中喧闹稍歇。

    不少武将心中不以为然。

    在诸多曹氏老将眼中,李璟不过是依托江河天险、侥幸取胜的后生晚辈。辽西一战胜在地利奇谋,并非国力军事实打实的碾压,如今南方新土未稳、内政牵绊、世家掣肘,自顾尚且不暇,何来余力干涉中原战局?

    曹操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淡淡抬眼,神色从容自信,尽显枭雄格局。

    “文若多虑了。”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厅堂舆图之前,指尖点过青徐大地,再缓缓划过江汉南疆,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李璟看似布局精妙、谋算过人,实则深陷桎梏、处处受制。”

    “辽西新得,千里北疆百废待兴,筑关、屯田、安民、戍边,耗其无数粮草人力,关羽重兵被牢牢牵制北疆,不得动弹。”

    “荆扬世家盘根错节,土地改革触动豪门根基,朝野暗流汹涌,内政拉扯不休,其自身内部尚且不稳,何以对外谋局?”

    “且南方四州,看似辽阔,实则碎片化散碎,无中原连片沃土之盛,无北方百年根基之厚。他敢暗遣密使、通风报信,已是极限。断然不敢明目张胆出兵援青,与我大动干戈。”

    曹操目光锐利,看穿所有虚实:“他要隐忍,要蓄力,要稳固内政,要消化新土,这便是他的软肋,亦是我的机会。”

    “此番东征,不求速胜,但求必胜。踏平青州、收编孙氏残部、整合青徐人口土地,彻底补齐北方国力短板。待北方彻底一统稳固,积蓄数年国力,届时临江列阵、举国南征,江淮河险可破,南疆基业可覆,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一番话条理清晰、谋算深远,尽显一代枭雄的全局眼光。

    堂中众人尽皆拜服,再无异议。

    曹操随即沉声发令,敲定青州大战全盘军机:

    “传我将令!”

    “令张合领冀州精锐一万,镇守平原郡,扼守青州北境要道,截断孙氏北上退路、阻击边境援军,稳扎稳打,筑牢北部防线。”

    “令乐进统领三万并州精锐为主力,直扑临淄、济南,正面碾压青州守军,攻坚破城,速战速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令兖州刺史整肃后备兵马,随时东进接应,补给粮草军械,填充战损。”

    “另,传令各州郡,整肃治安、安抚民心、加紧屯田、囤积粮草,稳固腹地,严防流民动乱、细作渗透。”

    一道道军令铿锵落地,层层排布、面面周全。

    曹魏举国机器,彻底为青州大战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邺城侧院,新晋平难中郎将张燕,孤身立于廊下。

    褪去太行山山野粗布劲装,身着朝廷制式官服,身姿端正,神色恭顺,看似已然彻底归心曹魏、臣服曹公。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眼底深处的警惕、多疑、算计,从未有半分消减。

    数日入邺,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邺城朝堂,派系林立、尊卑森严。曹氏元老旧将,尽数鄙夷他黑山贼寇的出身,私下嘲讽排挤、明里冷遇设防,无一人真心接纳。

    文臣世家,更是视他为山野匪类、乱世流寇,不屑与之为伍,更无半分信任。

    所谓平难中郎将,看似身居朝堂、位列官身,实则无兵权、无部曲、无属地、无实权,不过是曹操摆在台面之上、安抚流民、昭示宽仁的一枚棋子,一座笼中困兽的虚名牢笼。

    他留在太行山的十余万旧部,被拆分打散、分屯山野边缘,无统一统领、无集中建制,彻底失去聚众作乱、割据一方的能力。

    曹操这一手招安,看似恩赏,实则釜底抽薪、彻底肢解黑山势力。

    张燕心中通透无比。

    曹公能用他,亦能随时弃他、杀他、废他。

    邺城繁华,终究不是容身之地;官爵显赫,终究不是自在根基。

    十余年乱世求生,从无依托强者、效忠霸主的执念,唯剩一句立身之本——顺势而为、择利而存、不痴忠、不执念、永远为自己留后路。

    他恭顺蛰伏,低调缄默,不结党、不议政、不显能、不冒头。

    可暗中,早已遣心腹旧部,暗通太行残余、打探南北战局、窥探天下大势。

    曹魏若能一战定青徐、彻底雄霸北方,他便安心蛰伏邺城,熬资历、守虚名、保身家。

    若是青州大战僵持损耗、北方国力大伤、南北大势逆转,他自有别的抉择。

    乱世棋局未定,胜负未分,他张燕,绝不提前押注任何一方!

    深藏野心,暗留后手,静待天时,这只太行老狐,从未真正驯服。

    北疆,右北平防线。

    寒风卷地,枯草萧瑟。

    曹邵一身银甲凛冽,立于边城关楼之上,远眺南方辽西疆域,眼底藏着难以磨灭的屈辱与锋芒。

    辽西兵败、冰原被俘、丧师辱国、孤身归北,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亦是他此生最深的执念。

    归北之后,他隐忍沉潜、摒弃浮躁、日夜练兵,亲自挑选青壮、整训新军、严明军纪、打磨战技。数月时间,一支全新的北疆新军成型,战力凶悍、军心凝练、誓死随他洗刷耻辱。

    他无数次上书曹操,恳请领兵再伐辽西,复夺疆土、一雪前耻。

    可每一次,都被曹操压下。

    明公大局为重,暂缓边战,优先东定青州,稳固中原。

    一次次隐忍,一次次压抑,让曹邵心中的复仇之火,越燃越烈。

    他看着南方临渝关日夜修筑、城防渐固,看着关羽、成廉、鲜于辅稳守辽西、扎根北疆,看着昔日丢失的疆土彻底沦为南方铁板,心中的不甘几乎溢满胸膛。

    “今日明公隐忍不战,今日大局暂缓北疆。”

    “但辽西之耻,我曹邵一日未忘!”

    “关羽之仇、疆土之失、被俘之辱,他日,我必亲手一一讨回!”

    他按剑立风雪,身姿如松,复仇执念深藏心底。

    如今曹魏主力尽数东赴青州,北疆边防空虚,正是蛰伏蓄力、打磨锋芒的最佳时机。

    曹邵默默打定主意,不问朝堂纷争、不议青州战局、只求练兵守边、静待来日。

    待青州事了、北方稳固,便是他再出北疆、重燃战火之时!

    青徐边境,两军对峙前沿。

    冬日荒原之上,曹魏大军滚滚东行,铁甲映寒日,旌旗蔽长空,马蹄震动百里原野,兵锋赫赫,威压青州。

    张合沉稳持重,行军布阵步步为营,不求疾进,但求稳扎稳打,每到一地必先布防、每过一隘必先设防,杜绝偷袭埋伏,稳控战局主动权。

    乐进悍勇刚烈,性急善战,麾下并州精兵皆是百战老兵,士气高昂、战意滔天,人人渴望踏平青州、立下战功、博取封赏。

    两路大军一稳一烈、一守一攻,配合多年、默契十足,堪称曹氏东征最精锐的组合。

    青州境内,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孙权坐镇临淄城主府,年少面容之上,尽是凝重沉郁。

    接手青州不过年余,根基未稳,人心未附,外逢曹魏举国来伐,内有世家暗叛、军心浮动,可谓内外交困、四面承压。

    堂中文武争执不休,朝野乱象尽显。

    孙翊一身戎甲,性情刚烈,主战死战:“曹军远来,必定疲敝!我等坐拥城池地利、本土民心,当集中全部兵力,据城死守、主动迎击、死战不退!拼尽青徐之力,阻敌于境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史张纮老成持重,忧心忡忡,持退守缓战之策:“主公不可莽撞!曹军势大、兵精将勇,张合、乐进皆天下名将,绝非等闲之辈。我军新卒孱弱、世家离心,硬拼必败!”

    “当放弃边缘郡县,收缩兵力固守核心城池,遣使南下襄阳,恳请李璟出兵驰援,联南抗北,方有一线生机!”

    文武对立、主战主守、战和两难,朝堂争执不休,军心愈发浮动。

    青州本土各大世家,更是暗自观望、私通曹军、留存后路。

    他们本就心向中原、鄙夷孙氏江东寒门割据,如今曹军大兵压境,更是暗中递书邺城,许诺献城归附、内应破城,只求保全家族土地权势。

    孙氏青州基业,看似完整,实则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襄阳送来的密信,悄然送入临淄城主府。

    无署名、无痕迹、无官印,只密密麻麻写满曹军全部军情:进军路线、兵力排布、将领分工、粮草屯地、战术短板、行军破绽,尽数罗列,清晰无比。

    孙权持信在手,指尖微颤,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晓,这是南方李氏暗中递来的活路。

    可他同样清楚,这仅仅是情报相助、善意提点,绝非援兵将至、大势可挽。

    李璟不会南下,襄阳不会开战,南方只会隔岸观火、坐观成败。

    青州一战,终究是孙氏独对曹魏举国雄师,无人可救,无援可依。

    寒风穿城,席卷青州大地。

    北有铁骑压境,内有暗流崩涌,外无盟友驰援。

    青州风雨,已然骤至。

    而千里之外的襄阳幕府,李璟凭栏而立,俯瞰天下风云。

    曹魏倾尽国力东伐,看似占尽先机、步步大胜,实则已然踏入他早已预判的棋局之中。

    曹军愈胜,愈疲;愈扩,愈虚。

    孙氏愈守,愈弱,愈耗,愈竭。

    南北双雄鏖战青徐,最大的赢家,从来不是开局强攻的曹操,也不是困守绝境的孙权。

    而是蛰伏江汉、稳扎稳打、步步蓄力、静待时机的襄阳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