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533章 孙权也要造船
    建安七年,正月廿三,邺城。

    丞相府的书房里,曹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刚送来的文书。

    许都、青州、辽东。

    他把三份文书并排摆在案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程昱坐在下首,手里也拿着一份抄件,正在细看。他的眉头皱着,像有解不开的结。

    “明公,许都那边,子孝将军来报。各衙门已全部换了咱们的人,禁军将领也换了邺城调去的亲信。朝臣们都很老实,没人敢多嘴。只是……”

    他顿了顿,“太学那边,还有些不安分。”

    曹操没有抬头:“孔融的学生?”

    “是。有几个年轻士子,在太学聚众讲学,辱骂明公。”

    曹操放下笔,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是温的,入口却涩。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像刀锋划过。

    “孔融都死了,他的学生还在闹。好,好得很。”

    程昱小心地问:“明公,要不要……”

    “不用。”曹操打断他,“几个年轻士子罢了,动动嘴皮子图名而已,我若真动了手,岂不随了他们的意。且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真以为自己是忠臣义士了。不用理他们,无利可图自然就散了。”

    程昱拱手:“明公英明。”

    曹操放下酒盏,目光落在第二份文书上。那是曹植从青州送来的密报,字迹工整,措辞谨慎。

    孙权已经答应了结盟条件,粮五万石、钱五十万贯已经装船起运。只是孙权在信中加了一句。

    “青州造船募兵,乃为自保,丞相勿疑。”

    曹操看完了,递给程昱。

    “仲德,你看看。”

    程昱接过,细读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

    “明公,孙权造船,说是自保,实则是想打辽东的主意。青州靠海,若真让他练出一支水师,北上可攻辽东,南下可扰徐州。此人野心不小。”

    曹操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自古以来,青州膏腴之地,享尽鱼盐之利。让他造。他造船,要钱要粮要时间。现在的青州有多少家底能让他这么造?”

    程昱恍然:“明公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拖垮自己?”

    曹操睁开眼睛,目光沉沉的。

    “孙权此人,颇有才能,有权谋识虚实,兼仗父兄之烈,聪明仁惠,敬贤礼士,齐鲁英豪咸归附之。他以为自己能跟孤讨价还价,却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仅凭一州之地变沾沾自喜,妄想跟孤谈条件。可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传令子建,青州那边,盯紧孙权的动向。他造船,让他造。他募兵,让他募。只一条——他若敢跟襄阳暗通款曲,就先解决他收回青州。”

    程昱拱手:“诺。”

    曹操的目光落在第三份文书上。

    那是细作从辽东送来的密报,字迹潦草,写得仓促。关羽在襄平大练兵,步骑合计已逾三万。

    乌桓、鲜卑骑兵每日操练,号角不绝。程普在带州屯田,韩当在辽西巡视。李氏在辽东的根基,越扎越深。

    曹操看完了,将文书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云长啊云长,奈何不能为我所用,李肃当真是何等幸运。如今关羽在辽东,手握三万精兵,却不南下,不西进,只是练兵屯田。他在等什么?”

    程昱想了想:“明公,恐怕关云长是想在辽东腹地牵制我军,防备我等南下。”

    曹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仲德,所言有理,可孤倒是认为云长不像守株待兔之人。到像是要反攻幽州才是。三万人,不少了,可要南下打幽州,还不够。幽州上有我的黄须儿所部的一万精骑,有各郡的守军,加起来不下三万。关羽若南下,胜负难料。所以他一定是在等李璟在南方先动手。李璟动了,孤就要分兵南顾。到那时候,关羽再南下,前后夹击。胜算就大了。”

    程昱低声道:“明公,那咱们怎么办?”

    曹操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南方用朱笔标注着李璟的地盘,从益州到交州,从荆州到扬州,几乎占了半个天下。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

    “仲德,你说,李璟今年在做什么?”

    程昱一怔,随即明白曹操问的不是李璟在做什么,而是李璟为什么还没动手。

    “明公,细作来报,李璟在襄阳推行新政,各州的三司使正在考核。屯田、水利、科举,都在稳步推进。他好像在等。”

    “等什么?”

    程昱犹豫了一下:“等明公……犯错。”

    曹操转过身,看着程昱,目光如刀。程昱被那道目光看得后背发凉,连忙低下头。曹操没有发怒,反而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像冬天的风。

    “等孤犯错。好,好得很。他等他的,孤做孤的。看谁先等不及。”

    襄阳,大将军府。

    李璟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各州送来的政务简报。襄州徐庶报,城防加固完毕,屯田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

    荆州华歆报,荆南六郡的田亩清册已造好,隐田仍在追缴。益州张昭报,南中诸夷安抚已见成效,孟获遣子入质,夷人部落日渐归附。李璟看完了,将文书放在案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郭嘉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酒葫芦,在他对面坐下。他这些日子气色好了一些,胃寒的毛病还是没好,但已经能喝两杯了。

    “少将军,许都那边,曹操走了。走之前,让天子下了诏,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朝中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李璟放下茶碗,没有接话。

    “奉孝,你说,曹操为什么要急着回邺城?”

    郭嘉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许都的事办完了,留在那儿也没用。他急着回去,是要在北方推三司制。少将军,看来您的这套分权的制度很受曹操的欢迎啊。”

    “三司制。他学得倒快。”李璟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短,带着几分冷意,“可他能学到几分?”

    郭嘉放下酒葫芦,直起身。

    “少将军,曹操学三司制,若是不打乱各地世家,也只能算是三个不同的官职名称罢了。学的是形,不是神。他在北方推三司,用的是自己在邺城的亲信。那些人,有的有才,有的无德。有才的,未必忠心。忠心的,未必有才。他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把三司的架子搭起来,还不好说。”

    李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另一份文书。是诸葛亮从舍人府送来的科考名单,字迹工整,条理分明。今年录取的一百二十人,荆州占了二十七,扬州二十五,益州十九,徐州十一,交州六,辽州四。

    他看完了,放在案上。

    “奉孝,你说,曹操在北方推三司制,会不会也学咱们开科取士?”

    郭嘉想了想。

    “会。曹操一直在做招贤令,只是规模不如少将军。他若真想学,也能学。只是北方的世家,比南方更难对付。他要开科取士,就得先得罪世家。这步棋,不好走。”

    李璟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让他学。他学得越快,得罪的人越多。得罪的人越多,他的根基就越不稳。根基不稳,打仗的时候,后院就会起火。”

    郭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少将军,您这是在等曹操自己把自己折腾垮?”

    李璟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春风吹过,汉水两岸的柳枝冒出了新芽。襄阳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商铺的门板一扇一扇卸下,吆喝声、叫卖声、马蹄声混在一起,这座古城正在从冬眠中苏醒。

    临淄,刺史府。

    孙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曹植送来的盟约文书。他看完了,放在案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入喉却涩。

    张纮坐在下首,手里也拿着一份抄件,正在细看。

    “主公,曹操答应了条件。粮五万石,钱五十万贯,不日运到。青州不驻军,不设刺史。这份盟约,对主公有利。”

    孙权放下茶碗,看着张纮,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子纲先生,你说,曹操为什么这么痛快?”

    张纮沉吟了片刻。

    “主公,曹操痛快,是因为他有更急的事。他要在北方推三司制,要在许都巩固朝堂,要在幽州防备关羽。他顾不过来东线,所以要先稳住主公。等他腾出手来,还会这么痛快吗?未必。”

    孙权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嗒,嗒,嗒,一下一下。

    “所以,孤不能只靠曹操。孤得自己有兵,有粮,有船。”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辽东那片土地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关羽”二字。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造船的事,进展如何?”

    张纮叹了口气。

    “主公,船匠征了不少,可熟练的不多。青州靠海,可这些年战乱频繁,造船的手艺断了好几代。能造大船的匠人,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臣已经派人去江东招募,可江东那边……李璟的人盯得紧,不好办。”

    孙权转过身,看着张纮,目光沉沉的。

    “不好办,也要办。孤不在江东了,可孤在江东还有旧部。派人去,秘密联络。能招多少招多少。”

    张纮犹豫了一下。

    “主公,李璟在江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咱们的人若被抓住,就是通敌的铁证。这事,风险太大。”

    孙权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子纲先生,你知道孤为什么急着造船吗?”

    张纮摇头。

    孙权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舆图上辽东的方向。

    “孤在青州,四面受敌。北有曹操,南有李璟,西有徐晃,东是大海。孤若不想一辈子做别人的棋子,就得有自己的退路。辽东,就是孤的退路。拿下辽东,孤就有战马,有铁矿,有出海口。到那时候,进可攻,退可守。谁想动孤,先得掂量掂量。”

    张纮看着孙权,沉默了许久。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江东,孙策对孙权说过的话——“仲谋,你性子沉稳,能成大事。”如今孙策死了,江东丢了,孙权却在青州硬生生站稳了脚跟。这份韧性,这份隐忍,确实难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公,臣明白了。造船的事,臣亲自去办。”

    孙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味,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躁动。临淄的春天,比江东来得晚,可终究还是来了。

    辽东,襄平。

    关羽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天际。夕阳西沉,天边一片血红。远处辽水在暮色中泛着暗光,河面上有渔船在收网,渔夫的号子声隐隐约约传来。

    关平从城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襄阳送来的密报。

    “父亲,少将军来信了。”

    关羽接过密报,展开。李璟的字写得沉稳,一笔一划都透着从容。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云长叔,见字如面,北方之事,辛苦。曹操在邺城推三司制,意在固本。孙权在青州造船,意在辽东。叔在辽东,当稳扎稳打,不必急于南下。待时机成熟,再动手不迟。”

    关羽看完了,将密报折好,收入怀中。

    “少将军说,孙权想打辽东。”

    关平一愣:“孙权?他敢?”

    关羽转过身,看着儿子。

    “他敢。他手里虽无精兵,可他敢想。敢想的人,就会敢做。传令下去,沿海各城的防务要加强,尤其是沓氏、平郭一带。孙权若敢来,让他有来无回。”

    关平抱拳:“诺。”

    关羽转过身,继续望着南方的天际。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辽水在夜色中渐渐模糊。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河东,李肃问他——“云长,你愿随我去徐州吗?”他说愿意。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了,他从一个亡命天涯的武夫,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将。李肃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将领,成了坐拥半壁江山的大将军。而那个当年在徐州城头读书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欣慰。

    “父亲,您笑什么?”关平问。

    关羽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下去吃饭。”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下城墙,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暮色中,襄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校场上,乌桓骑兵的号角声还在回荡。

    这座城,这些人,这片土地,都在等着。等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