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475章 三韩归附
    辰王箕准是在乙支回来的当天夜里做出决断的。

    乙支跪在殿中,把汉军的三条要求一字不漏地转述完毕,殿里便再没有人说话了。

    伽耶站在左侧,脸上那道横肉抽动了几次,终究没有开口。箕准看着他,等了片刻,伽耶低下了头。

    殿外的风穿过木栅栏,吹得苏涂上的铜铃叮当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村落里回荡,像极了丧钟。

    箕准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望着北方。

    那里是汉军营寨的方向,隔着一道山梁,看不见营火,但他知道那些铁甲骑兵就在那里,那些长矛和环首刀就在那里。檀君的头颅挂在木杆上,索卢的头颅也挂在那里。

    风干了,发黑了。

    “明日。”箕准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明日,我亲自去。”

    乙支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箕准换上了那件传了几代人的锦袍。

    袍角磨出了毛边,铜铃的绣纹已经褪色,但这是辰王最好的一件衣裳。他让人把王印装进木匣,又备了十车粮食、十匹土布、十名奴隶,作为归附的献礼。

    辰韩和弁韩的使者是半路上汇合的。

    辰韩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渠帅朴氏的家宰,姓昔,名脱解,四十余岁,面容清瘦,会说汉话。

    弁韩来的渠帅叫居西,年纪更大些,头发已经花白,骑在一匹矮马上,沉默寡言。

    他们听闻辰王箕准要亲赴汉营归附,连夜赶路,在岔路口等了一个时辰,等到了辰王的车驾。

    “大王去得,我们也去得。”昔脱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弁韩的居西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三支队伍合成一支,沿着山间小路,朝汉军营寨的方向缓缓行去。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午刚过。

    日头偏西,阳光照在海湾上,波光粼粼。汉军的营寨背山面海,木栅栏削得尖利整齐,哨塔上士卒持矛而立,营门外的空地上,程普正带着那四百骑兵操练。

    箕准远远地就听见了马蹄声。那声音不像他所见过的任何马队——整齐、沉重、有节奏,像一面大鼓在地底擂动。他勒住马,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

    四百骑兵排成四列横队,从营寨左侧的缓坡上冲下来。

    马蹄踏碎了枯草和碎石,尘土飞扬中,那些骑兵伏低身子,长矛平举,环首刀悬在腰间,甲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在训练。冲锋,转向,收队。四百匹马,四百个人,在程普的号令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分毫不乱。

    箕准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实际上春天已经来了,海风虽然还凉,但日头还是暖的。

    他发抖纯粹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乙支回来时那种魂不守舍的神情是从哪里来的。

    只有见过这支骑兵冲锋的样子。见过檀君的四千人在这支骑兵面前像割草一样倒下。见过索卢的寨门在这支骑兵面前像纸一样碎裂,才明白什么是大恐怖。

    乙支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现在箕准明白了。

    营寨门口的哨兵早就看见了这支队伍。一骑快马驰入营中报信,不多时,营门大开,两队步卒列阵而出,分列两侧。

    士卒们甲胄鲜明,长矛如林,肃立无声。箕准的车驾被引到营门外的空地上,昔脱解和居西的队伍跟在后面,几十个人,十几辆车,黑压压地停在营门外。

    关羽没有出来。出来的是刘晔。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革带,头上戴着幞头,步履从容地走到营门口,站定,目光从箕准、昔脱解、居西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辰王何在?”刘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箕准从车上下来,整了整锦袍,走上前去。

    他在刘晔面前站定,犹豫了一瞬,然后跪了下去。昔脱解和居西也跟着跪下。

    “罪臣箕准,率马韩、辰韩、弁韩诸部,归命汉军。愿献王印,去王号,永为大汉藩属。”

    箕准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把这段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这是乙支教他的,他背了一整夜。

    刘晔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着箕准手里捧着的那个木匣,那里面是辰王的王印,铜铸的,四方形,钮上刻着一只虎,刀法粗糙,边缘已经磨圆了。

    这东西传了几代人,是大汉朝赐给辰王的信物,也是箕准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刘晔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合上,交给身后的吏员。

    “将军在帐中等候。”他说,侧身让开道路,“辰王请。”

    箕准站起来,腿有些软,稳住身形,跟着刘晔往里走。昔脱解和居西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营寨的沙土路上沙沙作响。穿过营门,穿过操练的空地,穿过几排整齐的帐篷,到了中军帐前。

    帐帘掀开的那一刻,箕准看见了关羽。

    青袍铁甲,长髯垂胸,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按着膝盖,另一只手搁在案上。案上摊着一卷地图,地图上压着一柄环首刀。他没有看箕准,丹凤眼半睁半闭,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仿佛帐外那些人、那些事,都不值得他抬一抬眼皮。

    刘晔走到关羽身侧,低声说了几句。关羽抬起头,目光落在箕准身上。

    箕准只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头顶劈下来,劈开了他的锦袍,劈开了他的皮肉,一直劈到骨头里。他又跪了下去,昔脱解和居西也跟着跪下。

    “你......就是辰王?”关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嗡嗡作响。

    “罪臣……罪臣箕准。”箕准的声音更抖了,“拜见将军。”

    关羽没有说话。帐中安静了片刻,那种安静比任何斥骂都让人窒息。箕准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尘土里。

    “辰王可是真心归附?”关羽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箕准咬了咬牙,“小臣是真心归附。”他说,“汉军天威,三韩不敢阻挡,只求汉军天使怜悯。”关羽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

    “很好。”他指了指旁边的案几,“坐。”

    箕准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侧着身子坐到案几后面。昔脱解和居西也被赐了座,三人并排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刘晔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展开,念了一遍归附的条款。

    废除辰王之号,改称归义侯。马韩、辰韩、弁韩三部,各置长史一人,由汉军委派,掌民政赋税。

    各部落渠帅、臣智之号一并废除,改称里正、邑长,听候调遣。三部丁壮,登记造册,择精壮者编为义从营,由汉军统一训练、统一指挥。

    各部百姓,安堵如故,不夺田,不掠财,不迁其居。有愿入汉军者,给粮给衣,与汉卒同等待遇。

    箕准听完,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不夺田,不掠财,不迁居,这是底线。只要这条守住,其他的都可以谈。至于辰王的称号——那个称号,在檀君的人头挂在营寨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值钱了。

    “罪臣……愿遵将军令。”箕准站起来,躬身行礼。昔脱解和居西也站起来,跟着行礼。

    关羽看了他们一眼,“不是遵我的令,是遵宋侯的令。宋侯奉天子诏,经略辽东,抚有三韩。尔等归附,是大汉之臣,非关某之臣。”

    昔脱解忽然开口了,“将军,在下有一言。”关羽看着他。昔脱解说,“辰韩之民,本秦人后裔。先祖避秦乱,东走至韩,马韩割东界之地与之。至今言语、饮食、嫁娶、祭祀,犹有秦人遗风。今归附汉军,是归故国,非降外邦。在下代辰韩十二国百姓,请将军受降。”

    说完,他跪下去,双手举过头顶,深深叩首。

    弁韩的居西也跪了下去,“弁韩十二国,愿附骥尾。”

    箕准看着他们,忽然也跪了下去,“马韩五十四国,愿为前驱。”

    三个人,三个部落联盟,七十八个部落,在同一刻,对着同一个汉军将领,跪了下去。帐中安静得能听见帐外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关羽看着这三个跪在面前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箕准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起来。”他说。箕准抬起头,看见关羽的脸上没有笑,但也没有怒。那是一种很平静的表情,平静得像三韩冬天结了冰的海面——冷,但稳。

    “宋侯有令,尔等归附之后,便是汉民。汉民不跪汉将。跪天子,跪宋侯。其余时候,站着说话。”

    箕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站了起来。昔脱解和居西也站了起来。

    刘晔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他跟随关羽的日子不算长,但这一刻他看明白了,关羽不是在施恩,是在立规矩。

    跪天子,跪宋侯,这是君臣之分。

    不跪汉将,这是军中之礼。

    汉民不跪汉将,这是天朝上国的体面。

    几句话,把君臣、军礼、上国下邦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归附的条款签订之后,便是收编。

    程普带着人到各部落清点丁壮,登记造册。韩当带着人接收兵器,竹枪、木棍、石斧堆成了几座小山,全部堆在一起烧了。

    那些蛮夷士兵站在旁边看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有——有人茫然,有人心疼,有人如释重负。

    收编进行得很快。

    马韩五十四国,辰韩十二国,弁韩十二国,共计七十八个部落,丁壮两万三千余人。

    关羽从中挑选了精壮两万,编为义从营,由关平统领,程普、韩当分任左右副将。

    剩下三千余人,编为辅兵,负责营寨的修缮、粮草的搬运、牲畜的喂养。

    关平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在校场上跟几个队率一起操练。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环首刀,脸上被海风吹得粗糙了些,但眼神比来时更沉稳了。

    韩当骑着马过来,把将令递给他。关平接过来,看了一遍,抬起头。

    “韩叔,父亲让我统领两万人?”

    “两万。”韩当点了点头,“都是三韩的丁壮,年轻,有力气,但没打过仗,不会列阵,听不懂号令。你得从头教。”关平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开始?”韩当说,“明日。”关平把将令折好,收入怀中,翻身上马,去了中军帐。

    帐中,关羽正在看刘晔刚画好的三韩地形全图。关平站在帐门口叫了一声父亲。关羽抬起头,看着他。

    “义从营的事,韩当跟你说了?”

    “说了。”关平走进去,在关羽对面坐下,“两万人,从头练。父亲,儿子想从队列练起。”

    关羽放下手里的竹简,“队列?”

    “对。父亲当年练新兵,也是从队列开始的。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一个人转错了,全什加练。一个什乱了,全队加练。练到令行禁止为止。”关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三韩的兵,没打过仗,没听过号令,连左右都分不清。不练队列,上了战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关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谁教你的?”

    “在秣陵明堂,少将军讲过。他说,练兵,先练心。队列练的不是腿,是心。心齐了,腿就齐了。腿齐了,刀就齐了。”

    关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关平看见了。

    “就按你说的办。”关羽说,“两万人,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要看见一支能列阵、能听令、能打仗的兵。”

    关平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出去了。帐外,阳光正好,校场上已经有新收编的义从营士卒在集结。

    他们穿着杂色的衣裳,有的光着脚,有的裹着兽皮,站得歪歪扭扭,东张西望,像一群被赶进圈里的山羊。

    关平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从今天起,你们是汉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汉军,不打仗的时候站着,打仗的时候冲在前面。汉军,不抢粮,不杀人,不强占民女。汉军,听令而行,闻鼓而进,鸣金而退。这三条,记住了,就是汉军。记不住——”他顿了一下,“记不住,就滚回山里种地去。”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用生硬的汉话问了一句,“将军,当汉军,有饭吃吗?”

    “有。一日三餐,管饱。三日一顿肉,旬日一餐鱼。”关平看着他,“还有问题吗?”

    那年轻人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没了。”

    “那就站好。”关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叫我将军。我叫你们——汉军!”

    义从营的训练从次日清晨开始。关平把两万人分成二十个千人队,每队设队率一人、副队率两人,由汉军老卒担任。每日操练,上午练队列,下午练刀矛,傍晚练体能。

    三韩的丁壮刚开始叫苦连天,有人装病,有人逃跑,有人躺在校场上不起来。

    关平没有手软。装病的,饿一天。逃跑被抓回来的,鞭二十。躺在地上不起来的,浇一桶冷水。

    三天之后,再没有人装病了。五天之后,再没有人逃跑了。七天之后,两千人的队列已经能走出整齐的脚步声。

    程普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对韩当说,“坦之这小子,比他爹还狠。”

    韩当笑了,“狠点好。不狠,怎么带兵?”程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半月之后,义从营的队列已经有了模样。二十个千人队,能排成整齐的方阵,能听懂前进、停止、转向的号令,能保持间距,不再互相踩踏。

    关平开始教他们刀矛,并不是汉军的环首刀和长矛,是缴获的那些竹枪和木棍重新削制过的,分量轻,适合新兵练手。

    又过了半个月,第一批从秣陵运来的兵器到了,三千把环首刀,三千支长矛,一千面盾牌,全部分发给义从营。

    那些三韩的丁壮第一次摸到真正的铁器,眼睛都直了。

    关平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抱着新刀不肯撒手的士卒,说了一句,“刀是宋侯给的。命是你们自己的。刀没了,可以再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先练好本事,再上战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

    五月底,关羽在营寨中设宴,款待箕准、昔脱解、居西以及各部落新委任的里正、邑长。

    宴席设在营寨的空地上,摆了几十张案几,酒是秣陵运来的好酒,肉是新宰的羊,菜是三韩本地采的野菜。箕准坐在关羽右侧,昔脱解和居西坐在左侧。各部落的头人依次而坐,济济一堂。

    酒过三巡,箕准站起来,端着酒碗,朝关羽深深一揖。

    “将军,罪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关羽看着他,“说。”

    箕准说,“将军奉宋侯之命,经略三韩,废黜王号,收编诸部,恩威并施,三韩之民,无不膺服。然三韩之地,不可无主。罪臣与诸部头人商议,愿联名上书,为宋侯上尊号——”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大韩辰王。”

    帐中安静了一瞬。昔脱解站起来,端着酒碗,说,“辰韩十二国,愿附议。”

    居西站起来,“弁韩十二国,愿附议。”

    然后,那些部落的头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端着酒碗,齐声道:“愿附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羽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很久。帐外的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远处的校场上,隐约传来义从营操练的号子声,整齐,嘹亮,在三韩的夜空里回荡。

    他端起酒碗,站起来。

    “诸位的上书,关某会转呈宋侯。”他说,“但在宋侯诏令下达之前,三韩之地,仍遵汉制,仍奉汉朔。诸位,可有异议?”

    “无异议!”箕准第一个回答。昔脱解和居西也跟着回答。

    关羽点了点头,举起酒碗,“饮胜。”

    “饮胜!”几十个声音同时响起,在营寨的夜空中炸开,惊起了栖息在附近山丘上的鸟群,扑棱棱地飞向海面。是夜,关羽坐在中军帐中,案上铺着刘晔刚起草好的奏表。奏表上写着三韩归附的经过,写着义从营的编练,写着箕准等人联名上尊号的请求。写得很细,很工整,刘晔的字一如既往地端方。

    关羽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加了一句——“三韩之地,民风淳朴,土地肥沃,可为辽东之根基。义从营两万,三月可成军,届时北上,可当一面。箕准等所请尊号,请少将军定夺。”写完,搁下笔,把奏表递给刘晔。

    “子扬,让管承带回去。”

    刘晔接过奏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帐外,月光很亮,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校场上,篝火已经熄了,义从营的士卒们睡在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关平带着几个队率在巡夜,脚步声在沙土地上沙沙作响。

    程普从校场那边走过来,看见刘晔,打了个招呼。刘晔问他怎么还没歇着,程普说睡不着,走走。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程普忽然问刘晔觉得辰王上尊号这事,少将军会答应吗。刘晔想了想,说不会。程普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因为尊号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三韩之地,还没有打完。北边还有公孙度,东边还有高句丽,西边还有鲜卑。等把这些都打完了,再说尊号的事。”

    程普沉默了一会儿,“子扬,你这心思,比我深。”

    刘晔笑了笑,“不是心思深。是跟着少将军久了,知道他的脾气。少将军这个人,不图虚名。他图的是实打实的地盘,实打实的兵,实打实的粮。尊号这东西,他不稀罕。”

    程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走到营寨门口,站了一会儿。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味,也带着一股暖意。春天真的来了。

    远处,海面上有一点灯火在移动。那是管承的水师,趁着夜色起锚,载着关羽的奏表,载着三韩七十八个部落的归附表,载着箕准等人联名上尊号的请求,驶向南方,驶向秣陵。灯火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关羽站在中军帐前,看着那点灯火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关平。他叫了一声父亲。

    关羽没有回头,“什么事?”

    “义从营今日操练完毕。二十个千人队,队列已齐,刀矛初成。再过一个月,可以拉出去试试。”

    关羽转过身,看着他,“试试?拿谁试?”

    关平说,“北边。公孙度在乐浪郡的驻军,听说只有千余人。儿子愿带五千人,拿下乐浪,为父亲北上辽东开道。”

    关羽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半睁半闭的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急。”他说,“等你把两万人练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