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郡外海,甘宁站在船头,海风将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将军,前面就是博罗南岸了。哪里应该就是少将军说的香港了。”水军司马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按少将军的军令,咱们在此登陆,然后向北打博罗城。”
甘宁眯起眼望了望,咧嘴一笑:“这地方不错,滩涂平缓,适合登陆。传令各船,准备靠岸。”
十几条战船缓缓驶近海岸。船上的士卒早已做好准备,甲胄在身,兵器在手。
船刚靠岸,甘宁第一个跳下船,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动作快!”他回头喊道,“半个时辰内,全部人马必须上岸集结!”
水军士卒们纷纷下船,在滩涂上列队。他们都是江东水军中的精锐,经历过长江水战,如今转战海上,依然军容整肃。
甘宁清点人数,一千五百人,一个不少。
“斥候队先行,”他下令,“往北探路,摸清博罗城的防务。”
二十几个轻装斥候迅速消失在海岸边的树林里。
甘宁带着主力随后跟进。队伍沿着海岸线向北,走的是渔民踩出来的小路。这条路不好走,但胜在隐蔽——士武的探子不会想到,会有一支军队从这个方向过来。
走了小半天,前方斥候回报:“将军,博罗城就在前面十里。城墙不高,守军看着不多,城头旗号是‘士’字。”
“多少守军?”
“城墙上巡逻的,大概两三百人。城里具体多少,探不清。”
甘宁点头:“够了。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天黑前赶到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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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城,郡守府。
士武坐在堂上,听着探子的回报。
“四爷,西面发现敌军,打着‘周’字旗,约有两千人,正在向博罗推进。”
“周?”士武皱眉,“李璟麾下姓周的……周泰?”
“应该是。”
士武冷笑:“李璟果然想从陆路打过来。传令,让龙川的守军抽调五百人回援博罗。再派人去番禺,让那边也做好准备。”
谋士提醒:“四爷,要不要从揭阳也调些兵来?”
“不用。”士武摆手,“揭阳的兵不能动,那是咱们最后的退路。博罗有城墙,守个十天半月没问题。等士徽或者士廞反应过来,从南面出兵牵制李璟,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李璟想一口吃掉南海郡?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又一个探子连滚爬爬冲进来。
“四、四爷!不好了!南边……南边也来了一支军队!”
士武猛地转身:“什么?”
“从海上来的!在博罗南岸登陆,现在正朝城里杀过来!打的旗号是‘甘’!”
“甘宁!”士武脸色大变,“他怎么会从海上来?”
谋士也慌了:“四爷,咱们中计了!周泰那一路是佯攻,甘宁才是主力!他们这是要两面夹击!”
士武冲到舆图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博罗城南:“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路?”
“是渔道,”谋士脸色发白,“沿海的渔民走的小路,平时没人注意……”
“该死!”士武一拳砸在舆图上,“快!快关城门!所有守军上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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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城外,甘宁看着远处的城墙,咧嘴笑了。
城墙确实不高,约莫两丈左右。城头守军慌乱地跑来跑去,显然刚刚发现他们。
“将军,怎么打?”副将问。
“直接打。”甘宁抽出腰间的双戟,“咱们来得突然,守军还没准备好。趁他们慌乱,一鼓作气拿下。”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士卒:“弟兄们!少将军有令,先破城者,赏钱五千!跟我冲!”
“冲啊!”
一千五百江东军如潮水般涌向博罗城。
城头上,守将拼命呼喊:“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大多数射偏了。守军确实没准备好——他们原本的防备方向是西面,谁知道南边会突然杀出一支军队?
甘宁冲在最前面,双戟舞动,拨开几支箭矢。他身后,十几个健卒扛着简易的云梯,快速接近城墙。
“架梯!”
云梯靠上城墙,甘宁第一个往上爬。
城头的守军想要推倒云梯,但已经晚了。甘宁如猿猴般敏捷,几个纵跃就上了城头。
双戟一挥,两个守军应声倒地。
“甘宁在此!降者不杀!”
更多的江东军爬上城墙,城头顿时陷入混战。
守军本就不多,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溃散。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往城下跑。
甘宁带着人杀下城墙,打开城门。
城外的主力一拥而入。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博罗城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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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里,士武刚穿戴好甲胄,就听到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
“四爷!城破了!”一个亲兵满脸是血冲进来,“甘宁杀进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士武不敢相信。
“他们从南门攻进来的,守军根本没防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士武咬牙:“走!从北门走!”
他带着几十个亲兵冲出郡守府,街上已经乱成一团。百姓惊慌逃窜,溃散的守军四处奔逃,江东军正在清剿残余抵抗。
“让开!都让开!”士武的亲兵开路,一路往北门冲。
快到北门时,迎面撞上一队江东军。
“士武在此!”士武大喝,挥剑砍倒一个敌军。
亲兵们拼死护着他,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冲出北门。
回头望去,博罗城头已经换上了“甘”字大旗。
“四爷,现在去哪?”亲兵队长问。
士武喘着粗气:“去揭阳!那里靠海,有船。咱们从海上走,去合浦找士廞,或者去交趾找士徽!”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东逃。身后,博罗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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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番城,李璟接到了甘宁的快报。
“少将军,甘将军已攻克博罗城。士武率残部往东逃窜,甘将军正在追击。”
李璟看着军报,点点头:“比预想的快。士武往东逃……是去揭阳?”
“应该是。”周泰道,“揭阳靠海,士武在那里备有船只,之前探子报过。”
“想从海上跑?”李璟冷笑,“兴霸的水军已经封锁了南海郡沿海。他跑不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博罗移到揭阳:“士武现在还剩多少兵力?”
“博罗一战,他损失了七八百人。逃出去的,最多两三百亲兵。”
“两三百人……”李璟沉吟,“传令给甘宁,不必急着追。让士武逃到揭阳,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周泰不解:“少将军,不怕他真跑了吗?”
“跑不了。”李璟指着舆图上的海岸线,“从揭阳出海,往南是合浦,往东是大海茫茫。士武敢在风浪季节出海冒险吗?况且,兴霸的水军就在海上等着他。”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要让士武逃到揭阳,让南海郡各县看看——他们的主子已经穷途末路了。到时候,龙川、揭阳这些地方,说不定会不战而降。”
周泰恍然:“少将军高明!”
“你这边怎么样?”李璟问,“博罗已下,龙川的守军有什么动静?”
“龙川守将派人来联系,说愿意投降,但要求保全性命和家产。”
“准了。”李璟道,“告诉他,只要开城投降,过往不究。若能为朝廷效力,还可酌情任用。”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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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揭阳的官道上,士武一行人马不停蹄。
一天一夜,他们只停下来歇息了两次。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没人敢说停下。
“四爷,前面就是揭阳地界了。”亲兵队长指着远处的山峦。
士武松了口气:“到了揭阳就好。那里有咱们的人,有船,有粮草……”
正说着,后方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追了上来,约莫二三十骑,打着“甘”字旗。
“追兵来了!”亲兵惊呼。
士武咬牙:“加速!进山!进了山,骑兵就追不上了!”
众人拼命往山里跑。追兵越来越近,箭矢从身后射来,几个跑得慢的亲兵中箭倒地。
士武头也不回,只顾往前冲。
终于进了山林,骑兵被地形所阻,速度慢了下来。
士武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停在林外,没有跟进来。
“他们不敢进山……”他喘着粗气,“咱们快走,翻过这座山,就是揭阳城。”
一行人继续逃命。
又走了小半天,终于翻过山岭。山下,揭阳城遥遥在望。
“到了……”士武几乎要瘫倒在地。
亲兵搀扶着他:“四爷,撑住。进城就好了。”
揭阳城守将早已接到消息,开城门迎接。
“四爷!您可算来了!”守将是个中年人,叫黄恭,是士武的心腹。
“城里情况怎么样?”士武问。
“一切安好。船只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海。”黄恭道,“就是……就是海面上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这两天,外海总有江东的战船游弋。不多,就两三艘,但一直在那儿转悠。”
士武心里一沉:“李璟这是要封锁海路……”
“四爷,咱们怎么办?”
士武沉默片刻:“先进城再说。”
进了郡守府,士武瘫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三碗水,才缓过气来。
“四爷,咱们真要从海上走吗?”黄恭小心地问,“这个季节,海上风浪大。而且江东水军在外海盯着……”
“不走海上,还能走哪?”士武苦笑,“陆路?西面是李璟的苍梧,北面是刘表的零陵,南面是士徽的交趾——哪个方向走得通?”
黄恭无言。
“备船吧。”士武道,“挑最好的船,最熟水性的水手。明天一早,趁天色未亮,悄悄出海。江东水军就两三艘船,不可能封锁整个海面,总有机会溜出去。”
“诺。”
黄恭退下后,士武独自坐在堂上。
窗外夜色渐深,揭阳城一片寂静。
这座小城,也许是他最后的落脚点了。
如果能逃出去,去合浦找士廞,或者去交趾找士徽……他们毕竟是兄弟,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可如果他们不救呢?
士武不敢再想。
他现在只能赌,赌自己能逃出去,赌兄弟还会念及血脉亲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士武抬头,见黄恭去而复返,脸色难看。
“四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
“刚接到消息,龙川……龙川投降了。守将开了城门,迎接周泰的军队入城。”
士武眼前一黑。
龙川一降,他在南海郡就只剩下揭阳这一座城了。
“还有,”黄恭声音发颤,“探子回报,甘宁的军队已经追到山外,正在扎营。看样子,明天就会攻城。”
士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漆黑一片。
只有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江东水军的战船。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