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175章 二袁之间
    郡守府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北方袁术突如其来的插手,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了层层波澜。

    李璟坐在主位下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李肃坐于主位,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袁公路此举,是欺我庐江无人乎?”典韦性子较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愤懑,“广陵且不论,那徐州刺史之位,分明是想将手伸进我们的根基之地!”

    鲁肃轻叹一声,语气依旧沉稳,却点出了更残酷的现实:“非是欺我等无人,而是势不如人。诸位需看清,袁术如今坐拥南阳富庶之地,兵精粮足。”

    “豫州刺史孔伷新丧,豫州各郡县,畏于袁氏声威,几乎是望风而降,主动归附其麾下。其势正如日中天,绝非我等目前所能正面抗衡。”

    诸葛瑾接口道:“子敬所言极是。袁术以嫡子身份,几乎继承了袁氏在豫州、南阳的大部分力量,如今又得豫州,其势已成。强行与之冲突,恐非明智之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点向冀州方向:“袁本初与韩馥之争已趋白热化,听闻袁绍已秘密联结公孙瓒,共图冀州。韩馥虽为颍川名门,面对四世三公的袁家,终究力有不逮。冀州易主,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王朗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子敬之意是……借力袁本初?”他捋着胡须,缓缓分析。

    “袁家嫡长子袁基死于董卓之乱,如今袁家继承人之争,便在袁本初与袁公路这嫡庶二人之间。二人嫌隙已深,势同水火。若我方转而投向袁本初,以其名望,若肯承认主公为扬州刺史,甚至扬州牧,则名分大义在手,陈温、许贡之流便不足为惧,袁术亦不敢轻易动兵!”

    这个提议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动。

    若能获得袁绍的举荐,那他们就不再是袁术的依附,而是名正言顺的一方上官,所有面临的合法性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然而,李璟的眉头却紧紧锁着,并未因这个提议而舒展。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转投本初,看似一步好棋,可诸位想过没有,我们如今的主力何在?”

    他屈指数道:“云长坐镇九江,公明扼守下邳,文则、宣高、子义远在徐州北部三郡,程、韩、邹、徐、张、张诸位将军,尚在丹阳、会稽与黄巾、山越周旋。”

    “如今我庐江本部,能战之兵不过四千,将领唯有典韦、桥蕤、何曼、管承、严虎、凌操六位。”

    他的语气沉重起来:“袁术近在咫尺,兵精粮足,若我等公然转投袁绍,无异于与虎谋皮。”

    “袁绍远在河北,即便有心支持,也是鞭长莫及。届时,我李家便要独自面对袁术的雷霆之怒,以我们目前的力量,能否独立支撑?”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刚升起一丝热切的人们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远水难救近火。

    袁绍的支持再好,也无法立刻变成兵马粮草开到庐江城下。而袁术的刀却能随时架到脖子上。

    李璟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迷茫。

    “我一直在想……”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厅内众人倾诉,“我们最初选择依附袁术,是想借他之名,行发展之实,如同借壳上市,积蓄力量。可如今看来,我们似乎还是在走一条老路……”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苦涩:“我们在此处打生打死,剿灭黄巾,震慑宗贼,好不容易才在扬州站稳脚跟。可袁术呢?”

    “他稳坐南阳,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豫州。如今更是伸手要来摘我们辛苦培育的桃子。这感觉,就像是在给别人当牛做马,打黑工一般。”

    这种无力感和被利用感,深深刺痛了李璟。

    历史的蝴蝶翅膀确实扇动了,他改变了蔡邕的命运,截胡了周瑜,收服了严白虎,组建了水军……可面对袁术这等庞然大物,他依然感到束手束脚,仿佛一切努力,最终都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是继续隐忍,依附袁术,在夹缝中求存,等待时机?

    还是冒险一搏,转投袁绍,换取名分,却要独自承受袁术的全力打击?

    这两个选择,如同天平的两端,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依附袁术,就要面对无数的绊子,和被人摘桃子。但至少袁术的败亡指日可待,他能熬死他,可以用时间换空间,为李家争取到发育的机会。

    可转投袁绍,风险同样巨大,除了名分他李家几乎得不到任何实实在在的支援。李家将独自面对袁术的兵锋。完全是一场豪赌。

    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新归附的将领如凌操、严虎人,资历尚浅,面对如此重大的战略抉择,更是谨言慎行。

    凌操眉头紧锁,严虎目光闪烁,显然都在心中权衡利弊,却并未轻易开口。最终还是鲁肃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少将军所虑,确是关键。二袁之间,取舍两难。依附袁术,如饮鸩止渴,虽解一时之渴,后患无穷;转投袁绍,又如火中取栗,虽得名分,却可能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看向李璟:“或许,我们未必需要立刻做出非此即彼的选择。”

    李璟目光一凝:“子敬的意思是?”

    “虚与委蛇,左右逢源。”鲁肃缓缓吐出八个字。

    “对袁术,暂不公开决裂,甚至可以稍作让步,示敌以弱,换取喘息之机,加速整合扬州内部,尤其是尽快解决会稽问题。”

    “对袁绍,则可秘密遣使联络,表达善意,陈述利害,未必非要其立刻表奏官职,只需让其知晓,在淮南有我们这样一股牵制袁术的力量存在,对其便是有利的。如此一来,即便不能立刻获得名分,也能在二袁之间,寻得一丝转圜余地。”

    周瑜此时也开口道:“子敬之策,老成谋国。当前局势,不宜将路走绝。我军重心,仍应放在尽快平定扬州内患,巩固根基之上。唯有自身强韧,方能有更多筹码。”

    “水军练成,可保庐江无虞;会稽平定,则扬州半数入手。届时,无论面对二袁中的哪一位,我们都能更有底气。”

    李璟听着两位核心谋士的分析,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公瑾、子敬所言有理。是璟有些心急了。”他承认了自己的焦虑。

    “当前确不宜与袁术彻底撕破脸,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远方的袁绍。当务之急,是稳住徐州,平定会稽,练成水军!”

    他看向王朗:“景兴先生,与袁绍秘密联络之事,需一位能言善辩、熟知天下大势之人,先生可有人选举荐?”

    王朗沉吟片刻:“此事关系重大,寻常使者恐难胜任。或可……由在下亲自修书一封,遣一心腹门客,携密信前往河北,先探袁本初口风。”

    “好!那便有劳先生了!”李璟点头,又看向鲁肃和周瑜,“南方粮草和徐州防务,还需二位与诸位将军细细筹划。”

    众人领命,紧张的气氛稍缓,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议事散去,李璟独自一人留在厅中,望着地图上标着“南阳”和“邺城”的两个点,目光深邃。

    二袁之间,如履薄冰。

    这一步,该如何走,才能为李家走出一条生路?

    争霸天下,不是说说而已!

    所谓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很有道理,可是现在的天下不是靠暴力统治就能安定下来的。

    这个时代不允许他做黄巢!

    自光武中兴以来,刘秀借用世家的力量平定了天下,同样也受到了世家的掣肘。

    世家牢牢掌控着地方的人口经济命脉,和士林民间的“名望”。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庐江。

    原来的孙策离开袁术后攻打庐江,打了两年,收复整个扬州,江东六郡总共用了六年的时间。

    而现在李家呢,借了袁术的名号,一夜之间,不费一兵一卒入主庐江,得庐江周氏相助,不到两个月庐江全面归附。

    更是借着庐江周氏的关系,得到了丹阳太守周昕相助,丹阳郡暗中归附,借此机会,又得到了九江,会稽周氏又主动带路,收复会稽指日可待。

    这里面,李家用了多久?四个月?有损失兵马嘛?有!但足以忽略不计!

    四个月拿下扬州四郡,而且是彻底的归附,不是隔三差五的叛乱和刺杀。

    其中世家出的力大还是李家出的力大?

    他感觉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北方的风云,已然开始搅动江淮的平静,留给他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