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97章 东海糜氏
    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并未全开,只容一人通过。

    门内并非预想中如临大敌的家兵部曲,而是一位身着锦袍、头戴巾帻、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

    他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却无市侩之气,反而透着一股经过良好教养的雍容与沉稳。

    他目光快速扫过门外骑在马上的李璟及其身后煞气腾腾的程普、韩当、典韦、太史慈、何曼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化为得体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对着明显是主事者的李璟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温和,不卑不亢:“在下东海糜竺,不知门外是哪位将军麾下?驾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虽自称“寒舍”,但气度从容,丝毫不见慌乱,显然对门外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可能已在门内观察了片刻。

    李璟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卫,上前几步,抱拳还礼,姿态放得颇为尊重:“在下李璟,字彦之,家父乃新任徐州刺史李肃。

    日前郯城大破贼酋张闿,听闻先生家宅为贼兵所困,特奉家父之命,率军前来解围。看来,我等似乎是来迟了一步,先生此处已无大碍?”

    他言语清晰,既表明了身份来意,也点出了郯城大捷的背景,更巧妙地将“解围”说成是奉命而来,而非自己请缨,显得更为正式。

    糜竺听到“李璟”、“李肃”、“郯城大破张闿”等字眼,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挚热切,他连忙深深一揖:“原来是李少将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郯城大捷,竺已听闻溃兵喧哗,正自惊疑,不料竟是使君与少将军建此奇功!解围之恩,铭感五内!少将军快快请进!诸位将军,快请入府奉茶!”

    他侧身让开道路,态度极为热情,与方才开门时的谨慎判若两人。

    显然,李肃郯城大胜的消息,以及李璟亲自率军前来“解围”的举动,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和安抚。

    李璟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对身后的程普等人道:“典叔,子义兄,何曼,你们带亲卫在门外等候。我与程叔、韩叔进去便可。”

    带太多甲士入内,显得像是威慑,反而不美。

    程普、韩当老成持重,同去正合适。

    典韦瓮声应了,太史慈也潇洒点头,何曼则沉默地一挥手,带来的亲卫立刻分散开,肃立府门两侧,军容严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令糜府门前过往的零星行人纷纷侧目避让。

    糜竺见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连忙引着李璟、程普、韩当三人入府。

    穿过门厅,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府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虽不极尽奢华,却处处显露出深厚的底蕴和精心打理的雅致。

    回廊曲折,假山流水,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与门外乱世的萧条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少将军此番前来,可是让竺想起了月前在洛阳时,收到的待诏手书。”糜竺一边引路,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语气温和。

    “信中待诏高瞻远瞩,言及徐州局势,邀糜家共襄盛举,安定地方。竺虽不才,亦深感待诏拳拳之心与李氏父子匡扶社稷之志。后又闻听使君督徐,更是欣喜不已。

    本欲待郯城安定便前往拜谒,不料贼寇猖獗,竟围困朐县,倒累得少将军亲冒矢石,奔波前来,竺实在是惭愧,又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既自然提到了李璟之前的书信,表明他一直关注并认可李氏父子,又巧妙解释了为何未能主动去郯城拜见,还将李璟此次前来定义为“奔波相助”,给足了面子。

    李璟心中暗赞这糜竺果然会说话,笑道:“子仲先生言重了。家父常言,徐州欲安,非倚仗地方贤达不可。糜氏乃东海柱石,乐善好施,名满徐扬,璟与家父皆心向往之。

    些许贼寇,跳梁小丑,今已扫平,先生不必再挂怀。日后徐州复兴,仰仗先生之处尚多。”

    两人言语往来,气氛愈发融洽。

    来到一间宽敞雅致的厅堂,分宾主落座。

    早有容貌清秀的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和几样精致的茶点。

    糜竺轻轻挥退侍女,显得更加推心置腹:“少将军,李使君郯城一战,真如雷霆扫穴,令徐州上下为之震动啊!不瞒少将军,自黄巾复乱以来,徐州诸郡国长官或殉国,或新至,政令不通,兵备废弛。各地豪强……唉,”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如竺这般,尚知聚族自保,约束部曲,守望相助。然亦有那等不法之徒,或与贼寇暗通款曲,或纵容私兵扮贼行劫掠之事,兼并土地,无法无天!

    竺虽薄有家资,亦时常感到如履薄冰,只能紧闭门户,勉力支撑。

    今使君与少将军至,如拨云见日,我糜氏及东海诸多安分守己的乡绅,总算盼来了主心骨!”

    他的话,透露出徐州地方豪强复杂的生存状态,有像糜家这样试图守序的,也有趁乱牟利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也解释了为何糜氏对李肃父子的到来如此热情——他们迫切需要一支强大的、合法的官方力量来恢复秩序,保护他们的利益。

    李璟认真倾听,颔首道:“子仲先生所言,家父与璟亦深知。乱世用重典,对于那些祸乱地方、荼毒百姓之辈,无论是贼是豪,家父绝不会心慈手软。

    对于如糜氏这般遵纪守法、热心乡梓的贤达,家父亦必以诚相待,共谋徐州之治。”

    李璟努力的表态和拉拢。

    糜竺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忽然笑道:“少将军,你我两家既是同心,便不必如此客套生分。若少将军不弃,唤我表字‘子仲’即可,这先生家主之称,实不敢当。”

    李璟从善如流,笑道:“既然如此,子仲兄也莫要再称我少将军了,唤我‘彦之’便好。”

    “好!彦之贤弟!”糜竺抚掌笑道,显得十分开心。

    称呼的改变,意味着关系更进一步,从官方的客套进入了半私人的友好阶段。

    这时,程普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实务:“子仲先生,如今朐县周边贼患虽暂平,然溃兵四散,恐仍有隐患。我军远来,粮草补给亦需补充,不知府上……”

    糜竺立刻正色道:“程将军放心!糜家别的不敢说,些许粮秣军资还供应得起。

    稍后我便吩咐下去,即刻为大军准备足够的粮草、肉食、草料,以及伤药布匹等物。

    至于清剿溃兵,糜家尚有数百部曲,对周边地形颇为熟悉,愿听候彦之贤弟与诸位将军调遣,以为向导,定要将那些为祸乡里的溃兵蟊贼,一网打尽!”

    他表态极其痛快,丝毫没有寻常商贾的吝啬算计,尽显其慷慨大方和长远投资的目光。

    正说话间,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

    只见一个年纪稍轻、面貌与糜竺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懦和犹豫的青年,探头探脑地朝厅内张望,似乎想进来又不敢。

    糜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笑容,扬声道:“子方,在门外鬼鬼祟祟作甚?还不快进来拜见李少将军和诸位将军!”

    那青年被叫破,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他穿着华贵,但举止却有些缩手缩脚,进来后也不敢直视李璟等人,只是低着头对糜竺小声道:“大哥……我、我听说郯城来的将军到了,过来看看……”此人正是糜竺的弟弟,糜芳字子方。

    糜竺略带歉意地对李璟道:“彦之贤弟,见笑了。这是舍弟糜芳,字子方,性子有些……内向。”

    他显然对这个弟弟的胆小怕事有些无奈。

    李璟微笑颔首:“子方兄。”

    看着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糜家二公子,心中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人最后竟然会背叛关羽、背叛刘备、背叛自己的大哥!

    只能感叹一声人不可貌相!与糜竺的雍容大气相比,确实逊色不少。

    糜芳慌忙对李璟和程普、韩当拱手行礼,声音细小:“见、见过少将军,见、见过诸位将军……”说完便下意识地往糜竺身后缩了缩,似乎站在大哥身后才有安全感。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一个温柔却不失清亮的声音从厅外廊下传来:“大哥,可是有贵客到了?小妹备了些新茶点,可要送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出现在厅门处。

    那是一位身着淡青色曲裾深衣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容颜秀丽,气质温婉,手中端着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放着几碟精巧的糕点。

    她步履轻盈,举止落落大方,目光清澈,好奇地看向厅内。

    当她的目光与主位上的李璟相遇时,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所谓的“贵客”竟是如此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已身披戎装、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少年将军。

    李璟也看到了她,心中不由一动。

    这少女与蔡琰的才女气质不同,与伏寿的早慧沉稳也不同,更像一株空谷幽兰,温柔恬静中透着聪慧与坚韧。

    糜竺见状,脸上露出真正温和的笑容,招手道:“贞儿来得正好。快来见过李使君家的少将军,彦之贤弟。彦之,这是舍妹,糜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