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82章 汝南初定
    就在此时!

    轰隆隆——!!!

    水寨正门方向,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远比龚都炸缺口更恐怖的巨响!

    伴随着巨大的烟尘和木石飞溅!正门,破了!

    “关云长在此!挡我者死——!!!”

    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怒吼响彻整个水寨!一道青色的闪电撕裂烟尘,冲入寨中!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化作一片璀璨夺命的青虹!

    紧随其后的铁骑如同钢铁洪流,瞬间冲垮了正门附近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

    关羽根本不屑于纠缠小卒,刀锋直指中军!目标——何仪帅旗!

    正门被破!

    黄邵战死!

    典韦如同索命阎罗近在眼前!

    刘辟和龚都早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何仪看着那势不可挡的青色身影和眼前凶神恶煞的典韦,再环顾四周,只有一片绝望的哭喊和四散奔逃的溃兵。

    他眼中最后一丝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天……亡我也……”何仪手中的腰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他惨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一把贴身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他圆睁着不甘的眼睛,仰面倒在了这片他曾经称王称霸的水泊泥沼之中。

    渠帅一死,最后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何仪已死!降者免死!”

    “丢下兵器!跪地不杀!”

    “陈宝、卞喜头领在此!兄弟们,降了!降了有活路!”

    官军的怒吼和龚都声嘶力竭的劝降声在寨内各处响起。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如同骤雨般响起。

    无数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的黄巾士卒,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纷纷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进泥水里。

    抢粮的暴乱停止了,抵抗的厮杀结束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哭泣和如释重负的喘息。

    战斗,以一种远比预期更快的速度结束了。

    李璟在李肃和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踏入水寨。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燃烧的房屋冒着黑烟,破碎的船只半沉在水中,泥泞的地面上遍布尸体和丢弃的兵器,血水混合着湖水,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泊。

    跪倒的降兵如同秋收后被割倒的庄稼,绵延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绝望的气息。

    关羽勒马立于聚义厅的废墟前,青龙刀斜指地面,刀锋上的鲜血正一滴滴落入泥中。

    他赤面长髯,绿袍染血,如同战神临凡,周围跪倒的降兵无人敢抬头直视。

    典韦正指挥着士卒将何仪的尸体从泥里拖出来,他身上的血痂混合着泥浆,如同披着一层暗红色的甲胄,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依旧凶悍地扫视着四周。

    徐晃、臧霸、程普等人正指挥着部属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扑灭余火。

    陈宝和卞喜连忙跑到李璟马前,脸上混杂着血污、泥水和谄媚的激动:“少将军!少将军!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小的冲开了缺口,何仪那狗贼也畏罪自杀了!小的……”

    李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并未停留,只是微微颔首:“二位头领辛苦了,此战记你一功。先去协助程将军收拢降卒,安抚寨内妇孺吧。”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陈宝卞喜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跑了。

    李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孙二狗拄着长矛,站在一片泥泞中,脸上糊满了血和泥,眼神空洞地望着不远处一具被他捅死的黄巾贼尸体。

    他手里的矛尖还在滴血,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寒风中的落叶。

    王胡子正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夸赞。

    李璟策马缓缓走了过去。

    马蹄声惊醒了孙二狗。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马背上那清俊而威严的身影,看到少将军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孙二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丢掉那染血的长矛跪下,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你叫孙二狗?”李璟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孙二狗耳中。

    “是……是!小的孙二狗!”孙二狗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嘶哑。

    李璟的目光落在他染血的矛尖上,又看了看那具尸体,然后重新看向孙二狗的脸,缓缓道:“第一次杀人?”

    孙二狗只觉得喉咙发干,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眼泪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泥往下淌:“少……少将军……我……我……”

    “活下来了,就好。”李璟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记住这种感觉。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活着,想给家里挣那十亩地,就得握紧你手里的矛。”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让周围的新兵也能听到,“此战,所有奋勇向前、听令而行者,皆记一功!赏钱、授田,绝不食言!程将军!”“末将在!”程普应声上前。

    “新编营伍,表现勇毅者,如孙二狗等,即刻登记造册!战后论功行赏!阵亡者,加倍抚恤其安置之家眷!”李璟的命令清晰有力。

    “诺!”程普肃然应命。

    周围的新兵们,包括孙二狗,听着这实实在在的承诺,看着少将军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眼中的恐惧和后怕似乎被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希望所取代。

    攥着兵器的手,也似乎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负责看管俘虏的韩当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古怪,抱拳道:“将军,少将军!那个何曼……他……他要求见您!”

    李璟眉梢微挑。何曼?那个被生擒后一直桀骜不驯、沉默以对的悍匪?

    “带他过来。”

    很快,两名魁梧的士卒押着依旧被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何曼走了过来。

    几日囚禁,让他显得更加憔悴,但那双豹眼中燃烧的火焰却并未熄灭,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一路走来,目光死死扫过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废墟——燃烧的房屋、漂浮的尸体、汇成血洼的泥泞、堆积如山的兵器。

    还有那无边无际跪倒在地、麻木等待命运裁决的降兵……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何仪那被随意丢弃在泥水旁的尸体上,以及更远处黄邵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残躯。

    何曼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不再挣扎,只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那双曾充满暴戾和桀骜的眼睛,死死盯着何仪和黄邵的尸体,然后又缓缓扫过那些跪倒的、他曾视作“兄弟”的降兵,最后,落在了被士卒簇拥着的、一身素净战袍却掌控着这一切生杀予夺的李璟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何曼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布满裂痕的石像。

    只有那双眼睛,在满目疮痍的战场映衬下,翻涌着惊涛骇浪——愤怒?不甘?悲凉?幻灭?亦或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李璟端坐马上,平静地迎视着何曼的目光,没有催促,也没有言语。

    整个水寨似乎都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何曼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几个带着血腥味的、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字:“我等愿降……”

    一阵裹挟着灰烬和血腥味的秋风掠过水寨,卷起几片焦黑的碎布。

    何曼的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