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悠长,穿过满堂的喧闹。
程鹏与孙淑婉齐齐转身,朝堂外的方向躬身拜下。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朝沈氏躬身拜下。
沈氏望着面前这对新人,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连说几个好,眼角那滴泪终于没有忍住,沿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了擦。
“夫妻对拜。”
程鹏转过身,面向新娘。
他躬身拜下。
对面的身影也随之弯下腰来。
两人的头,不经意间碰在一起,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上前扶住新娘,引着她往后院走去。
程鹏跟在后面,走出正堂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廊下。
张婉清正站在廊柱后面,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袄,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望着新娘子远去的方向,神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恍惚。
她没有看程鹏。
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回廊往自己住的那间小厢房走去。
洞房里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暖红。
新娘子端坐在床沿,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程鹏伸手轻轻掀起那方红盖头。
盖头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温婉,唇角含着一丝浅笑,正是那年他在平安县河边见过的那个低头嗅花的姑娘。
“娘子。”
“相公。”
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
三朝回门。
天色刚亮,程鹏便起了身。
新娘子孙淑婉比他醒得更早,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梳头。
她从镜中看见程鹏起身,抿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把一支簪子往发髻里又按了按。
“娘子。”
“我陪你回娘家吧。”
“嗯。”
回门的礼早就备好了。
十匹上好的绸缎、十坛陈年花雕、三对金镯子、十几盒精制的点心,还有两筐新鲜的瓜果。。。
都是沈氏亲自过目的。
沈氏站在门口,拉着儿媳妇的手:“淑婉,到了娘家,多住几日也不打紧,家里的事有老身照应着。”
“多谢娘。”
淑婉乖巧地应着。
“淑婉,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发吧。”程鹏见媳妇和老娘关系融洽,会心一笑。
两夫妻登上了马车。
。。。
平安县。
孙家的宅子在城东,门前两棵老槐树,挂满了红绸。
是女儿出嫁那日留下的,还没拆。
马车停在门前时,孙主簿已经领着家人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半新的青缎袍子,看见马车停稳,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但那笑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女婿可是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
他怕礼数不周,说错话。
“贤婿,一路辛苦。”
孙主簿拱了拱手,声音比平日洪亮了几分。
程鹏扶着新媳妇下马车,躬身还礼:“岳父大人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孙夫人站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
她上前几步,握住女儿的手。
孙淑婉也握住了母亲的手,满脸娇羞,“母亲。“
“好好好。”
孙夫人看着女儿穿着一身新做的石榴红褙子,发髻上簪着白玉金簪,气色比出嫁前更好了几分。
她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女婿一家对女儿挺不错的。
“女婿快快进屋。”
孙主簿做了个请的手势。
“岳父,您请。”
程鹏没有喧宾夺主,态度谦虚。
“好。”
孙主簿心情舒畅,对程鹏这个女婿更加满意了。
进了正堂,一桌丰盛的午宴已经备好。
孙主簿坐在主位上,程鹏坐在他左手边,淑婉坐在母亲身旁。孙家的长辈都到场了,围着程鹏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听。
屋内的气氛十分热闹。
孙主簿问了问程鹏在京城的事,又问了问沈老夫人的身体,程鹏一一作答,语气不急不缓。
孙夫人则一直给女儿夹菜。
饭后,孙夫人拉着女儿去了后院。
孙主簿请程鹏去了书房。
“女婿,当年你程家的事,我查到了一点线索。”孙主簿拿出一封书信,推到程鹏面前。
程鹏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多谢岳父大人。”
程鹏接过书信,没有急着查看,退后一步给对方行礼。
孙主簿将他扶起来,提醒,“女婿,你等了这么多年,报仇的事不急于一时,一定要徐徐图之。”
有了沈三牛这个舅舅,女婿的仇肯定能报。
只是要考虑周全,避免对方鱼死网破。
“多谢,岳父大人提醒。”
程鹏捏紧手里的书信,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
孙主簿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时分,马车缓缓驶离孙家。
淑婉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站在门口送行的父母,直到门前的那两棵老槐树变成两个小小的点,才放下帘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轻轻靠在了程鹏的肩头,“相公,我今天才发现母亲的发丝多了几缕青霜。”
她母亲快五十了。
在古代,已经属于老年人了。
“淑婉,你若是想家了,可以随时回来看看。反正潜江府离平安县也就一天的路程。”
程鹏拍了拍媳妇的后背,以示安慰。
“嗯。”
孙淑婉身子轻颤,点点头。
她庆幸,父母给她选了个好夫君。
虽然才相处几天,可她就是这么确定。
。。。
平安县,某处不起眼的小院
书画小娘子一副中年妇人装扮,提着竹篮子快步推开远门,朝着正堂喊了起来,“林天,你说的那人离开了。”
一名脸色惨白的青年人从正堂走了出来,捂着胸口轻咳几声,“娘子,像不像那个人?”
书画小娘子赶紧上前,搀扶林天坐在石凳上,“你身体不好,以后少出门。”
郎中提醒过,她相公不能吹冷风。
否则会旧疾复发。
“我的身体还扛得住。”
林天摇了摇头。
前几年,他刺杀沈三牛,被他的手下一剑刺中胸膛,落下了这老毛病。
走几步路都会喘气。
“你快告诉我,像不像?”
林天追问。
书画小娘子细心回忆。
她也就看见状元郎的侧脸。
倒是状元郎的娘子孙淑婉是个秀外慧中,容貌秀美的,让她心生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