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卿,你想抗旨?”
文德帝眼眸冷了下来。
张廷玉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金砖,心里万般不愿:“臣。。。不敢。”
萧见深是什么样的人。
满盛京谁不知道,除了喝酒遛鸟、听曲斗鸡,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名义上挂着皇室宗亲的名头,背地里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纨绔子弟都要荒唐。
更何况是平妻,上头还压着一个正妻。
以他小孙女的娇贵脾气,嫁过去只怕天天受气,哪有半点好日子可过?
但他不能说出口。
“退朝。”
文德帝站起身,转身走向殿后。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他下这道赐婚旨意,既是敲打张廷玉,也是恶心卫黄这个风烛残年老大哥。
他心里急切。
想让卫黄早点死,这样就能收回爵位。
至于萧见深?
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而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文德帝走进西施宫时,水声正从池塘那边传过来。
十几个西域少女在池中嬉戏,轻薄的纱衣被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而丰腴的轮廓。
花瓣撒满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浮浮沉沉。
文德帝站在池边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笑意,他伸手解开龙袍的系带,赤着脚踩进水里。
伸手抓向附近的一个西域少女。
那少女正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被水浸湿,贴在肩胛骨上。
文德帝揽住她的腰。
“呀。。。”
少女惊呼一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了下去,脸颊泛红,低低笑了一声:“陛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口音,软而轻。
文德帝笑了,将她搂进怀里,顺势俯下脸去,在她颈侧落下一个潮湿的吻:“美人们,朕来了。”
水声四溅,笑声迭起。
这一刻,文德帝才觉得雄风不减当年。
。。。
消息传到萧府时,萧见深正提着一只鸟笼在院子里逗画眉。
听完护卫队长的禀报,萧见深愣住了。
手中的鸟笼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鸟笼打开,画眉飞走了都没有发现。
他呆呆望着银杏树。
不知何时,麻木的回到书房。
紧接着,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护卫队长站在门外没敢进去。
他知道主子,萧见深虽然顶着纨绔的名头行事,却是一个心机深沉,有抱负的青年。
陛下竟然让他主子,娶一个心里惦记着状元郎的女子,就算那女子是当朝首辅的小孙女,也是在侮辱他主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里头的响声渐渐歇了下去。
门从里面拉开,萧见深站在满地碎瓷中间,袖口沾了些许灰,但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护卫队长,只说了一句:“进来。”
“是。”
护卫队长跨过门槛,绕过几片碎瓷,站定在他面前。
“我已经把自己活成一个废物了。”
萧见深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过很久的事,“该喝的酒喝了,该斗的鸡斗了,该逛的街也逛了。。。他还不放心。用赐婚来恶心我和大伯。”
护卫队长跟萧见深年头不短,知道这位主子看似随性,心里却十分孤傲,有自己的算盘。
他低声问了一句:“公子,想怎么做?”
“张廷玉那个孙女,不是看中程鹏了么?”萧见深冷笑一声,“那咱们就成全她,帮她一把。”
萧见深把计划说了一遍。
护卫队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主子这么疯狂,赶紧收敛情绪,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而此刻的张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婉清是在午后得知赐婚消息的。
她听完贴身丫鬟的禀报,绣楼里便传出接连不断的声响。
妆奁被推倒,绣架被踢翻,窗台那只青瓷花瓶被抄起来砸在门上,碎瓷片迸溅一地。
丫鬟们跪了一排,谁也不敢上前,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那些飞溅的碎片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陛下怎么敢。。。”
张婉清的声音冷的可怕,“凭什么把我嫁给萧见深那种纨绔子弟,还是个已婚男?”
没有人敢回答她。
惹了这位姑奶奶,发卖是小事,有可能直接被乱棍打死。
张廷玉站在绣楼外,没有进去,只能无奈叹气。
沉默良久,对管家张忠说道,“这段时间,好生照看婉清小姐,她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圣旨都下了,他就算想反悔也难了。
只能由着小孙女的脾气,算是给了一点点补偿。
“是,老爷。”
张忠领命。
随后,他带着十几个仆人进了绣楼,将绣楼打扫干净,又从库房拿来不少名贵东西,摆了起来。
。。。
深夜,一道黑影进了张府后院。
“来人,救。。。”
张婉清躺在床上被惊醒,她发现伺候自己的几个贴身丫鬟都倒在床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张小姐,我是程公子派来的。”
程公子?
张婉清眼神一亮,想到了朝思暮想的状元郎程鹏,随即呜呜呜叫几声。
“你别喊。”
说完,黑影放开了手。
张婉清顾不得春光乍现,坐起身,“你,真是程鹏派来的?”
“是。”
黑影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他,让你过来做什么?”
张婉清满眼期待。
“三天后,程公子要回乡省亲。”
黑影顿了顿,继续说,“你若是愿意,他可以带你离开。”
张婉清听了,俏脸微红。
这是,要私奔嘛?
她只在画本子里见过。
“我愿意。”
张婉清没有犹豫。
少女怀春,不过考虑后果。
黑影点点头,想了想,提醒一句,“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准备,我可以帮你带出去。”
张婉清很快反应过来。
平日里,她身边都是丫头,嬷嬷伺候,身上根本不需要带银钱,若是私奔,没钱寸步难行。
“等等。”
张婉清披上薄纱,下了床来到梳妆台前。
很快,她收拢一包金银首饰,“帮我把这个带出去藏到城外的报国寺后院。。。”
她经常陪母亲去报国寺烧香拜佛,对哪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行。”
黑影接过包裹,翻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