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登基以来,兢兢业业,难道连一场寿宴都办不得?”
文德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廷玉跪地叩首:“陛下息怒,臣等并非反对陛下的寿宴,只是眼下确实财力紧张。。。”
陛下想花国库的钱,门口没有。
他还想从陛下的内帑扣点银子出来,好喂饱底下嗷嗷待哺的徒子徒孙。
“够了!”
文德帝一拍龙椅扶手,霍然站起,“朕知道了。退朝!”
他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大臣面面相觑。
退朝后,文德帝回到御书房,一言不发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魏公公端茶上来,被他一把推开,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朕不过是想修一座殿,请些老人来热闹热闹,他们就这样反对朕。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文德帝怒喝。
魏公公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皇爷息怒,老奴以为。。。大臣们也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
文德帝冷笑一声,“他们是见不得朕高兴!朕登基三十年,连个像样的寿宴都不能办?”
“那些边关将士的军饷,朕什么时候短过他们?还不是那群文武百官不作为,层层克扣,中饱私囊。。。就算真的拖了几个月,非要拿到朝堂上来说,存心给朕难堪!”
他越说越气,干脆一甩袖子:“传旨,朕身体不适,罢朝三日。让他们好好想想,谁才是这大盛的皇帝!”
“是。皇爷。”
魏公公心中叹息,躬身退了出去。
罢朝的消息传遍盛京,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暗自摇头,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暗中窃喜。
端王萧敬淼回到王府,屏退左右,对心腹幕僚冷笑:“父皇这是在拿江山赌气。一个六十大寿,竟比边关将士的军饷还重要?荒唐。”
他说的大气凛然。
全然忘了,前阵子几个边塞将领拒绝他的拉拢,暗中示意户部郎中,截流了他们的军饷。
首席幕僚眼珠子一转,低声道:“王爷,陛下罢朝三日,朝中事务无人处置,这正是王爷拉拢人心的好时机。”
端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不急。先看看其他皇子的反应。”
他的几个弟弟成年了,也在暗中积蓄力量,他要想办法逐一击破。
城北的卫国侯府中,卫黄正在后院浇花。
萧见深从外面回来,将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卫黄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土,淡淡道:“陛下年纪大了,越发任性了。边关将士的军饷是大事,弄不好会引起军变。”
“大伯,您说这事会怎么收场?”
卫黄摇了摇头:“不好收。除非有人站出来,替两边搭个台阶。”
文武百官显然想压制皇权。
萧见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毓秀宫。
林仙儿正在逗弄宝贝儿子。
贴身宫女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她,她手中的拨浪鼓停了片刻,随即又轻轻摇动。
“陛下罢朝三日,大臣们可有什么动静?”林仙儿问。
“回娘娘,朝中各有心思,还没有人出头。”
林仙儿将拨浪鼓交给乳母,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望着御书房的方向,目光幽深:“陛下要面子,大臣们要贪银子。这两头,谁也不肯低头。这时候谁出来做和事佬,谁就要挨骂。可若一直僵着,对谁都没好处。”
这么下去,会影响国本。
她转过身,对宫女吩咐:“去告诉本宫的父亲,让他这几日不要出门。朝堂上的事,咱们暂且不掺和。。。”
“是,娘娘。”
宫女领命而去。
林仙儿重新坐回软榻,抱起宝贝儿子,轻轻哼着歌谣。
三日后,沈星河收到了盛京的密报。
“六十大寿。。。”
他喃喃道,“陛下还真是会折腾。”
谢道武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低声道:“沈兄,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这么搞下去苦的都是老百姓。。。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是啊,文武百官不会那么容易认输的。”沈星河将密报折好,塞进袖中。
他知道,文德帝想用罢朝逼群臣让步。
可那些大臣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手里握着国库的钥匙,还有世家大族的支持。
两边都在等,等谁先撑不住。
“传令下去,让商队从西域多带些黄金回来。”
沈星河转身走回作坊,“陛下要银子,咱们就给他银子。”
谢道武一愣:“沈兄,您要替陛下出寿宴的银子?”
“不是替陛下出。”
沈星河头也不回,“是替那些边关将士出。军饷发不下去,总得有人想办法。”
“是。”
谢道武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罢朝三日结束,文德帝板着脸重新出现在朝堂上。
群臣依旧沉默,没有人再提修建长寿殿的事,也没有人再催发军饷。
双方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也不提,谁也不问。可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已经刻在了皇帝与群臣之间。
。。。
西北的黄沙深处,一支商队趁着夜色悄然进城。
领头的是曹坤。
他风尘仆仆,面色疲惫,眼中却带着兴奋。
骆驼驮着沉甸甸的箱子,一路穿过凉州的街巷,直接驶入将军府的后院。
沈星河已等候多时。
他让人卸下箱子,打开一看,黄澄澄的金锭码得整整齐齐,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
曹坤低声道,“沈大人,圣火国那边打了败仗,黄金价格跌了不少,属下趁机收了这一批,一共十五万两。”
沈星河点了点头,让人将黄金抬入密室,又对曹坤道:“辛苦了,去歇息吧。”
曹坤退下后,沈星河独自站在密室中,看着满屋的金锭,沉默片刻,让人叫来谢道武。
“谢兄,你亲自跑一趟盛京,将五万两黄金交给林贵妃。”
沈星河吩咐道,“记住,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谢道武点头:“明白。”
半月后,谢道武扮作商人,带着黄金悄然进了盛京城。
他没有去沈府在盛京的别院,而是绕了两条街,在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见到了林家的管家,将黄金秘密交接。